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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059 傷璃王之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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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驛站內的璃王依舊再下棋,依舊的氣定神閒。

寧宜和寧寶卻是坐不住了,恨不得能衝進王宮找小狼理論一番。

一子落下,不分輸贏,璃王打開摺扇,輕搖了幾下,望向窗外湛藍的天空,嘆了一句:「差不多了……」

寧寶聽到這話,立刻拔出腰上的佩劍,「殿下,您下命令吧,寧寶定替你殺進那犬妖王的王宮去。」

寧宜喝斥:「閉嘴,就知道舞刀弄劍,也不用腦子想想,你殺得進去嗎,就算你神通廣大地殺了進去,又能如何?」

此來最主要目的是要與犬妖王合作共同對付白羽的,話都還沒說上,就動了刀劍,合作還怎麼談,豈不是平白無故的多了個敵人。

寧寶將劍送回了鞘中,怒道:「這不是生氣嗎?等了整整三天也不見人來,堂堂狐妖王族就這麼被晾在了驛站里,也沒個醒兒,擺明了就是欺負咱們。」

他是越想越生氣,只覺得肺都要氣炸了。

寧宜橫眉冷瞪道:「不許衝動,先聽殿下怎麼說?」

「殿下還能怎麼說,你看他這三天光在那下棋了。」

三天裡,除了睡和吃,璃王便是對著棋盤和棋子,左手和右手博弈的不亦熱乎,眼瞅著都不像是來商談大事的,是來遊山玩水的。

「住口,不准對殿下不敬。」

「姐,我看殿下肯定是黔驢技窮了,我看呢,還是趁早回去吧。」

寧宜又瞪了他一眼,這小子越說越不像話了。

「你出去,問問驛站的小二晚膳有些什麼菜……」

這是藉故打發了他了。

「好,我去!」

寧寶憤憤不平的出去了。

他走後,屋子裡也安靜了,只聞那棋子落盤的聲音,寧宜見璃王仍是那般聚精會神,心裡也急得慌,不由說道:「殿下,再這麼等下去,可不是辦法。」

三天已過,毫無動靜,誰知道還要等多久?

璃王抬頭,卻道:「宜兒,泡茶!」

說完,又低頭下棋去了。

寧宜氣急,但也無辦法,只好將帶來的茶具捧了出來。

她泡得一手好茶,技藝精湛,皓腕輕翻,露出一截細膩的皮膚,仿佛冰山雪蓮自萬丈冰雪間驟然綻放一般,她取過茶壺,放入茶葉,加入沸水,估摸好最適宜的泡茶時間後,將茶水先倒入公道杯,再放上茶漏,過濾茶渣,使得茶水清澈可見底,煙波裊裊中,茶香四溢,連吹來的風都沾染了這股香氣,令滿屋都升起了茶香。

「殿下,喝茶!」

「嗯!」

璃王用拇指和食指夾住玉杯,然後輕輕提起,輕嗅這一縷的清香,極為愜意的享受了這一杯茶。

寧宜繼續烹茶,但眉間已隱隱起了一絲燥意。

璃王輕笑:「烹茶最忌心燥,宜兒可是犯了大忌了。」

「宜兒是女子,比不上殿下的心胸廣闊。」

「這是氣話?」

「實話!」她又遞了一杯茶過去,沒有放到他手上,而是直接砸在了桌上。

茶香輕飄,湯色清澈,晃動在茶杯中,渙散著陣陣漣漪。

璃王取過,品了一口,說道:「知你急了。」

「既然知道,殿下何故還在這裡坐著?」

要說脾氣她也挺暴躁的,只不過生來氣質冰冷,又是家中長女,行事作風不得不收斂一些,講究不露聲色。

「莫急,喝完了這杯茶再動,也不枉費宜兒這烹茶的技藝。」

寧宜一聽,喜道:「殿下可是已想好對策了?」璃王指了指天……

他的確已有了對策,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指天是何意?

寧宜望著屋外的天空,萬里無雲,一洗碧空,卻是猜不透他的意思,怔了怔,回頭看他,依舊品著茶,下著棋,半分急色都沒有。

這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她有時候會不自禁的想,跟著這麼個猜不透心思的主子,是福,還是孽?

**

是夜,暮色像一張灰色的大網,悄悄地撒落了下來,籠罩了整個犬境,疲倦的月亮躲進了雲層休息,只留下幾顆星星像是在放哨,一閃一明,頗為俏皮。

突然,焦躁的腳步聲紛沓而來,穿過卜芥府的長廊,越來越響。

「大人!」

伴隨著焦急的呼叫,那人影約莫是跑得急,推門進書房的時候被門檻絆倒,直接跌了個狗吃屎。

卜芥移開手中的書本,瞧向來人,往常有事都是琳琅來報,哪次不是輕手慢腳,氣定神閒的,何曾見過這種進門就把牙給跌斷的處事方法。

真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失望,以前不覺得,現在卻分外念起了琳琅的好。

可惜,人家不幹了,跑去王宮伺候別人去了。

卜芥搖頭嘆道:「起來吧,把血擦乾淨了再說話。」

「是!」

新任的總管石奕狂猛地擦了擦嘴上噴涌而出的血,擦完了,地上的兩顆門牙卻忘記了撿,忙道:「大人,醫宅……醫宅出大事了。」

「能有什麼大事?」

醫宅在他的管轄之下,紀律嚴明,童叟無欺,不管輕症重症,他每日都會問詢,斷不會出什麼超出他意料的事,只覺得是石奕大驚小怪了,又將注意力放在了書本上,順手拿起了桌上的溫茶。

「璃王來了!」

卜芥一驚,茶便沒拿穩,灑了不少湯汁出來。

這璃王不是應該在驛站待著嗎,又怎會去醫宅之地,他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去醫宅做什麼?」

石奕嗓門是天生的大,說話的時候唾沫和血珠子一起噴了出來,「今夜是東陽值夜,收了個急症,和尋常也沒什麼不同,但那人尋醫問診時,身旁的下人喚他是璃王,冬陽就暗中派人傳了消息過來,我前去偷瞧了一眼,還真是沒錯,正是璃王,他竟受傷了。」

醫宅之中有四個小巫師,分別是春陽、夏陽、秋陽,以及冬陽,因醫宅夜不閉門,四人便輪番值夜,今日當班的正是冬陽,冬陽是四人中最聰慧的一個,也最會察言觀色,因此得到消息後,他沒敢耽誤,直接去瞅了一眼。

這一瞅就嚇到他了。

卜芥聽聞,目色頓時一跳,瞳孔像是要被炸開了一般,放大了一圈,「他怎麼會受傷?」

「說是在驛站和一個喝醉的族人有了摩擦,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結果就……」

「結果就受傷了?」卜芥吼得比他剛才的聲音還響。

石奕點了點頭,「聽他身邊的護衛是這麼說的。」

卜芥將手中的書砸到了桌上,開始來回踱步,「好你個璃王,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狐妖王族在犬境受了傷,不管傷大傷小都是大事。

他可是一隻九尾狐,犬境之中能有幾個人傷得了他?能傷得了他的人也絕不會半夜三更不睡覺的在驛站里喝醉了。

這分明是故意的。

「大人,您看這事該如何處置?」

石奕不敢擅作主張,就怕處置不好鬧出大事來。

卜芥停下腳步,吩咐道:「你趕緊拿著我的令牌去找蒼梧,甭管他睡了沒有,都要給我把他弄醒嘍!」

「是!」

石奕趕緊奪門而出,過了一會兒又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卜芥換了衣服正要趕去醫宅,差點和他撞上,怒道:「回來做什麼?」

「大人,我的牙……」

狗成年後和人一樣,牙就是終生的了,斷了可長不出來,只能補回去。

這狗要是沒了門牙,多難看。

卜芥聽了,氣不打也出來,抬起腳踹向他的屁股,「牙重要,還是你大人我的腦袋重要。」

璃王不去別處,偏偏來了醫宅,這醫宅是誰在管,不正是他嗎,若是處置不當,就是他的過。

「是,是,小的馬上去!」

石奕連滾帶爬的又跑了出去。

卜芥鎮了鎮心神,想事情已然發生,切不能著急,不能著了那璃王的道。

**

另一頭,蒼梧聽到璃王受傷的消息後,也是震驚萬分,立刻飛身去了王宮,卻沒在寢宮中找到小狼的影兒,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幾日他都未在自己的寢宮中休息。

未等侍衛告知他去了哪兒,蒼梧已經蹬腿飛出了十幾丈遠。

這何須要人告訴他,他猜都能猜得到。

此時,雨默的寢殿裡燈火通明,木香招呼著侍女們挨個進去送水,等送完了水,她跑到琳琅跟前,「姑姑,水都送進去了。」

「嗯,你下去歇息吧。」

「姑姑呢?」見她筆挺的站在殿門口,木香哪敢離開。

三日前,琳琅奉命過來侍奉雨默,以她的身份,自是不比一般的侍女,即便是菖蒲嬤嬤見著她,也是要問聲安的,她曾是綺羅王后的左護衛,等同將軍,這份尊榮並不會以她現在的處境而有變化。

因此木香和紫艿都喚她一聲姑姑。

「守夜!」

「小姐說了,她不喜歡有人守夜。」

琳琅輕瞥了她一眼,依舊筆的挺站在殿門口,「那是小姐的體恤,卻不是宮女應有的本分。」

木香一聽,慌忙跪下,「木香……木香知錯了。」

琳琅是在告訴她,做與不做不是小姐說,而是她的身份決定的。

「還算有點腦子,起來吧。」

「姑姑身份尊貴,還是姑姑去休息,木香在這裡守夜吧。」

儘管她現在累得很,但琳琅是她的上司,哪有上司守夜,做屬下去休息的道理。

如今,雨默身邊,除了她和琳琅外,還有紫艿和木耳服侍,紫艿是四人中年紀最小的,前些日子感染了風寒,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來當值了,貼身服侍的事就成了木香的職責。

琳琅來後,用了三日的時間,將服侍雨默的事情理得清清楚楚,甚至還對菖蒲嬤嬤指出了不足的地方,服侍的事,她是箇中翹楚,不止條理清晰,也有武官的氣魄,對於木香、木耳、紫艿這等人形都無法保持長久的事情,頗有微詞,勒令他們早間抽出些許時間修煉,並由她親自教導。

這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他們自然遵命。

這也致使了最近幾日,體力負荷頗重,幸好伺候雨默是件非常輕鬆的事,因為她凡事都喜歡親力親為,吃飯洗澡都是定好時辰的,完成了就基本沒什麼事了。

琳琅知曉雨默的習慣後,雖然覺得不妥,但也拗不過她的脾氣,只能由著她來,更覺得木耳、木香、紫艿空閒的時間太多,於是便追加了他們的修煉時間。

因此,木香這幾日其實格外的辛苦,這修煉可比伺候累多了,累得她四肢酸痛,走路都有些不穩了。

見她還強撐著,琳琅道:「你下去休息吧,來日方長。」

「可是……」木香現在最怕的就是行差踏錯,生怕又會糊裡糊塗的犯了錯,到時死的就是她的一大家子。

「你別……」琳琅突然臉色一變,仰頭看向天空,「是誰!?」

「我!」

蒼梧飛落了下來,見著是琳琅,十分詫異,「你怎麼在這?」

琳琅擋在殿門前,「這應該是我問長老的話。」

「我要見王!」

他是知曉琳琅不喜他的,於是直明來意。

「王已休息!」

蒼梧蹙眉喝道:「族中大事,你敢阻攔?」

「敢問大人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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