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趙子悅10(1/2)
余大郎為著叫幾個孩子開心一點,特特還掏了幾個錢出來好叫他們去吃碗外頭賣的扁食,雖不是甚個貴价的東西,可幾個孩子俱都開心得不得了。
趙子悅裹著春桃給他坐的厚披風也咧著嘴笑得一回,那粗瓷碗裡頭裝著滿滿一碗扁食,熱滾滾的撒著幾顆蔥花瞧著甚是有食慾。
李岩同虎子早已經拿著調羹狼吞虎咽的吃幾個下肚了,春桃夏荷倒是小口,可瞧那眼裡的笑意也覺得這份扁食格外可口的。
「趁熱吃吧,天兒冷,放得會子就涼了。」余大郎瞧趙子悅並不動,還當他不喜歡又多問得一句:「你不喜歡吃這個?」
趙子悅忙搖頭,拿起調羹慢條斯理的舀了一個塞進口中,頓時滿口生香好吃得不得了。他出身富貴什麼樣好吃的沒吃過,似這等菜多肉少的扁食以往是上不得膳桌的,可今日同他們這些共患難的人一塊吃,倒也覺得滋味非常。
他低著頭又舀了一個放到唇邊吹了吹,正要送進口中,便聽到鄰桌兩位吃客敘起了閒話,趙子悅聽得一句「皇帝皇后」頓時便沒了食慾,豎起耳朵聽上一回。
說話那人口氣十分不好,啐得一口就罵起來:「什麼狗皇帝,還為天下蒼生著想呢,如今邊城打起戰來,吃苦的還不是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又道:「那個皇后娘娘就是個禍國的妖孽,要不是為著她,那狗皇帝如何會這番不顧一切的攻打西涼,鬧得民不聊生。」
與那人同行之人許是膽子小,忙捂著他的嘴小聲罵道:「狗東西,你不要命了,皇上皇后也是你能罵的。」說著又在自個脖子上頭比劃道:「這可是殺頭的死罪,殃及九族的,你想死可別連累家人。」
說得這兩句這才叫方才那說話的人泄得氣來,嘴上卻還不服氣的嘟囔道:「我就在你跟前說說罷了,日後不說就是了。」
另外一人還瞪他一眼,又嘆得一回:「說來咱們皇上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不過短短半年時間就又喪子又喪妻,換做誰都受不了。」說著一雙眼兒左右瞟了瞟特特壓低聲音道:「我可是聽說了,咱們皇上那獨子可是叫那西涼公主給害死了,皇后娘娘的死也跟那西涼脫不了干係,是以咱們皇上才會這樣不計一切代價的要攻打西涼。」
他鼻孔里哼哼兩聲還頗為得意的說:「咱們皇上啊,平日裡頭就是太縱容西涼國了,不然的話也不會叫他們三番五次的作死,我看這仗啊,打得好,一舉把西涼拿下這才好。」
……
那邊的兩個人依舊壓低著聲音細細敘著閒話,趙子悅卻已經面無血色,臉色蒼白難看起來了,心裡腦里反反覆覆的只一句話:娘親死了,娘親死了,娘親死了……
那股子強烈的悲傷壓得他周身動彈不得,心口只覺得堵得萬分難受,連吐口氣都不得,那種感覺很難受,難受得他恨不得拿刀子捅上一個口子,好叫有個地兒出氣兒,雙手緊緊抓住身上的棉披風,卻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坐在他身邊的李岩感覺到不對勁,才一抬頭就見趙子悅哇得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兩眼一翻直往後頭倒去,要不是他手快接住了,趙子悅這一摔定然腦袋開花。
余大郎同幾個兒女聽見動靜紛紛抬眸看過來,見趙子悅昏迷不醒的倒在李岩懷裡,嘴角邊衣襟上還沾染著血跡頓時嚇得亂了起來。
「怎麼了?」余大郎忙擱下碗筷,起身就將趙子悅單薄的身子摟了起來,好叫李岩好生摸一回脈。
李岩也不曉得趙子悅到底怎麼回事,明明方才還好好的,怎麼說吐血就吐血說暈倒就暈倒,他的手搭在趙子悅的腕上,細細探得一回脈,眉頭卻是越蹙越深,起初他還當是舊疾復發,這會子瞧著卻似悲從中來的急火攻心。
因著吃不准趙子悅到底為何這般,李岩也不好說,只道是:「舊疾復發了。」又道:「今兒這集市只怕是逛不成了,阿悅這病拖不得。」
這一家子人都將趙子悅當作自家人,曉得他身子不適誰還有心思繼續逛下去,趕緊的一路跟著又回了蛇山村。
一進院子余大郎便腳步匆匆的將趙子悅往屋裡頭抱,李岩卻是鑽進藥房裡頭配藥去了,也幸得這蛇山上頭有那許多草藥,不然就趙子悅那身子,別說五十兩銀子了,就是五百兩也不夠他吃的。
趙子悅在床上躺得會子便幽幽醒來了,可一雙眼兒卻空洞無神,只望著蓋瓦的屋頂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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