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五年,我還是沒改變你(1/2)
肖秋站了起來:「陸家的財產和房子,她得不到。」
「這樣的舉動,對您有什麼好處嗎?」陸言恆看了一眼垃圾簍的文件,「三番五次插手我的婚姻自由,你不覺得······很過分?」
聽著他處處維護林若若,肖秋心裡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那林若若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柔柔弱弱,待人溫和的樣子,想不到私底下手段這麼厲害,連陸言恆都可以這麼跟自己對著幹。不知道在他耳邊吹了多少枕邊風。
「你的意思,是不想離婚?」
不想離婚?陸言恆心裡一怔。他不是沒有想過離婚,但是心浮氣躁亂成一團的他,正在努力逃避這個話題。因為逃避,所以會喝醉,所以會飆車,所以會想辦法甩開梓欣,所以會在別墅外呆了整整一個晚上······心頭有千般思緒,卻不知從何理起。當初的一時衝動讓年齡才20的她嫁給了自己,一過就是五年。他耗費了她五年的青春,如何賠償得起。但是繼續耗下去,她最後的美好年華,都要葬送在自己手上了。而梓欣的出現,不過是一劑強勁的催化劑,把這件事情提上了台面。
而陸老夫人出手的利落,讓他無從適應。
「就算我要離婚,也不要您來過問。」
肖秋聽得心裡一喜,難道事情還是有轉機的?聽著他語氣一松,她便鑽了空子,循循善誘:「好好好,我不插手。但是這件事,拖不得的。言恆啊,就算你不為我,你也要想想,梓欣那孩子,怎麼辦呢?她好不容易從義大利回來了,天天圍著你,對你的心思,你還看不明白嗎?她總不能這樣沒名沒分的在你身邊。那個若若,我想也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就算萬一她不肯,離婚這種案子,律師會應付的······」
陸言恆收好情緒:「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沒空陪您了。」說完,大步走了出去,挺拔的身姿,手工西裝,襯得他俊美幹練。
只是現在,他卻犯了難。雖然表面冷峻,但是心裡,他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對於林若若,他有的,是愧疚。他曾經強勢進入她的生活,擁有了她的一切,現在又要因為一個自己愛過的女人,拋棄她。
一個舉目無親的女孩子,要怎麼承受這份打擊。
李秘書一看他出來,立馬舒了口氣。這半個小時,已經是他能拖延的極限了。他都快被客戶催死了,卻又不能進去打擾。陸言恆的脾性,他惹不起啊!
肖秋看著他離開,也準備回去。走出dg企業的大門,坐上私家車,她拿出手機給張梓欣打了個電話:「言恆的態度雖然強硬,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他只是抗拒我這樣命令決定他的事情。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麼去把握了。」
「謝謝伯母。」張梓欣的笑聲甜甜的,「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的。」
「越快越好。機會只有一次,我同意你從國外回來,可別讓我失望。」
「是,我知道了,伯母再見。」
張梓欣掛了電話,面上是掩不住的得意。既然陸言恆沒有堅決反對,那麼,離婚的事情就還能成功。林若若,那天我好心上門來給你台階,是你自己不下,偏偏要我用這樣的手段逼你,能有什麼辦法呢?我還陸言恆在一起的時候,你不知道還在哪裡!我只不過是,奪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罷了。
婚姻,地位,家庭,她全部都要!
下午,陸言恆坐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忙了一個上午的他僅僅靠咖啡提神,昨晚又沒有休息,整個人又累又困。又想起煩心事,根本看不進文件。他揉了揉額角,終於抵不過猛烈來襲的困意,趴在桌上睡著了。
張梓欣在接完陸老夫人的電話後,就立馬往dg企業這裡趕。老夫人已經加了一把火了,她現在要去再接再厲。她心底始終相信,陸言恆對她,和對別人依舊是不一樣的。幾年的感情基礎,不會說沒有就沒有。而且,陸家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她更加有恃無恐。只要讓陸言恆知道她的好,他們之間淡忘的感情,就會慢慢回來,一點一點的回來。
推開門,沒有看見陸言恆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前,或是微微向前傾過身子,淡然卻有條不紊的對著電話做出一個又一個的指示。她看見過他打電話的樣子,指尖輕輕的點在桌面,眉毛微微挑起,快速的說著話。往往陸言恆打一個電話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分鐘。
現在,他疲憊的支著頭,睡著了。
張梓欣輕手輕腳的關上門,
陸言恆睡得很沉,這麼強度的工作下來,誰都會累。
張梓欣看著他的睡顏,不由得笑了笑。陸言恆還是那個陸言恆,只不過時間在他身上的作用只是更加增添了他的魅力而已。越來越成熟了,成為了一個獨當一面的男人。
她輕輕拿過一邊的西裝外套,披在了陸言恆身上。他真的是睡著了,這麼大的動作也沒有醒過來。
張梓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隨手拿了本雜誌翻了起來。李秘書推門走了進來,她輕輕的噓了一聲:「他睡著了。」
李秘書瞭然的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靜謐的午覺。
林若若的感冒已經好了大半。想起醫生的囑咐,她決定再去醫院一趟。想了想,她打了許棠的電話:「許棠,你有空嗎?」
許棠正在公司的食堂里吃飯,含糊不清的應道:「有,現在正是中午下班的時候。」
「你上次不是說要陪我去醫院檢查的嗎?吶,現在我正打算去,你來不來?」
「來!來!你在哪裡?」
林若若不想讓周叔去,於是說道:「我在家,你開車來接我吧。」
「好!馬上!」
許棠立馬掛了電話,風風火火的就跑來接了林若若去醫院。
生命中有這麼一個閨蜜,那是一件錦上添花的事情。她會在你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會毫不猶豫的偏袒你。偶爾也會罵你個狗血淋頭,比如現在。
「林小姐,從你目前的情況看來,胎兒的情況遠遠不如上次檢查。」
「什麼?」許棠衝口而出,「才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怎麼就有問題了?」
林若若一把扯住她:「不要緊張,我們慢慢問。」要是不知情的人聽到了,還以為懷孕的人是許棠似的,而林若若只是陪同她來的人。
「上次我們做b超檢查的時候,的確是一切正常。但是隨著胎兒的慢慢發育,問題也就出現了。你上次吃的感冒藥,雖然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但是還有造成了一定的困擾。現在的話,我建議您在懷孕15周的時候做唐氏篩查,看看胎兒的智力發育情況。」
林若若聽得心裡一驚:「醫生,你說孩子會······」
「這也只是個推測,一切還要等到做完檢查才知道。」
許棠急得就差沒有拍桌子了:「你給個準話行不行?這樣說推測推測的,存心急死人啊?」
醫生沒有理暴躁的許棠,只是對林若若說道:「還有,心情也是對胎兒的發育很重要的。建議你多到戶外走走,保持愉快的心情。我看林小姐最近的狀態很不好,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好了,下一個。」
林若若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醫生說只是推測,還沒確定,這就說明也許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林若若啊林若若,我怎麼說你好!你真行!腦子壞掉了嗎?每次感冒都不會上醫院,現在好了吧!要是我乾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林若若嘆氣,低著頭認錯態度極好:「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
許棠也跟著她嘆氣:「我怎麼就認識你這麼個軟弱的人。得了,要是萬一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咱就打掉吧!你和陸言恆還這麼年輕,再要一個也不是什麼難事。不然生下來,看著都怪難受的。」
林若若捏了捏許棠的衣角:「對不起。」
她知道許棠有多愛這個孩子,現在為了顧及自己的感受,又變著法子來安慰她。許棠,林若若一輩子就你這麼一個知心朋友。
「我呸!對不起你個大頭。萬一到時候檢查結果我乾兒子健健康康的呢?說什麼喪氣話,走,老娘今天翹班,陪你去兜兜風。你要是天天還在那別墅里悶著,沒病都被你悶出病了!你悶壞了我不心疼,我心疼我乾兒子!」
林若若笑了,她輕輕的說道:「許棠,其實我多希望有個孩子。」
許棠往她腦門敲了一個爆栗:「少在這胡言亂語,走!」
今天是難得的冬日暖陽。
陸言恆醒了過來,肩上的西裝滑落在地。張梓欣從雜誌里抬起頭:「醒來啦?」
「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了好一陣子了,看你在睡覺,就沒有打擾。」張梓欣笑笑,「工作很累吧?」
「還好。」
張梓欣絲毫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這變得不像她。陸言恆懶懶的靠在轉椅上,嘴裡有些發乾,喉結滾了滾。
再抬眼,就看見張梓欣端了一杯清水過來:「喝點水,少喝咖啡。」
她低頭放下水杯的時候,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散了出來。張梓欣是個很懂得時尚美容的人,不像林若若,這麼多年來一如既往清純得像個大學生。
陸言恆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張梓欣看著他,問得極其認真。陸言恆記得以前,每次他的反應不咸不淡的時候,她都會用這樣的眼神,然後輕聲的詢問。而這幾年,他感受的是另一個人的另一種做法,那個人會不聲不響的離開,留給他足夠的個人空間,從不會多說一句。
回憶是把強大的利器——張梓欣這個習慣性的舉動,讓陸言恆心裡動了動。
「沒有,」陸言恆端起清水喝了一口,又加了一句,「你沒有打擾到我。」
張梓欣開心的笑了笑:「那我在這裡等你下班。」
「現在才兩點。」
「我知道,我在這看雜誌,你繼續忙你的,不用管我。」說著,她果然坐在沙發上拿起翻了一半的雜誌,「以前,我們不也是這樣嗎?那個時候,你更忙,時不時的還加班,我不也這麼的等著你嘛?」
這就是張梓欣的辦法。先兵後禮,如果陸言恆還有那麼一絲絲在意她的話,他們之間往日的種種細節,她都能讓他回憶起來,想起她的好,忘掉林若若。
陸言恆看了看手邊沒有喝完的清水,抿緊了唇。許久,他才開口:「以前,你還總是催我,埋怨我加班。我想現在,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了。」
「為什麼?」
「因為,加班不是我的風格。」
張梓欣被他這句話逗笑了:「言恆,你什麼時候也會這麼冷幽默了。」
陸言恆也笑了笑,手指「噠噠」的扣著桌面,卻是話鋒一轉:「梓欣,你為什麼回來?
輕鬆的氣氛一瞬間凝固。
為什麼回來?他需要一個理由。當初她轉身坐上飛機,現在又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面前。他有了婚姻,有了事業,唯獨沒有愛情。或許在她離開的時候,他就不想去愛一個人了。因為失去,比愛情本身更痛苦。
「你認為,我為什麼回來?」
「不知道,」陸言恆頓了頓,「所以我問你。」
「國外的日子漫長而孤獨,我好幾次都跑到機場,可是又都放棄了。機場人來人往,我卻沒有目的地。言恆,我聽說你結了婚,我聽說你很愛她,我聽說你過得很好。我就在想,什麼時候,我對於你的事情,只能靠聽說了。」
「你一定很怪我不跟你說一聲就走了,我都知道的。可是我又能怎樣呢?所有人都反對,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們,我看見你每天辛辛苦苦的樣子,都覺得好愧疚。是我拖累了你,你應該有更高的事業追求,你是陸家的獨生子,股權的唯一繼承人,你不能為了我,放棄你自己的前途。」
說著說著,張梓欣開始小聲的嗚咽起來,泣不成聲:「如果你怪我的話,我馬上走就好了。反正我也沒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諒······是我的錯······」
女人的眼淚,在愛人面前,是出奇的有效。哪怕是曾經愛過的女人。
陸言恆起身,抽了幾張面巾紙遞給他。他很少看見女人哭,不知道怎麼安慰,也從來沒有安慰過人。
因為林若若,就從來不哭。只有上次,在陽台她抱住他,說我愛你的時候,眼淚大片大片的打濕了他的衣服。
張梓欣看著遞過來的紙巾,沒接。她抽噎了兩下,嘴角微微一翹,然後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站著的陸言恆。
這個樣子,誰見了都會不忍心。
陸言恆拿著紙巾的手幾不可聞的顫了顫。他伸出手去,替她擦掉臉上滑落的淚水:「還是這麼愛哭。梓欣,你倒是一點沒變,變了的,是我。」
張梓欣突然站起來,緊緊的抱住了陸言恆。
「沒變,什麼都沒變,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的,不是嗎?」
重新······開始?陸言恆下意識的看向垃圾簍,裡面撕碎的文件,還在裡面,沒有來得及讓人去扔掉。
在他身後,張梓欣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露出了笑容。陸言恆,你終於心軟了。那麼我,又向你靠近了一步。
林若若在想,這樣的日子,數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真難熬。陸言恆依然沒有回來,張梓欣也再沒有來過。好像她已經是個被遺忘的人,在角落裡,沉默綻放。
可是她不允許自己再這樣下去。若單單是自己,她倒無所謂。現在不一樣了,就算為了孩子,她都該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林若若沒有什麼好爭的,但是一名媽媽,要爭取的就有很多了。她已經為自己的粗心付出了代價,要是檢查結果出來,她該怎樣去面對。
只希望是一場驚嚇,有驚無險。
其實她要的,真的不多。
林若若穿好厚厚的羽絨服,把自己包裹得像個粽子一樣出門了。很久沒有去孤兒院了,今天有時間,還是得去看看。那些孩子好幾天沒有看見自己了,還得買點糖果去。
她就這樣的計劃著自己的生活。
可是有時候,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決定的。
陸言恆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張梓欣的後背,什麼也沒說。
張梓欣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適時的收住了話。她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要是再逼他再他,對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處。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已經懂得收斂把握自己了。
點到為止。
許久,陸言恆輕輕的握住她的肩膀:「是。」
張梓欣一愣。
他像很久以前一樣,輕輕的碰了碰她的鼻尖:「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這句話,一說出來,就是非做不可的承諾。張梓欣知道,她成功了。她用盡心思,百般計算,終於成功了。
終究是愛過的兩個人。
張梓欣笑了笑,勾著他的脖子,將嘴唇湊了上去。
陸言恆的手一緊,無聲無息的加深了這個吻。
林若若將買來的糖果分發給小朋友。孤兒院的孩子們都很懂事,沒有搶也沒有擠,拿了糖果就安靜的離開,順便說上一句謝謝姐姐。
糖果分得好好的,一個八歲左右的小男孩突然沖了過來,他本來是想來拿糖果的,可是跑得太快一下子停不下去,生生的將林若若撞了一下。
小孩子沒有多大的力氣,只不過是林若若沒有防備,手上的糖果全部掉了下來,散落一地。看著五顏六色包裝精美的糖果,林若若心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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