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妾身有罪(2/2)
「那是喬莫欒的杯子。」汝陽說道。
歐陽懷寒一愣,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嘴角抽了抽,問道:「他有喝過嗎?」
汝陽想了想,還是搖頭。「沒有。」
歐陽懷寒看了她一眼,說謊也不掩飾好臉上的表情,嘴裡說著沒有,那表情卻是有,將杯子放在桌子上,說道:「沒有更好,有也沒關係,我跟他的關係,小時候穿一條褲子長子,怎麼會嫌棄他。」
汝陽默了,她不知道歐陽懷寒是哪個國家的人,但她卻知道,他不是龍國的人,這句話若是龍傲說,她會深信不疑,畢竟龍傲跟喬莫欒是一個國家的人。
「你懷疑我的話?」歐陽懷寒故意板著一張臉,有些高興。
汝陽搖頭,卻問了一句。「小時候你們認識嗎?」
「當然。」歐陽懷寒很肯定的吐出兩字,很有想像力,到底是當然認識,還是當然不認識呢?
汝陽想問清楚,又想到,這話題跟她剛剛問的問題完全跑偏了,於是又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我還能活多久。」
歐陽懷寒曲指彈了彈肩上的灰塵,說道:「我只是大夫,又不是神,如何能斷定一個人的生死。」
汝陽清眸里浮起了一道迷惑,難道是她感覺錯了,這些天他們傳遞給她的信號便是,她得了絕症,活不長了,不然她怎麼會吃不下東西,吃了又吐,身子還虛弱,喬莫欒還能縱容她,有時候用一種她看不透徹的目光看著她。
「好吧,我實話告訴你,就你現在這身體狀況,你自己清楚,這還不是最壞的結果,你的身子會隨著你的肚子越大越虛弱,這才四個多月,若是六七個月,你的身體根本負荷不了,隨時會有生命危險,如果你現在放棄孩子,我保你長命百歲。」歐陽懷寒的語氣並不嚴肅,反而是輕鬆,輕鬆的讓人害怕。
「如果我堅持下去呢?」汝陽問道,對於他的話,她不震驚,這些天她有心裡準備。
「這個嘛!」歐陽懷寒摸著下巴,狹長的鳳眸里閃過一道精芒,朝汝陽勾了勾手指,示意她俯耳過來。「辦法不是沒有,但需要你配合,還有風險很大,一旦失敗,有很多人會為此喪命。」
歐陽懷寒並沒告訴她,肚子裡懷著三個孩子,只是說有很多人會為此喪命,他沒亂說,她的一條命,她肚子裡就是三條,還要加上他跟紅塵的,六條人命,不算多嗎?
「成功的機率有多少?」汝陽問道,她不怕風險,做任何事都有風險,她相信奇蹟,如果沒有奇蹟,她也不可能來到這裡,靈魂都能穿越,奇蹟無處不在。
「這個......」歐陽懷寒修長的手指在下巴上點了點,狹長的鳳眸透著邪氣,說道:「如果我說沒有失敗高,你還堅持下去嗎?」
「就算只有百分之零點幾,我依舊會堅持下去。」汝陽堅定的說道,歐陽懷寒默了。
喬莫欒沒去蘭院,也沒躲在暗處偷聽,而是瞎晃悠。
「大少爺。」管家跑來。
「何事?」喬莫欒停下腳步,看著氣喘吁吁的管家。
「老太君讓你去見她。」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於老太君的命令,他實在是很無奈,這是第幾次了,每次大少爺都不去,老太君也執著,不放棄,也不親自去梅院找大少爺。
「知道了,你下去。」喬莫欒說道,管家遲疑,又是這句話,大少爺是知道了,但就是不去,管家真想說,大少爺,你別再為難我們這些當奴才的。
喬莫欒也不管他,邁步繼續朝前走,管家急了,這個方向跟去宛月院的方向完全是背道而馳,可他再急,也只是一個下人,沒權力命令主子,只有將主子的話轉告到。
喬莫欒來到池塘邊,管家沒跟著他,而是去宛月院復命去了。
「主子。」一抹黑影來到喬莫欒身後,單膝落地。
「可有異常?」喬莫欒冷漠的問道。
「自從上次偷偷出府與貴妃娘娘見過面後,並沒有異常。」黑影回答。
「下去。」喬莫欒深邃的眸中,冷如寒冰,腳下一轉,朝杜菱兒的住處走去。
反正他現在不能回梅院,瞎晃悠只是浪費時間,他何不去看看瑚院。
來到瑚院外面,便聽到悅耳琴聲,喬莫欒微微蹙了劍眉,抬眸看了一眼瑚院的牌匾,邁步走了進去,未曾讓人通報。
走進瑚院,便見到院子裡一抹火紅的身影歡快的旋轉著,腳下踩著舞步,身影飄逸而妖媚,清麗的臉上盪著猶如陽光般的笑。
喬莫欒深邃的眸子裡划過一絲詭異,他不驚訝杜菱兒會跳舞,驚訝於她身邊的那個丫環,居然會撫琴,而她的琴技相當有水準。
杜菱兒會撫琴不奇怪,奇怪的是一個丫環會撫琴。
丫環的琴聲,杜菱兒的舞姿,讓整個院子裡充滿了歡樂的氣氛,那種氣氛吸引著人沉淪在歡樂之中。
喬莫欒沒上前打擾這對主僕,而是靜靜地站在一邊,若有所思。
突然,丫環第一個發現喬莫欒的存在,先是一驚,隨即停止撫琴,急忙站起身福身道:「大少爺。」
餘光瞄見還在起舞的杜菱兒,臉上浮現一抹擔憂之色,生怕喬莫欒發怒,以為杜菱兒沒聽到,又叫了一聲,這聲她提高了音。
杜菱兒依舊不理會,其實,她比丫環更早發現喬莫欒,在喬莫欒站在院外,望著牌匾時,她就看見了他,裝著沒見到,她是想看喬莫欒會出什麼招。
同時也在思索著,自己到底哪兒又露出馬腳,喬莫欒不可能來瑚院看她,除非有什麼事。
一支舞跳完後,杜菱兒才邁著蓮花步,來到喬莫欒面前,嬌笑著福身。「妾身給大少爺請安。」
喬莫欒低眸看著她,她額頭上還有著剛剛跳舞留下的細汗,臉頰紅暈,透著妖媚,不可否認,她很有吸引力,只可惜,他對她沒有這種衝動。
「你擅長跳舞。」喬莫欒慵懶的說道,他的話讓人聽不出是問,還是對她的一種肯定。
「大少爺忘了,妾身是怎麼被老太君選進府?」杜菱兒溫婉一笑,說起跳舞,她對自己的舞技很有信心,當年為了幫止柔,她就是僅憑一支舞,讓老太君看上,並將她選進府,成為他的侍妾。
喬莫欒不語,他還真不知道,奶奶選進府的人,他根本沒有正眼看一眼,甚至有些女子他還未見過,納杜菱兒為妾,只能說她夠有心計,明知她心機不純,他還是納她為妾,不為別的,只為她能安分點。
汝陽對杜菱兒的事閉口不談,他又不好主動談起,讓他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當初他就不該衝動之下,為了懲罰汝陽納妾。
杜菱兒見喬莫欒沉默不語,對著丫環吩咐道:「去給大少爺沏茶。」
「是。」丫環得令,退了下去。
杜菱兒又對著喬莫欒笑了下,說道:「大少爺,院裡子冷,我們進屋可好。」
喬莫欒微微頷首,沒有拒絕杜菱兒的好意,跟著她進到屋裡。
這是第二次喬莫欒踏進她的房間,第一次是洞房那夜,他進來只跟她說了幾句,便丟下她離開。
看著房間裡的擺設,喬莫欒都懷疑,喬家的生意出了問題嗎?一個妾的房間,跟下人的房間差不多。
杜菱兒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妾身不喜歡奢華。」
「喬家的人,沒有一個低調的。」喬莫欒說道,喬家有的是財,足夠喬家人揮霍,杜菱兒說她不喜歡奢華,並不是想展露自己純樸節約,她是真的不喜歡。
「妾身給喬家蒙羞了。」杜菱兒垂下眼帘,在喬莫欒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時,眸光划過不屑的光芒。
喬家再有錢,卻並非她追求的,她追求的只是那份純粹的愛,只可惜,為了報恩,她放棄了,現在的她,別無所求,只希望止柔如願後,可以放她自由,如果他不嫌棄自己曾經嫁過人,還願意接受自己,那麼,她便不顧一切跟他走。
「蒙羞?」喬莫欒抬眸,語氣深冷玩味。「純樸並非給喬家蒙羞。」
他不認為她沒聽到自己那句,「喬家的人,沒有一個低調的。」是何意?
他沒有將她當成喬家人,當初納她為妾,除了她夠有心機,還有她對他沒有愛,也沒有那份貪念,有的只是無奈的悲愴,為了一份恩情,便犧牲自己,犧牲自己的感情,在他看來,太不值了。
柳止柔當年在龍絕面前為杜家求情,讓杜家欠下她這份恩情,是她最明智的做法。
欠錢易還,恩情難還。
杜菱兒豈會沒聽懂他話中之意,她只是裝不懂,他沒將她當喬家的人,她何時又將自己當成喬家的人了。
突然,杜菱兒跪了下來,眼中竟然泛起濃郁的憂傷。「大少爺,妾身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