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行春宴(2/2)
劉氏與吏部侍郎的夫人余氏約了那日去北郊的護城河遊玩,行春宴。
北郊的護城河東邊是護城河,西邊就是楓霞山,後頭還建了個跑馬場,春秋季節里景色尤為出色。先帝的一位寵妃十分喜歡那裡的景色,每年到三月三便邀達官貴人的女眷來此處行春宴,或遊河或登山或跑馬,各有各好。後來先帝已去,先帝的那位寵妃也早已香消玉殞,可到了每年的三月三總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達官貴人攜家眷來此處行春宴。
到了如今行三月三春宴卻成了為兒女尋門好親事的最好時機,少男少女們都會在那日打扮得光鮮靚麗,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即便不能立馬尋門好親事,也能給人一個好印象。
這樣的日子劉氏自然也不會放過,穆府加上溫子然一起,四個孩子沒一個親事有著落的。是以她初一的時候就差人去護城河圈了地,搭建帳篷,又早早吩咐大廚房該採買的早日採買,該準備的早日準備,就連溫子然同穆明舒三姐妹還各得了一套新衣裳。
穆明舒同穆明瀟得了衣裳,相視一笑,眼裡皆是無奈,反觀溫子然臉色依舊是溫潤的笑意,再無其他表情,仿若這事與自個無關一般。
到了正日子這天,寅時末就得起床,然後梳妝打扮,穆明舒跟穆明洛是重點對象,劉氏不放心二人,早早就派了婆子來親自給她們梳妝。
穆明舒並不願意穿劉氏給她準備的大紅衣裳,只穿了一襲桂子綠齊胸瑞錦襦裙,梳了凌雲髻,插了支碧玉玲瓏簪,略施粉黛,簡簡單單卻又不失少女的俏皮。
倒是穆明洛按著劉氏的意願穿了套大紅色飛鳥描花長裙,梳著飛仙髻,戴了副紅珊瑚番蓮花的頭面,越發襯得她膚白如雪,嬌艷如花。
穆明瀟則是一襲鵝黃色的煙羅紗百蝶穿花長裙,帶了對同色的絹花,很是嬌俏可愛。
穆明洛一見穆明舒同穆明瀟穿得如此清淡的顏色,當下便要換衣裳,劉氏瞪著眼兒,佯怒道:「你敢。」這才打消了念頭。
穆明舒咯咯笑:「二妹妹皮膚白,穿紅色正正好。」
卻又惹得劉氏瞪向她:「你的衣裳呢?」
穆明舒一噎,卻吐吐舌頭不說話,如今關於退婚之事的風頭都還沒過,即便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得也是無功而勞,倒不如襯一下穆明洛,能將她的親事定下來也是好的。
劉氏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明舒,這時候可不能孩子氣,這是一輩子的事兒。」
穆明舒收斂笑意,一本正經的看著劉氏:「舅母,你說的我心裡都有數呢,你就別擔心了。」
劉氏也知道穆明舒自來是有主意的,只又重重嘆口氣,別的話便也不再說。
一行人依舊分坐四輛馬車,溫子然騎了一匹高頭大馬跟在一旁,不急不緩的往護城河趕。
到了早已圈好的地方時,早已到了不少人家,那些個女眷碰到相熟人家,便也打個招呼聊上幾句。
吏部侍郎的夫人余氏也到了,圈的地方就在穆府的旁邊,見了劉氏的馬車一到便從帳篷里出來,笑著打趣:「怎的這般晚,幸好是早圈了地,不然等你來都無處落腳了。」
顯然劉氏跟她很熟,聽她打趣也不惱,只道:「那便去你家地盤落腳。」說著又招過穆家三姐妹過來見禮。
穆家的三個姐妹,余氏自是熟悉的,寒暄了兩句,便叫她們自個去玩,又低聲與劉氏咬耳朵:「你怎的將你那姐夫的義子也帶來了?」
劉氏明顯聽出了她言語之中的不友善,面色一僵,繼而正色道:「那孩子雖然是認我姐夫做義父,可真論起來也是叫安國將軍一聲娘的,如今子然與明舒父母雙亡,我做舅母的自是要對他的事情多上心些。」
她不叫穆梓寒姐姐,反而叫安國將軍,這是告訴余氏,不管穆明舒也好,還是溫子然也好,都喚安國將軍一聲娘,就算溫子然不姓穆,不是穆梓寒親生的,那也是穆家人,是安國將軍的後代。
劉氏的態度很明確的擺在那裡,一家人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說得余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好半天這才扯出笑意賠不是。劉氏知道她也是無心只過,倒也不曾責怪,兩人就此揭過不提。
一匹棗紅色小馬飛奔而來,濺起塵土飛揚,馬背上坐著一個豆蔻年華的姑娘,一身鮮紅的騎馬裝,梳著高髻,戴著纏枝花金冠,臉蛋圓圓,杏眸里滿是笑意,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肆意飛揚。
此處到處搭建了歇息用的帳篷,地方窄人又多,快馬跑在此處很是容易出事,溫子然負手而立瞧著自遠處而來的馬匹無奈的搖搖頭。
轉身而去不過才走了幾步,便聽到馬匹嘶鳴之聲,一回頭就見那騎在馬背上的姑娘突的強行拉住狂奔的馬匹,馬蹄高揚十分嚇人,馬匹前頭一個綠衣小丫頭嚇得面色發白,動都不敢動。
溫子然眼眸一眯,幾步上前將那小丫頭拉扯開來,那小丫頭還依舊不曾回魂。
馬背上的姑娘好不容易將馬匹控制住,就對著溫子然那一雙略帶責備的眼眸,頓時火從心起。
「你瞧甚個瞧,本姑娘也是你能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