第三十九章:臣妾知錯了(2/2)
「彴兒……」朱皇后不敢相信自己兒子居然就這樣認下來了,什麼叫做「父皇說是兒子做的,便是兒子做的?」
趙奕彴沖朱皇后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母后,咳咳……父皇就是兒子的天,咳咳咳……父皇說什麼就是什麼。」
朱皇后不能忍受這樣的結果,想起這麼多年來,母子兩受的嘲諷與冷落,她突然笑了,那種突兀的笑聲讓嘉文帝眉頭緊蹙,顯然很是不悅。
「趙嘉。」朱皇后從地上站起來,沒有絲毫尊卑的指著眼前那個比自己高出一個多頭的嘉文帝,直呼他的姓名:「趙嘉,你想要我們母子死就直說,用不著找這種下三濫的藉口,讓我兒子死後也背負罵名。」
「你不就是怨恨我當年勾引了你,毀了你最期待的婚事嗎?我呸,那賤女人看不上你是對的,你連自個的玩意都管不住,就算當日勾引你的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這是自朱皇后成為嘉文帝的女人之後第一次這樣大不敬的跟他說話,從前還總是顧慮著趙奕彴,人前人後她從來不曾如此過,既然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已經容不下她們母子,容不下朱家了了,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嘉文帝畢竟當了那麼多年的皇帝,身上早已練就一股身為帝王的戾氣,此時聽朱皇后如此說來,周身的氣息頓時散發出來,他不怒反笑的說:「對,對,對,你說得很對。」
「那我們來扳扯一下那些陳年舊事,當著你親生兒子的面,告訴他,你做了些什麼?而朕又做了些什麼?記得全部都要說出來,一字一句都不要漏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無波無瀾,但是認識他這麼多年的朱皇后卻清楚得狠,她徹底惹怒嘉文帝了,這個掌握生殺大權的男人已經動了殺意了。
朱皇后能有所察覺,趙奕彴自然也有察覺,當下便撐著身子磕頭,額頭碰到青石磚發出一聲聲的悶響,每一下都很用力,每一下都十分虔誠,不多時額頭已經破損滲出血跡。
「父皇,是兒臣私自調換米糧吃死了人,也是而成想出計謀殺人滅口,與母后沒有關係,求求父皇放過母后,兒臣,兒臣願意領罰,要殺要剮,兒臣都認。」
趙奕彴忍著咳嗽,話也說得十分委屈,加上額頭上帶著的血跡儼然就如那嚴刑逼供不得不招的模樣,他承認所有事情都是自己做的,卻不是自願承認的,而是為了已經激怒嘉文帝的朱皇后。
他以為這樣就能勾起嘉文帝作為父親的那份感情,可偏偏嘉文帝就是厭惡他這副模樣,當年就是朱皇后以退為進,逼得他不得不納了她,而今趙奕彴又想來這招。早些年他還覺得趙奕彴是個可造之才,可眼看著他越長大,嘉文帝就越覺得他們母子兩個沒一個好東西。
當下嘉文帝面不改色的說道:「好,朕就成全你,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自己去宗人府投案吧。」
趙奕彴拳頭拽得緊緊的,又深深磕下去,一句:「謝父皇開恩。」還不曾說完,整個人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朱皇后像瘋了一樣,吃力的將趙奕彴抱緊,大喊著:「彴兒,彴兒,太醫,太醫,快宣太醫……」
嘉文帝目光深沉,不發一語的看著倒在眼前的趙奕彴,沒有他發話,誰都不敢離開一步真的去請太醫。
朱皇后見嘉文帝這副模樣,心裡冰涼冰涼的,不管不顧的爬行到他面前一個勁的磕頭認錯。
「皇上,臣妾錯了,臣妾錯了,全都是臣妾的錯,臣妾當年不應該對皇上有非分之想,不應該將事情鬧大,臣妾不應該頂撞皇上,臣妾知錯了,真的知錯了,皇上要廢后也好,要殺要刮也好,臣妾絕對不會有怨言。」
「只求皇上放過彴兒,彴兒也是皇上的親生骨肉啊,皇上,皇上……就算不看在臣妾的面上,看在朱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面上,皇上放過彴兒吧,他還只是個孩子……」
朱皇后哭得悽慘無比,額頭上的損傷比趙奕彴的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聲一聲的在這寂靜的大殿內,無比的突兀。
也不知道朱皇后到底磕了多久,一把年紀的江淮在外頭聽著那一聲一聲沉悶的響聲,都有些覺得不忍,暗暗嘆氣:自己果然是老了。
良久之後嘉文帝空洞的聲音才在內殿響起。
「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