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江南得差破釜沉舟(1/2)
溫子然這事既是決定了,也無人勸阻,便是勸也是無功的,誰都曉得他自來不喜歡京都的生活,便是當初決定留在京都去太醫院任職的時候,也不是為著自個的。
穆明舒同他坐在樹下喝茶,瞧著這冷清的院子,又想起去歲在府中同楊清河一塊過端午時的情景,今時不同往日,頗為感概。
「想不到你去年突然而歸,如今突然而去。」她說著嘆口氣:「將將一年罷。」
溫子然端起茶碗,撇去上頭的茶沫笑道:「似我這樣的閒雲野鶴,便是在一處地兒待上一年,已經算是許久了。」
穆明舒苦笑一聲,不得不贊同這話:「也是。」又問:「此番可有甚個打算?」
溫子然笑一回:「我既是一隻閒雲野鶴自是有閒雲野鶴的去處。」
穆明舒默然,半響復又嘆一聲,狀是無意又似有意的開口道:「聽說江南那地兒甚好呢。」
溫子然面色有所動容,張了張嘴,到底甚個也沒說。
如今四月尾了,楊清河一個小姑娘帶著一個丫鬟獨自前往江南之地,這其中的艱辛也無人知曉,稍回來的信兒卻件件都是開心的。
哪個地兒有好吃的,哪個地兒有好玩的,哪個地兒的產甚個特產都叫她嘗試個遍,言語之間透著的歡快,叫人一眼都能瞧得出來。
她此番一路行一路玩,正事兒也沒落下,細細琢磨了蘇杭的絲綢,同胭脂水粉,這才同穆明舒通了信兒。
穆明舒將信兒仔仔細細看了一回,這才提筆寫了回信,又將開鋪的費用塞進信裡頭一塊差人送過去。
她瞧著楊清河言語間的愉悅心生嚮往,窩在趙奕衡懷裡看信的時候,便還道:「你幾時帶我也出去走走,我長這麼大兒,去得最遠的地兒還是弘法寺呢。」
趙奕衡一邊替她烘頭髮一邊笑道:「咱們這一輩子的時間還長著呢,總會有機會出去的。」說著將她身子一翻,壞笑道:「只是如今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是不是應當珍惜珍惜。」
話音才落,兩個人便在紅鸞帳內打起戰來了。
溫子然同太醫院裡頭交接好,不過兩三日便出發了,穆家一家子女眷送他到碼頭,不由得都紅了眼。
穆明舒也在行列裡頭,兀自拿帕子抹淚兒,前世因為自個叫他落得那樣的下場,這一世只怕是擺脫了上一世的下場,卻又添了新的遺憾,她在心中嘆口氣,也不曉得他同楊清河日後到底還有無機會。
劉氏叫穆明洛扶著,拿帕子按著眼角,聲音裡頭還帶著幾分咽哽,別的話也不多說,只道:「你自個一個人在外頭萬事都要小心,有甚個事切莫逞強,只管來信同家人說說。」
又道:「咱們穆家雖然不是甚個世家大族,可到底還能替你長兩分臉面的。」
溫子然面上掛著溫潤的笑意,連連點頭:「舅母放心,子然會時常寫信回家的。」
自古離別最是傷感,溫子然一個人,背著一個包袱,獨自站在船頭上,面上帶著笑,沖眾人揮手,瞧著神色自然,心中卻感概萬千,這一去也不知再見是何年何月。
溫子然離去的事兒,叫穆明舒的心情很是低落了好幾日,趙奕衡還吃味:「不知道為夫走了,娘子是不是也這樣茶飯不香的。」
穆明舒撅著嘴兒哼一聲:「你與子然哥哥又如何能比的。」
氣得趙奕衡直跳腳,夜裡頭就不痛不癢的打她嬌臀,將這話又問了一回。
這回穆明舒眼眸中含著霧氣,倔強的咬著下唇,怒道:「就你這樣的人趕都趕不走,哪裡給我機會茶飯不香。」
逗得趙奕衡心頭大樂,抓著她要了兩回這才心滿意足。
溫子然走了還沒半個月,趙奕衡也接了個差事。
天象局的人瞧著今年春天雨水多,同嘉文帝上奏,唯恐今年有水災,諫言嘉文帝提前做好防護準備。
嘉文帝自曉得穆梓寒的死因後,著實病了一場,再加上年紀大了,便是那病好了,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收到天象局的摺子,很是重視,卻無甚精力,只得將事兒拖給自個的兒子。
可自個的兒子裡頭,挑來挑去,也只有老五老六能成事的,索性將兩人都派出去修繕大壩。修繕大壩可是個大工程,倘若大壩不穩固那可是大事,若無水災便也罷了,若是真箇有水災,便是死傷無數的事兒。
趙奕衡也將這件事看得極其重要,得了旨意回頭就同穆明舒說了。
穆明舒一聽,還問道:「那你此番是分到哪裡去了?」
「江南。」趙奕衡眉頭一挑,他同老六的差事都是嘉文帝分配好了的,沒得叫他們在暗中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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