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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生死劫最是傷人,愛恨情豈非磨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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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看著小花身子一歪,發現她的不對勁,肝膽俱裂,幾乎是一把撲過來將她抱起來,哪裡還能平靜?

田依雲亦抬起小臉,沉如死水的眸子閃過一抹驚慌:「薇兒……」

見小花一動不動,她目光一緊,看著懷中已經沒有溫度的男人,輕輕的將他放下,剛站起來,腿上麻木,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沈澤恍若未見,焦急的抱著小花往外走。

「你又想幹什麼!他和你的仇已經結了,你親口說的,這身上五個傷口,一刀還你一條命,他死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們嗎?我女兒她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忍心!」

田依雲扶著桌角穩住了身形,語氣急切又憤怒,從被抓來當人質,從被沈澤綁在房間的暗處,親眼看著鐘鼎銘因為救她而自戕,再到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她心如止水,他死,自己絕不獨活,因果報應,殺人償命,鐘鼎越看的清楚,她自然也不怨,因此不悲不怒,但是唯一的女兒有什麼錯?

沈澤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頭,清冷的聲音道:「我說過了,就絕對會算數,她是你的女兒,也是我的妻子。」說完大步的往外走了。

田依雲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早就看出來她的女兒和沈澤的關係不簡單,想不到已經是夫妻了,丈夫利用妻子來引出仇家….薇兒若是知道這其中的緣故,該有多傷心!

看著地上僵直的身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凡是有因才有果,鐘鼎銘……」說不下去,她搖了搖頭,「我該怎麼做?我又怎麼放心把薇兒留給那樣的男人?送她回去是不是會更好?回去了只當是一場夢,會更好麼…我拼的一命也要拿到…送她回。」

屋外的人看著沈澤抱著昏迷不醒的小花出來,見他神色晦暗,一臉陰沉堪比天上的烏雲,黃金貴和胡明傑相識一眼,又看向沈澤,沈澤沉著臉往另一間屋子而去,道:「讓李廣過來一趟。」

黃金貴神色一正,已經消失在原地,之間院門輕晃,哪裡還有人影。

木皎月袖子一甩,背在身後:「小六,你家爺忙活了一晚上沒睡,早飯都沒有吃上,你就先喝上了?」

小六拿著瓶塞的手一僵,面上瞬間掛上了一幅傻笑:「公子,小的這就去給你準備好。」說完麻溜的冒著雨跑出院門了。

「木皎月,你是在哪裡找到她的?」沈澤並沒有回頭,語氣低沉,怎麼能不沉,他抱著小花,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體溫,往日溫暖的人兒,此時卻一片冰冷,唇色發白,面上死氣沉沉的,心中升起的狂躁像是一隻猛獸不斷的撞擊著他的心,他的四肢百骸,卻找不到出口。

木皎月推門的手停住,回過頭來,面上滑過深思:「秦家別院。」

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那碰到田小花,更沒想到一時好心來青山鎮,居然碰到沈澤密謀對付『曉』組織的老大鐘鼎銘,更沒有想到堂堂鐘鼎銘居然就這麼死了,竟然只是為了一個女人,在沈澤面前自己戳了自己五個窟窿。這些如果都不夠驚人的話,還又更特麼離奇的,沈澤的仇家就是他自己的岳丈。

被驚的天雷滾滾,現在還在默默的懷疑自己的智商,此時又想起秦行遠,若是誰跟他說秦行遠是皇帝,他都信了。

沈澤雙眸幾乎眯成一條直線,進了屋,後腳一抬,將門關上,輕柔的把小花放在*上,解開她濕噠噠的衣服,她臉上兩道刮痕已經讓他看得心頭微堵,看到她胳膊上、腿上、青青紫紫一大片,擦傷、刮傷無數,此時已經暴怒於心,心疼的幫她換了身乾爽的衣服,才盯著她的臉出神。

是秦行遠麼?還是他自己害的她如此死氣沉沉的躺在這?

心中一口沉悶之氣,不知道怎麼散出來,小花肯定會知道是自己用她做餌,殺了她的生父,若是她不知,他有心隱瞞,倒是能將她留在身邊,若是…他該怎麼辦?……暴戾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無力,他一拳打在*沿上,悶響聲讓守在門口的胡明傑嘆息了一聲。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在他看來沈澤做的根本沒錯,五條人命,只用鐘鼎銘一人償還,這買賣還是他虧了。真不知秀才這麼糾結是為什麼,他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了,等這裡的事情了了,換了秀才救命之恩,還是回連城山自在逍遙。

搖了搖頭,不期然看見這邊敞開的門內,田依雲總算是動了,她緩緩的蹲下來,輕聲道:「等我將薇兒安頓後,再等等我好不好,二十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會,是不是?鐘鼎銘,你要是再娶妻了,我絕對不會給你機會了。」

胡明傑耳力甚佳,這點聲音旁人聽不見,他卻聽的一清二楚,別說二十年,就是一個月天天對著同一個女人也會讓人生厭,這鐘鼎銘也是奇怪,算得上是一代傳奇,居然死去的這麼窩囊,為了個女人……胡明傑撇撇嘴,好奇的看著田依雲,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夠讓鐘鼎銘為她去死,這女人居然對著他的屍體面無一絲悲痛。要是換做是他胡明傑,別說不會為了個女人不要命,要是丟了命,對方還哭一聲都沒有,恐怕死了也得吐血三斗。

敞開的門口吹來一陣清風,地上灰白的頭髮隨風吹動,田依雲小心翼翼的把指腹穿過鐘鼎銘的髮絲,一縷一縷,她的動作很是緩慢,像是怕弄疼了人,都梳理好了,又溫柔的給他束起來,再細心的纏上髮帶,掏出帕子,認真細緻的擦掉他嘴上的血漬,像是在舉行一場嚴肅的儀式。又聽田依雲呢喃了聲:「好了,我先帶你走,這地上都是灰土,你肯定是不喜的,還有你這身衣服髒成這樣了,不難受嗎?」

胡明傑看著她淡然的神色,聽著這話,覺得這場面有些滲人,屍身上的血窟窿,五刀皆是要害,鐘鼎銘絕對已經死了,她對著這具屍體,卻像那人還活著一般。

田依雲說著就站起來,纖細的身軀將一身黑衣的男人的屍體拖到椅子上,然後蹲下來,將他一把背起,雖然很是吃力,但是勉強也能走動,她又輕笑了一聲:「瞧你,居然這麼瘦了,你肯定是背不動我了,這回換我了,說起來伺候你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背你呢,這回你享福了。」

身後的人自然不會回答她,她咬了咬下唇,邁開步子往外走去,院子裡,胡明傑盯著她的身影沒有出聲阻攔,她偏過頭,對他淡淡的說了句:「等我安頓好了他,會回來。」

胡明傑呆立,不知道怎麼搭話,她也不介意,轉過頭就往外而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一旁隱在屋檐下暗處的小四,頭都沒有抬起過。

木皎月立在窗前,看著這一幕,突然後背生涼,雞皮疙瘩四起。

房中沈澤坐在*邊,盯著*上的人,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一切都結束了,他卻沒有大仇得報的心喜,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若說以前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心中,現在巨石雖然被撬走了,卻留下一個大坑,有無形的力量還按著他的心,讓他依舊無法開懷。

鐘鼎銘死了,短時間內『曉』組織內不會再有人這麼瘋狂的追著聚寶盆不放了,就是組織內訌都夠他們斗上很久了。

自從鐘鼎銘開始為了一個女人瘋狂不已,『曉』組織已經出現裂痕,再加上這兩年鐘鼎銘身體不濟,內部爭鬥更劇烈,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昨夜全身而退,鐘鼎銘的那些死士也不是吃素的,現在傷亡幾何,他也沒有心思去管了。

從此,再也沒有人見識過聚寶盆的力量,他若有心隱瞞身份,他相信,聚寶盆的傳說再過十年、二十年,也就淡去了。誰會守著一個傳說不放?

該是鬆口氣的時候了,可是他卻笑不出來。

他一動不動,良久,才回過神來,轉身看向*上蒼白虛弱的人,面上閃過一抹戾氣,眸光森寒。

門突然被推開,一身寬大道袍的人一臉不忿的進來,腳步如風,滿身的濕氣,灰白的頭髮貼在臉上,他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雨水,才道:「又怎麼了?你要是再淋雨或是下水舊疾再犯,神仙都救不了了,想死也別折騰我。」來的人正是道士廣安子。

沈澤忙站起來:「李廣,我娘子她…病了。」語氣嘶啞的不像話,倒是讓李廣住了話頭,放下手中濕漉漉的雨傘,抬起頭來,看到*上的女人,神色微微一愣,再看看沈澤一臉的蒼白,又看看*上的人,二話不說,伸出手去給小花把脈,神色越斂越緊,輕輕搖了搖頭,看得沈澤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在沈澤問出口之前,他就沉聲道:「小產後元氣受損,這段時間跟你一樣,受了涼,養幾天就能好了。」

話落,沈澤面上短暫的愕然之後,由白轉青,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小產?」

李廣點頭:「剛剛一個多月。」

沈澤突然一拳打在*沿上,已經紅腫的手,在這次重擊過後,終於流出血來。

李廣狹長的眸子眯了眯,突然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來:「保護不了自己的女人,自殘倒是做的順手,沈澤,懦夫才會如此。」

沈澤置若罔聞,李廣也不在意,走到桌前,提筆瀟灑的寫著藥方,花白的髮絲和廣袖大袍齊齊飛舞,飄然欲飛,只是神色就不那麼超凡脫俗了。

「公子,張東升來了。」黃金貴站在門口,輕叩了下門扉,李廣正好放下筆,將藥方一甩,那張薄薄的紙片就落在黃金貴的手中。沈澤一動不動,張東升天天都來他這打探消息,早就見怪不怪了。何況此時他一顆心已經被那『早產』二字塞滿了,震驚、憤怒、怒氣還夾著一絲悔恨,讓他胸腔發脹,起伏不定。

張東升站在黃金貴身後,看到*上隱隱躺著個人,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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