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逢花錢秀才吃癟,新開春年景堪憂(2/2)
「我陪你!」趁著她起身的空檔,沈澤將露出的一角銀票用腳趾往裡戳了戳,站起身來,才鬆了口氣。
驟然發現這也是種樂趣,不比賺錢的塊感少。
眼中布滿了笑意,成功轉移視線。
「是你想讓我陪吧?」
「那還不是都一樣。」
「我看你是看上了灶膛前可以烤火這點好處!說什麼君子遠包廚呢!」
「娘子,盡信書不如無書,盡信聖人言無趣!」
小花瞟了他一眼,真是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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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迎來了新年。
串門子,走親戚,焚香祭祖,這一年劃下句號。
祥和的大灣村,和以往的春節一樣,靜謐和諧,每年的這個時候總會多幾對姻緣,乍起一汪春水,總有些八卦新鮮出爐,哪家的閨女嫁的好,哪家的小伙和他訂親的姑娘十分般配,哪家是被退了親的,足夠磨牙到開春。
這一個春節,小花沒有見到何苗,總會有這些調皮的孩子,讓大家多幾分娛樂性,即便這些人家再低調,也是躲不開。
大丫和陳三皮也惹來幾句閒話,但是畢竟大丫是娘家人不要了的,陳三皮就是個混子,也沒人敢當面說。
有田再去吳家灣春桃家,又被春桃娘虎著臉給趕了出來,叨叨的口水聲,讓有田這個春節都沒有怎麼出門。
這就是家長里短。
地上的積雪剛融化,柳條率先抽出了綠芽,春天來了。
每年春播是最讓人頭疼的時候,吃不窮,穿不窮,計劃不到一輩子窮,開春種植安排不好,一年的收入就沒有保障。
沈澤和小花是兩個門外漢,只需要跟著兩家的長輩來安排了。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沈澤搖頭晃腦。
小花白了他一眼:「盡信書不如無書!你個笨蛋,誰不知道,起碼要到四月末才能種穀子呢!真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沈澤臉紅了一下:「娘子,五穀不分我承認,但是四體不勤,這個指控,為夫不認,為夫晚上那麼努力的耕耘,你不能一句話就抹了我的辛勞啊!」
小花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找了幾個麻袋,放在驢車上,今天得去買點好的糧種和菜籽。
一回頭,聽見沈澤嘀咕了句:「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看來為夫還得努力啊!」
「啪」的一聲胳膊上挨了一巴掌。
小花咬牙切齒:「你個色胚!」
沈澤面色雖紅,但是一臉得意,看來娘子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彪悍麼,只要不要臉,生擒娘子不是問題!
那驢突然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廝磨出兩條印子來。
說起這頭驢也真是奇葩,別人都不讓碰,不然萬分暴躁,但是小花碰就可以。
沈澤離它遠了些,趕緊進屋去拿了墊子墊在車上。
驢子拖著小夫妻兩個,一路顛簸,往青山鎮上去。
已經過了元宵節,青山鎮的年味散去了,各色鋪子也開了門。
直接殺到張東升當掌柜的店鋪去,買糧種這種事情每年都是找他,今年也不例外,除了買自家的,還得給娘家,老何家都弄點新鮮品種回去。
張東升看了眼面色紅潤的沈澤,眸子裡閃過一抹精光,沈澤沖他挑挑眉,無限得意,看誰還笑話他的房事!
「姐夫,今年有什麼新的糧種?弄個四畝地的。」小花進門就笑嘻嘻的,張東升也沖她笑笑,忙安排人端茶倒水。
「除了去年的棉籽,今年還真有個新鮮的,數量還不少,今年要的人不多。」
「哦?」小花眼前一亮,好歹比這些古人多了幾百年的見識,說不定有認識的。
「給你留了不少,走去後院說!」張東升交代了下店鋪里的小二,就領著二人去了後院。
後院的庫房裡,堆著一個個的麻袋,他爬上去,搬下來最上面的那個麻袋,沈澤在下面接著,手一抖,被張東升一臉鄙夷。
墨色的眸子眯了眯,這廝絕壁是故意的,這個麻袋起碼有好幾十斤了。
裡面硬邦邦的。
麻袋落地,現出裡面紅色的還夾著泥土的紅薯!
「就是這些番薯,從海外弄回來的,現在雖然海禁,但是總有人冒險出海,是番邦的作物,至於怎麼種我也不知道,聽說這個東西不挑地力,好養活,收成還好,要真是這麼好,今年說不定就不難熬了。」
張東升說完,露出一抹深思:「小花,試著種種!」
小花盯著這些紅薯,有些頭疼,她哪裡會種,她吃紅薯都很少,薯片倒是多,但是聽說那薯片是土豆做的……暢想了一下薯片嘎嘣脆的口感,吞了吞口水,撓撓頭:「我也不會啊。」
張東升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小花,今年可能糧價要漲了,現在多存點糧食。」
小花不解的看著他,他神色凝重:「你可能還不知道,以往這個時候買糧種的人多,今年到現在都沒有人問,據說是這附近不少的地都被人租賃去了,給的銀錢還很高,就租這一季,很多人都衝著這銀兩不種地了。我聽說鄰縣也有這樣的事情,現在咱們這也只是剛開始。」
說著嘆了口氣:「土地是農民的根本,這些人就是只看到眼前的銀子,還有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爭相租咱們的地,什麼都不種!」
小花愕然,的確,要是大家都不種地的話,吃什麼!
她只顧著看盯著張東升,忽略了身邊的沈澤,面上也只是淡然:「只租一季,會影響這麼大嗎?」
「這是為什麼啊,什麼人這麼無聊,租了又不種?」
「你們這些個讀書人,秀才,真是,兩耳不知窗外事,去年年成好,棉花收成好,朝廷現在又大力推廣,今年看吧,等這一季過了,肯定大家都爭相種棉,誤了春播,又跟風,要是再遇到年成差一點的話,肯定會出亂子,而且據說蘇浙一帶今年氣候異常,冬日暖的不像話,現在開了春,沒有一滴雨,已經出現乾旱之兆……」
「大旱之後必有大澇,江浙和咱們湖廣比鄰,到時候……」沈澤沉聲接下話頭,面上也出現凝重。
小花聽明白了,就像是蝴蝶的翅膀,牽一髮而動全身。
以前她沒有為糧食不夠而擔憂過,但是來這裡兩年,深刻的認識到,這裡農業不行,工業沒有,水利設備不全,一旦天災或水患,就會造成大批的流民,就像陳三皮,他就說過是黃河決口流落而來。糧食才是根本,其重要性是在二十一世紀無法體會之重。
這麼一想,心中略略有些緊張。
「是啊!」張東升看了眼沈澤,面上沒有嘲諷,極為鄭重的道:「別人咱們管不了,說也沒人聽,小花,回去給爹娘說,可別不在意這一季的糧食,地千萬別租給別人,給多少錢都別干,還有這番薯,在山下開點荒地,種種看,收多少算多少。」
小花和沈澤對視一眼,凝重的點頭。
「不知道和那些人有沒有關係。」張東升又嘀咕了句,「年前咱們在周家灣不是還聽說有人住在周秀才家裡麼,神秘兮兮的,大姐夫家的三娃子洗三,我還在周家灣看見幾個人在龜峰山腳下挖呢,不知道挖什麼,許是他們租地,挖完了荒地現在要租地……現在我們村也來了些人,你姐姐晚上都不敢一個人在家,我最近也不敢在鋪子裡過夜了,哎,真是鬧得人頭疼。」
小花心中一緊,面上一僵,不自覺看向沈澤。
沈澤沖她笑笑,攬住她的肩頭,眸子像深海的漩渦,看不清楚,但是面上卻沒有波瀾。
「要不咱們買地吧?」小花突然道,「要是買下那些地,都種上,就不會出現那些事情吧?」
張東升笑道:「咱們小花還真是心善,不過這地也不是說買就能買的,就算有銀子,別人也不一定會賣,再說事情恐怕也沒有姐夫說的那麼嚴重,我就是在你面前隨便說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