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和離2(2/2)
趙奕衡也不曉得這事如何說,只說得這一句便兀自喝起酒來。
他越是不說話李承言便越是堵得慌,可他也不敢開口問,他怕從趙奕衡嘴裡說出的不是好話。
兩個大男人就這麼靠柱子坐著喝酒,屋裡頭靜謐無聲,叫外頭有一絲風吹都能挺得一清二楚。
許久過後,趙奕衡輕嘆一口氣,將手中的酒罈重重擱在地上:「我也不知道當年幫她那一把到底是對還是錯,倘若當年若蘭絕望無助的時候沒碰上我,那麼她今日是否又是另外一副光景呢?」
李承言拿著酒罈的手緊了緊,抿著唇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過去那些一幕幕卻都不由自主的浮現在眼前,那時她大著膽子將自個攔在假山後頭,漲紅了臉又害羞又緊張卻還裝做兇狠的模樣的說:「我們雖有婚約在身,卻也是我年幼時父母作下的,我雖是閨中女子,可嚮往的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你若真心想娶我,可得考慮清楚了才是。」
時至今日李承言還記得蘇若蘭那時的模樣,滿身傲氣,卻又帶著幾分嬌俏可愛,叫人瞧了心生歡喜。
可後來他們的婚約不作數了,他窩在那麼一方小院裡頭過著老百姓的生活時,他瞧見她穿了一襲小丫鬟的衣裳,身形消瘦,哭得雙眼紅通通的,隔著老遠就委屈得道:「你做甚要棄了我。」
那樣的委屈叫人心裡疼得發慌,可那時的李承言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知曉自個對蘇若蘭的心,不是真的因為父母定下的親事而歡喜她,而是自個心裝著她。
看著她難過的樣子簡直恨不得將她摟進懷裡同她說,他是捨不得棄了她的,真的很捨不得。
可他到底沒有這樣做,反而將她推得遠遠的,仿佛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叫自個死了心,叫她死了心。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他也不再是曾經那個是金錢如糞土的李家少爺,如今的他連養自個都只是勉強,更莫說想給她吃穿不愁的生活。
為了同她斷得乾淨,他甚至親自將她送回蘇家,好叫她永遠死了心。
可她卻說:「我去學燒火,學做飯,學著洗衣洗碗,我的女紅好,便是做些刺繡也能賣錢。」
那一刻,李承言真的很想拉著她就離開這裡,就這樣永遠不分離,一輩子。
可是蘇若蘭越是好,他便越不捨得糟蹋她,她是世家女子,應該過著她配得上的生活,而不是跟著他受苦。
更何況聘者為妻奔者為妾,一但他伸了手便是真的毀了她一輩子。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就算將蘇若蘭推得再遠,她依舊不曾離開,甚至為了等自個許她一個未來,一向驕傲的她甘願委身進睿王府當那幾年名義上的側妃。
那時候他曾發誓,只要他日還能同她聚首,必定好好對她,定然不負她這一片深情。
可是,為什麼會鬧到如今這樣的地步呢?
李承言想了想,大概是用了柳氏以後,每日聽著她的溫言細語,體貼入微的照顧,他便一日比一日覺得自個同蘇若蘭的感情虛無縹緲了,是以當柳氏懷了孩子的時候,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到後頭他同蘇若蘭真箇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他是開心的,只是那份開心比之以往卻是少了許多的,哪怕新婚夜曉得她還不曾經過人事,也沒叫他更加開心多少。
以往那些叫自個忘記的事兒,到得今日卻一股腦的都想起來了,李承言越想卻越是覺得自個混帳,心中的苦悶充斥著整個人,眼角隱隱有淚光閃爍,他昂著頭將酒罈裡頭的酒一口喝盡,從嘴角撒出來的酒水濺得身上的衣衫濕透。
趙奕衡不曉得他想起以往來,只是越發覺得棒打鴛鴦這樣的事兒自個下不得手,索性便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裳上的塵埃,頗為語重心長的道:「她如今卻是求我跟前來,非要同你和離了。」
李承言手上的動作一頓,酒罈子從手中滑落,跌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
瞧著他這副傷情的模樣,趙奕衡更加說不出口那些傷人的話,最後只道:「若蘭倒是叫我同你帶句話。」
李承言抬眸看他。
「她說,她不需要同情。」
趙奕衡說得這一句便抬步走了,棒打鴛鴦這樣的事兒他還是做不到,總覺得真箇做了會糟報應。
卻說李承言聞得這一句,整個人便沒了一絲生氣,就這樣呆若木雞的坐在冰涼的地磚上一動不動。
直到公雞打了第一回鳴的時候,他才恍然大悟,猛的站起身來,連衣裳也不換便打馬往蘇若蘭那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