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此情可待成追憶(1/2)
穆梓寒是同嘉文帝趙臻垣一塊長大的,他們母親是表姐妹,沒出閣前感情就處得甚好,等出了閣也沒有疏離。
趙臻垣的母親何氏當時甚是得先皇景瑞帝寵愛,生了兒子時便賜封為珍貴嬪,又因她生產之時受了難,自此便身子薄弱,景瑞帝愛憐她不易特允她時常召家人前來宮中陪她解悶。
穆梓寒第一回叫穆夫人抱著進宮的時候還不過是個三四歲的小女娃,穿著紅衣裳,扎著兩個小鬏鬏,圓圓的臉龐大大的眼,白白嫩嫩的甚是可愛。
三四歲的小女娃正是好玩的時候,甚個也不懂,見了穿著九爪黃金蟒的趙臻垣還同他笑:「你這衣衫真好看。」
趙臻垣自小在宮裡頭長大,別個見了他就要先下跪行禮,而他娘也自來也告訴他要板著臉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才有皇子的威嚴,此番叫個小女娃抓著衣擺嬌笑的同他說他的衣裳好看,還是第一回。
當時才將將七歲的趙臻垣很是年少老成,第一反應便想著厲聲呵斥她不懂規矩,他也的確這樣做了。
可自來在穆府嬌養長大的穆梓寒被家裡人嬌慣得厲害不曉得甚個為規矩,再者她彼時年紀也還小,也實在無甚規矩的概念。既是不曉得眼前這個哥哥說的甚,可還曉得他脾氣甚是不好,氣得故意將他的衣衫一拉:「不就一件破衣裳,有甚個了不起的。」
這天底下第一個說金蟒袍是破衣裳的人,大概也就她一人吧。
趙臻垣還是第一回叫個小女娃落了臉,當下蹙起眉頭黑著臉兒,指著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教訓道:「大膽刁民,你是如何進宮來的,這般不守規矩,本皇子要逐你出宮。」
若是換做別個只怕早叫這番話說得哭起來了,偏偏穆梓寒就是膽大包天,肥嘟嘟的小手插著腰很有氣勢的說道:「我是珍貴嬪娘娘請進宮的貴客,你敢逐我,我叫她打你屁股。」
穆梓寒年紀小,只知道自個犯了錯的時候總叫她娘打屁股,覺得打屁股是件甚是痛苦的懲罰。可趙臻垣那會已經曉得男女之別,以及男女大防的事兒,聽得她這麼一說,竟是紅了臉,指著她結結巴巴的說:「你,你,你不知羞……」
年紀尚小的穆梓寒根本就是個傻大膽,見趙臻垣到底沒能拿她怎麼樣,還真箇以為他是怕打屁股,自此但凡進宮就將要穆夫人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特意到他跟前去炫耀一番,拿著手指頭頗為臭屁的威脅他:「你要是敢凶我,我就叫貴嬪娘娘打你屁股。」
穆梓寒是不知羞的,可趙臻垣卻是知道,自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只消見著她就能面紅耳赤的想到屁股。
穆梓寒隨著越髮長大,珍貴嬪因著沒女兒便也越發喜歡她,就覺得姑娘家就要這般活躍,是以每半個月就要宣穆夫人帶她進宮一回。
可宮裡頭的小主子們卻是不愛跟她玩的,覺得她是個野丫頭,沒有一個規矩禮儀。
甚至有一回叫三個公主打扮的小姑娘堵住去路狠狠的羞辱她一番,以往她還聽穆夫人的話不同這些個自命不凡的小姑娘計較,可這一回也不曉得哪根筋不對勁,竟是把穆夫人耳提面命的話都拋到腦後,不管不顧的揪起一個小姑娘的頭髮就同她打了起來。
人家有三個,偏她只得一個人,還沒有那三個人高大,很是吃了一回虧,要不是下學途經於此的趙臻垣看見將她揪了出來,還指不定被那些人打成如何呢。
穆梓寒彼時才將將八歲,因為挑食個子也生得不高,叫那幾個同齡的小姑娘打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面上自是不必說,定然是掛了彩的,就連小門牙都有一顆鬆動了。
年僅十二歲的趙臻垣已經長得很高了,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到底忍不住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白淨的帕子替她拭去面上嘴上的血跡,見她抿著唇不哭不鬧還稀奇了一回,問道:「痛不痛?」
穆梓寒含著眼淚點點頭,意志堅定的說:「痛,可下回我要她們更痛。」
三個公主同一個貴女在宮裡打架,這事便是想壓下來也不行,不消半個時辰陳皇后就派了人來請已經升為珍妃的何氏以及穆氏母女,那態度十分強硬,很有一副今兒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的架勢。
穆夫人也曉得此番穆梓寒闖了大禍,矜矜戰戰的同珍妃賠不是:「表姐,都是我教導無方,平白給你添了許多麻煩,我……」
珍妃手一揮,面上勾起一抹冷笑,輕輕揉揉的摸了摸被打得不成樣子的穆梓寒道:「表妹不必自責,這事不怪你,今兒她們敢欺負到寒兒頭上來便是沒將我放在眼裡,我要是咽下這口氣便也不必在這後宮裡頭混了。」
珍妃大大方方的同穆夫人去了陳皇后那裡,趙臻垣便面色陰寒的跟在後頭,手裡還牽著一臉傷的穆梓寒。
不過才將將口上寒暄兩句,景瑞帝便來了。
陳皇后心頭一跳,卻也不急不緩的當著景瑞帝的面兒將事兒緩緩道來,末了才語含深意的道:「好歹也是將軍府出來的姑娘,這般毫無顧忌的在宮裡就敢對公主下手,日後豈不是要上天。」
她這話說得極重,輕了便是小姑娘鬧鬧,重了便是穆梓寒目無尊卑,連帶著整個穆家受牽連不說,就連珍妃也逃脫不了干係。
景瑞帝眉頭蹙起,抬眸望了珍妃一眼,只見她做得端端正正,面上卻露出一抹諷笑。
那三個同穆梓寒打架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淚的,紛紛撲到他身上,求他做主,好不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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