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摸石過河對脾性,李代桃僵好手段(2/2)
「看情況吧…」
「娘子…」
被問毛了:「要麼現在交代,要麼等會該到的都到齊了再交代,自己選!現在說的話,罪責減少一成。」
「娘子,要是減兩成的話,我現在就說。」
果然是牙尖嘴利啊,說句話都討價還價的!
話落,前方傳來一個涼涼的聲音:「到了,就是這裡。」
秦行遠頭也沒回,剛說完,從樹上跳下來兩個人影:「秦公子,就在前面那個山洞裡,他那幾個幫手已經被處理了,不過我勸你們還是等等再進去。」
「哦?」
另一個黑衣人抱了抱拳,才道:「吳家灣那個*剛進去沒多久。」
秦行遠「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原地等待。
見小花有些迫不及待的,看了看不遠處樹叢掩蓋住的山洞:「跟在山神廟的情形差不多吧,你還要去?」
小花腳步一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何晉小腦袋瓜一轉,又怒了,惡狠狠的瞪了眼秦行遠,再瞪了瞪自家娘子,差點忘記了自己現在在娘子這可是慣犯,被小花一個白眼,「娘子,非禮勿視,這等事,你要聽要看,也只能跟為夫一起,夫妻一體,這……」
小花:「感情什麼聖人語錄都是能曲解的吧?」你的節操呢?讀書人!
何晉還要說什麼,秦行遠壓低了聲音:「要是想被他們發現,你們就繼續打情罵俏吧!」
於是,山林恢復了安靜。
終於,等到一個陌生的少女挽著籃子,垂著頭紅著臉出來,幾人迅速躲在樹叢後。等她走遠了,留下那兩人繼續在樹上蹲守,才向那山洞逼近。
洞內的人聽到動靜,迅速起身,伸手往邊上一撈,擋在身前,見到進洞的三人,面色難看至極。
小花看著沈澤擋在前面的小小人影,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不是小愛又是誰!
而且,小愛此時雙目緊閉,就不知道到底怎麼了。
「沈澤,你還是不是人啊!這么小的孩子你也下的了手?有什麼事你衝著大人來呀!」小花氣憤的嚷嚷完,沈澤神色莫名的笑了,身邊的何晉倒是嘴角抽了抽。
秦行遠雙手環兄,一個一個來,等他們的問題解決了,說不定自己的問題都不需要解決。
「想不到你們居然找到這裡來!門口那幾個人想必也被你們解決了吧,看來你們是沒打算給錢了!」沈澤突然目露凶光,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把匕首,架在小愛的脖子上。
小花衡量了一下距離和救出小愛不然她受傷的可能性,可惜了沒有槍,不然只要找好伏擊點,一槍爆頭,絕對沒問題。
「你不打算說話?這可是你養了三年的女兒,你很疼愛她吧?想不到你這麼狠心的人,居然也會有情,哈哈,說起來可笑,要不是你逼死我,我能到今天這樣的地步!沈澤,都是你害苦了我!我已經打算拿錢走人了,你居然還買兇殺我,要不是我跑的快,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屍體了!」
小花一愣,轉向何晉,見他面色凝重,墨色的眸子中醞釀著風暴,閃過的暴戾之氣,讓小花心頭一顫,有些陌生。
何晉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卻注視著小愛脖子上的匕首。
「沈澤啊沈澤,我為你出生入死,甚至還被那些人抓走,我這都是無妄之災!都是替你頂了,難道給我一點補償不應該嗎?你還是人麼!你自己貪生怕死,違反朝廷律法,販售私鹽,又不敢親自出面,還不都是我何晉,替你出面,我冒著風險,哪裡點銀子難道不應該麼!」
「要不是你,我會這麼慘?!江心巧那個踐人,她拋夫棄女,二嫁本就該沉塘的!我找到了她,讓她乖乖聽話,就是因為你!你幫著她一起隱瞞了她的身份,是你們一起讓我變得不是何晉,沒人相信我,她也不受我的控制了,是你占了我的身份,讓我變成現在這樣子!」
小花迷茫了一下,眼前的人面目猙獰,雙目通紅,一見到自己的相公就瘋狂了,他明顯是怕他。聽他顛三倒四的瘋狂之語,下意識的頭轉向身邊的男人,見他面無表情,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終於嘆了口氣,看向小花。
「我沈君安可不是嚇大的,要不是我,你早就凍死街頭了,還能好好的活著,現在威脅我?」
見小花眼中的陌生,他心頭一抽,隱隱的疼,勉強露出一抹笑容來:「娘子,現在為夫覺得赤條條的露在你面前了,什麼秘密都沒有了。你還對為夫有探究的*麼?我一直都是你的君安,我是什麼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是我,是你的相公。」說著緊握的手,換成十指相扣。
說不清楚是什麼心情,小花心中既有謎底揭開的豁然開朗但又沒有特別的意外,又有一股莫名的氣悶。
他居然不是何晉。只有這麼解釋一切就合理了。
何晉是眼前這個瘋狂的人,她一直以為的沈澤才是真正的何晉,難怪...難怪他那天挨了兩拳,說是欠她的,欠她幾年的光陰和背信棄義違背婚約。
還有他,她的相公,他說,沈澤是個好人,呸,不管是面前的真小人,還是她身邊的偽君子,誰是好人?
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看著自己眼中是懇求。沈澤,字君安,一直以來他都在騙人!煩躁的心率加快。
一旁的秦行遠卻毫無意外之色,只是在聽到「販售私鹽」幾個字時,眼皮動了動,除此之外,一直都是看戲狀態。
何晉手上的匕首抵著小愛的脖子,神色瘋狂,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小愛此時是昏迷的,沒有見到這癲狂的一幕。
「如果你不給我銀子,我不保證我作出什麼來!你難道忍心看著她,小愛,啊,看著小愛死?你也太狠心了,她還不值得十萬兩銀子?」
小花看著小愛身體扭動了一下,謝天謝地她還沒有醒!
這么小的孩子,這樣的舉動會造成很大的心理負面影響。
「虎毒不食子,何晉,你還真是可笑,拿自己親身女兒的命來威脅我?你憑什麼!」
聽著耳邊沈君安低沉的聲音,裡面滿滿的揶揄,小花心中划過一抹疑惑,瞬間又瞭然了,嫁給他這麼久,他對小愛如何,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憑什麼?沈澤,我觀察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不是很在乎小愛麼,對她疼愛有加?你自己也是心狠手辣,憑什麼說我,咱們倆光頭別笑和尚,半斤八兩,再說我這還都是跟你學的!我幫過你,現在你還不是恨不得我真的死了!」
看著小愛發出一陣囈語,沈君安手心攢緊,十指相扣,掌心相對,小花感覺到他掌心沁出了汗,心跟著一提,垂下頭,悄悄的打量四周,看有什麼可以當做武器的。算得上寬敞的洞穴,何晉面前的地上燃著火堆,洞口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就擺著枯柴。
「那不過是以為你為了我賣命,還你個人情罷了,現在你既然回來了,你女兒還給你!咱們就算兩清了!」
「兩清?你倒是想得美!我差點命都沒了,你知道那些人多恐怖嗎,我既然活著回來,就得惜命,你若不給我錢,我也不會讓你們好過!還有你,秦行遠,不想你們家的醜事暴露就乖乖拿出銀子,我保證,即使你們弄死了我,只要我沒有出麻城縣,你們的事情都摟不住!」
說完他瘋狂的大笑起來,甚至笑出眼淚來:「沈澤,你不是一直很謹慎嗎?找替身替你露面,冒風險,今天,你也比不過我何晉,我呸,你有什麼,不過就是錢比我多,論才學我何晉十五歲中秀才稟生,你到二十才不過一個秀才附生,論膽識,哈哈…你這個縮頭烏龜,要不是我替你賣命兩年,你敢露面嗎,我給你掙了多少你心裡沒數?我早就還了你的救命之恩了!你哪點比得上我!就是命比我好一點而已!」
沈君安不理會他,只是盯著那把匕首,嘴角掛著一絲苦笑,小聲叨叨道:「娘子,這個傢伙比我自己交代的要清楚多了,不過是他求我我才幫他的,再說為夫也是個秀才啊。」
小花倒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這麼謹慎…不過想不到的是真正的何晉居然是這樣的樣子,這就是田小花的未婚夫,無限失望,再看看一旁的君安,這一對比,突然生出一種「幸虧是他」的感慨,要是真嫁給這個人,小花搖搖頭,幸好……
秦行遠若有所思的看了沈澤幾眼。
「你等著吧,我如果收不到錢,衙門的人就會來抓你了,以你販賣私鹽的數量,斬首十次都夠了。你不是喜歡我這個身份嗎,那好,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要你就拿去,還有這個閨女,都給你!」
「我答應你,你放了小愛,她是你親生女兒,何晉,容我提醒你,你當初為她取這個名字的意義!」
「這又有什麼用!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江心巧都不要她,憑什麼我要!不過,現在看來也不錯,你是要她吧?千金難買心頭好,你買你的秘密,我附贈個女兒給你!」
說著,掂了掂小愛的重量,那把匕首看著危險無比:「怎麼樣?這交易不錯吧,我這閨女,長得像江心巧,從小就是美人胚子,以後你留著自己用或者別的什麼都不算虧!」
小花聽到這裡,簡直怒不可遏,是可忍孰不可忍!這還是人嗎?是說的人話嗎?
被握著的手輕輕的掙扎幾下,沈君安明顯猜出了她的想法,不認同的加大手勁捏了捏,小花瞪了他一眼,眼底堅決,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放?她又要暴走,悄然放開,小花慢慢的往那堆枯柴挪了挪。
沉浸在瘋狂中的何晉哪裡注意到這些小動作,倒是秦行遠眼底滑過一抹異樣,注視著小花。
小花抓住時機,趁著何晉偏頭,一個側踢,一根枯木迅速的飛出,砸到他肩頭,手一抖,小愛從他手中滑落,等小花再飛身撲過去接的時候,順勢踹了他一腳,眼前利光一閃,何晉悶哼一聲,身子一歪,手中的匕首落地,隨後他「哄」的一聲倒在地上,身邊不遠出的火堆在這股勁風下「噗」的一聲,火勢加大,枯柴「哧哧」的燃燒著。
抱著小愛在地上翻滾了半圈,突然聽到一聲尖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拿著把菜刀朝自己砍來,抱著小愛,來不及避開,小花暗道一聲不妙,只能瞬間調整好姿勢,希望可以給那女人一腳,爭取時間。
「嘭」的一聲,接著是一聲悶哼,沈澤撲過來擋在身前,那個女人,確切的說,是剛才和那個真何晉在這洞穴中苟且的吳家女,那把菜刀,落在沈澤肩膀上。
與此同時,小花一腳踹到她的肚子,她遠遠的落在了洞口,「啪」的一聲重重著地,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趕到洞口的那兩個黑衣人一見,漆黑的眸子閃過惱怒,就聽秦行遠輕飄飄的道:「尾款作罷!」
這兩人「哼」了一聲,看清洞內的情形,也大致猜到了經過,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
小花將懷中的小愛放在一邊,這廂秦行遠過來扶起沈澤,他肩頭咕咕的冒著血,臉色瞬間慘白。
他有多怕痛,小花很清楚,此時,看著他頓時血色的薄唇,小花突然湧起一陣心慌,不知道這把菜刀上有沒有細菌,這麼多血,那個女人跟瘋了似的看過來,肯定傷口很深,他會不會破傷風……
攙住以前叫何晉,現在是沈澤的男人,小花的手都在顫抖,他明明痛的要死,偏偏還在安慰她:「傷口應該不深,只是為夫太怕痛,娘子,別擔心…」
「你這個笨蛋,我難道不能踢開她嗎,你為什麼要撲過來逞英雄啊!你這個臭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我哪裡需要你添亂…」小花聲音發顫,手腕被他的手握緊,對上他的眸子,緩緩吐出一口氣,這輩子算是栽在這個色書生手上了,活了兩輩子,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保護過,雖然覺得他這麼做很蠢,但是心裡不由自主的溢滿柔情。
「娘子,為夫不騙你了,真的好疼…」說完,他冷汗涔涔。
扶他靠在洞壁上,血很快將他的一隻袖子浸濕了,小花翻看那個破開的口子,衣服穿得很厚,都被刀鋒劃破了,露出血肉模糊的肩頭。
眼前晃過一個黑影,秦行遠遞過來一個小瓷瓶:「可以止血。」
小花接過來,完全沒有任何猶豫和懷疑的,咬開那個小木塞,就要往沈澤肩頭倒。
「娘子,你就這麼信任這個秦行遠?萬一他要害我呢?」
小花手上的動作一僵,這是吃醋呢還是精神呢!
「不信就還給我!」秦行遠沉聲說完,伸出手。
小花看看手上的瓷瓶,再看看秦行遠一臉坦然,低下頭:「別任性,不止血會死人的,這次可不是像上次那個小傷口!何況這麼遠,我也不能保證馬上抱你回家找大夫!」
沈澤蒼白的臉黑了,沒有反抗,任由小花將那藥粉倒在傷口上,小花剛碰到他,他就驚呼一聲,抽氣連連,像在被凌遲,不過這藥粉止血效果倒是不賴,果然慢慢止血了。
「我就說秦行遠沒安好心……」驚呼之餘不忘報怨幾句。
秦行遠涼涼的道:「你還是男人麼,男子漢大丈夫怕疼怕成這樣,真是可笑啊,這藥粉我可是用過的…」
沈澤果然聲音小了些,只是一臉委屈和疼的受不了的表情看著小花。
幫他處理完傷口,拉上衣服,小花恨不得能夠變一根棒棒糖來安慰一下他。
處理完大人,回過頭來還有小愛,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秦行遠已經將小愛放在枯草上了:「她沒事,只是普通的秘藥,明天就能醒了。」
小花這才放下心來,頭一偏,看到一張驚愕的臉,何晉脖子上插一把飛刀,最後的狂笑被定格,瞪大眼,目光透著不敢相信,脖子上的血「汩汩」流出,被飛刀正中動脈,他死了!
小花懵了一下,當時滿心裡都是沈澤,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何晉死了!死人沒什麼可怕,小花以前拯救人質不是沒有殺死過人,但是那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她幾乎忘記了廝殺,此時一個人,就這麼死在她面前了。
「我並不知道你會出手,這完全是意外,本打算刺他的胳膊的,誰知道他突然……」
秦行遠不知道為什麼要解釋,這樣的人渣難道不該死嗎?
還是下意識的出口了,小花臉上並沒有害怕,只是有一瞬間的錯愕。
她身邊的沈澤,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睛如鷹隼般犀利,忽然划過一抹詭異的笑意。被秦行遠看了個正著!
小花走到門口,探了探那個女子的鼻息,還有氣。
「這是吳家灣吳貴家的閨女。」秦行遠淡淡的道。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應該在哪裡聽說過。
哦!想起來了,是四姐梅花打算給有田相親的那個姑娘,難怪四姐夫說這姑娘不檢點。只是她之前已經走了為什麼拿著把菜刀又折返了?
「她怎麼處置,她應該看到了。」小花沉著的問,對著那年輕的少女擰著眉。
「娘子,你就別操心這麼多了,人又不是我們殺的,是秦行遠,他自然會處理好的。」沈澤虛弱的道,「娘子咱們回家吧!」說完撫著洞壁站起來。
小花點點頭,不是她不負責啊,實在是以前也沒有善後處理屍體的經驗,再者,對於這個差點變成她弟妹的女人,她還真沒有辦法,秦行遠好歹是大戶,交給他處理,肯定比自己處理的好啊!
於是忙背著女兒,他順勢手搭在小花的肩頭。
見這一家三口無情無義的拋下自己離開,秦行遠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