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生死劫最是傷人,愛恨情豈非磨人(2/2)
張東升站在黃金貴身後,看到*上隱隱躺著個人,眼睛一亮。
「按照這個抓藥,喝上一個月,再等上三個月,保證再來一個娃娃。」李廣說完,又偏著頭對沈澤道:「我看你砸在*沿力道不小,想必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事,可別指望我了,該還清的我已經還清了,沈澤,咱們兩不相欠,現在我報了恩,要去找那些欠了我的人了,湖廣之地進入夏日雨水會減少,我也不必留在這裡祈禱雨停了,沈澤,咱們就此別過了,後會無期吧!」
說完,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拿了油紙傘,撐開,從黃金貴和張東升旁邊擦肩而過。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哈哈哈……」長嘆一聲,灰色的衣角,花白的頭髮在空中飄動,轉了個彎不見了,只有那一聲笑聲像還在持續。
「公子,我去的時候,李廣因為開壇祈禱聽雨有功,被宣進京面聖。」黃金貴說完,沈澤才一臉晦暗的點點頭,卻沒有說什麼,該說的早就說過了,何況李廣也不是隨便能夠被說動的人,該報的仇,豁出去命他也不會在乎的。
這一別倒真是後會無期,只是沈澤怎麼也不會想到,李廣這個人,會如此的決絕,當然這是後話了。
黃金貴拿著那藥方看了看,道了句:「我去抓藥。」就又出去了。
張東升在門口就見到了*上的人影,也聽到了李廣那番話,心中一陣激動,大石落地,果然小花還活著!
他大步的進門來,也顧不得何為禮數了。更沒有關心沈澤怎麼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朋友。
「小花……」他喊了聲,掩飾不住心中的激動。
待看見小花的狼狽,面上浮現擔憂:「她怎麼了?」
沈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小花:「剛才你也聽見了。」
要是換做平時,張東升肯定得跟他對嗆一番,但是此時卻啞火了,他的確聽到了,此時回過味來,卻還是高興的,至少人回來了不是嗎?
「你好好照顧小花,我回一趟大灣村給家裡說說。」張東升說著也不等沈澤回答,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門了,等到了門口,想起還有話未說完,又剎住了腳步:「昨天下晌有你們村的人來米鋪,說你家裡的驢子找著了,還有小愛有人照顧,你就好好養著吧,家裡也有人看著。」
沈澤掀了掀眼皮,卻沒有回頭,只是說了句:「謝謝。」僅兩個字像是用盡了力氣。
張東升眸子微閃,扶著門框,看著他的背影,問道:「何晉,不管你是不是何晉,又或者叫別的什麼名字,你娶了小花,明媒正娶的,就是我張東升的連襟,你做什麼我們不管,別把小花牽連進去了。」
說完,沈澤沒有回頭,張東升亦沒有再做停留,很快就消失在門口了。
滿室寂靜,濕潤的空氣涌動,沈澤唇角牽動,眸子裡竟然有幾分迷茫之色:「娘子……我真的做錯了麼,所以才會受到這樣的懲罰嗎?甚至要失去我們的孩子……娘子,你會怪我嗎?」
聲音低沉,猶如自語,回答他的只有雨打在屋頂上的『嗒嗒』聲。
張東升去米鋪交代了一聲,套上店裡的馬車,拿了頂斗笠,有些迫不及待的往大灣村去,家裡陰沉頹然了這麼久,蔣氏和田滿囤兩個老的都精神不濟,有田身體是好了,但是天天往舉水河邊去,現在該是要雨過天晴了吧!
馬車轉了個彎,看到迎面而來一輛馬車停在江家門口。
他放緩了速度,從馬車上下來一位白衣女子,江家老夫人身邊的婆子親自打著傘迎了出來,笑的一張老臉像是舒展開來的桔花。
這白衣女子,正是張鑫,也是江心巧。
張東升見過幾次,一次是吳舉人六十壽辰的時候,最近的一次是去吳舉人家匯報收成的時候,他私底下亦打探過,張鑫就是江心巧這個結論,並不是太難得出,畢竟認識江家小姐的人可不少,總會有馬腳露出來。
江心巧還活著,有了個女兒,卻和大灣村的何秀才兩不來往,張東升不是沒有推敲過這其中的原由,而他前天送小愛回大灣村的時候,也試探過張鑫一次,她對小愛的感情不像是假的,張東升刻意提到何晉,她亦神色正常,不是恨也不是怨,的確像是對著個陌生人。
更讓他覺得蹊蹺的是何晉的怪異之處,張東升這段時間就住在青山鎮上,每天都會過來問問有沒有找到小花的下落,自然被他發現了很多古怪之處,更是被他聽見一個妖魅的男人一邊大罵一邊從他在娘娘廟的宅子裡出來,這被罵的人名字竟然是沈澤,這宅子裡,胡明傑、還有那個白臉皮的書生黃金貴,他都是知道名字的,這怎麼能不生疑?
張東升將這話悶在心中,反反覆覆的思慮的幾遍,心中有了底,這才忍不住問出來了。
等江心巧進了江宅,張東升壓了壓頭上的斗笠,一揚鞭子,馬車往鎮外疾馳而去。
江心巧白衣如雪,面色卻不怎麼好看,那迎她的婆子看她這樣,心底里是瞧不上她的,私奔在先,改嫁在後,呸!
但是面上卻不顯,嘴裡更是關切的問道:「小姐怎麼冒著雨就回來了,這天氣,雖說已經是夏日了,但是淋了雨還是得防著著涼。」
江心巧腳步不停,亦沒有回答這婆子的話,只是問了句:「我爹、娘可都在家裡?」
那婆子垂著頭翻了個白眼,卻依舊好聲好氣的回答道:「老爺不在,去了麻城縣呢,想必是跟小姐走岔了路,夫人剛起來,昨兒還念叨著小姐呢…」老爺不在家,才敢接你回來瞧瞧,要是在的話,指不定會將你沉塘了。
後面這句這婆子可不敢說出來。
說話間,江心巧熟門熟路的就找到了江夫人的房間,一進門,委委屈屈、哭哭啼啼的說了句:「娘,你可得給我想想辦法啊,這秦家,一屋子都不是好人,女兒……」
江夫人朝丫鬟使了個眼色,這丫鬟忙退了出去,將門帶上了。
江心巧這才又抽抽搭搭的道:「女兒這輩子可不能就這麼毀了,娘,那秦行遠是個沒有眼色的負心漢,我這麼待他他卻不為所動,還以為他和他那骯髒的爹一樣,想不到這幾日還在外面藏了個女人,娘,你得幫幫我!」
江夫人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還是說話這麼不過大腦。萬一被誰聽見了,我看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江心巧嘟了嘟嘴,露出幾分嬌態來:「娘,我這不是著急了嗎?天天讓我跟著那個老鬼,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江夫人道:「現在知道受不了了,當初你怎麼就嫁了?」話是如此說,心中難免為女兒擔心和不值,俏生生的一個閨女,這輩子怎麼總是所遇非人!
江心巧挽著江夫人的胳膊,輕聲嘀咕了句:「女兒這不是走投無路了嗎,當初…娘,我該怎麼辦?」
江夫人嘆了口氣:「要我說,直接跟你爹說,給你撥一處院子,回家裡來最是安生,那秦家也別回去了。」
江心巧撅著嘴:「娘,女兒大好的年華,你讓我就一個人孤寂老去,這和讓女兒常伴孤燈有什麼分別,你和爹一樣,都不要我了,是不是?現在你們都在,也許還有女兒的立足之地,要是他ri你們不在了,兄嫂可能容得下我,到時候我又該如何。」
江夫人默默無語。
江心巧又道:「現在就有另一條路在女兒面前,女兒豈能不爭取一番就放棄,娘,這次女兒絕對不會認錯了良人,只是你得幫幫我,女兒能求的也只有你了。」
她一撒嬌,江夫人終究是軟下心來:「你說,娘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