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中)之情深深幾許(1/2)
御花園的事情,阿蘇在第一時間就向元洛琛稟告了。舒虺璩丣午膳時,元洛琛坐在陸景初的旁邊,一邊給她夾菜,一邊思忖著開口:「納妃的事……」
「不用跟我說,我沒什麼意見,也不在乎。」陸景初打斷他,慢慢地吃著飯,姿態淡然。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生氣嗎?」元洛琛看著她,胸口一口氣堵堵的,悶得難受。
陸景初輕笑一聲,真的很無奈地道:「你想多了,我是真的不在乎。」
元洛琛緊緊捏著筷子,呼吸有些沉重,半晌他還是低聲說道:「不管你在不在乎,我都要說一遍,納妃只是暫緩之策,前朝和後宮的事本就是一體的。但是我可以保證,我不會碰她們其中任何一個。」
陸景初沒有回應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飯。
元洛琛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酸痛,隨即也端起碗,食之無味地咀嚼著。
「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洛逸?」陸景初隨意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鍥而不捨地追問著。
元洛琛也放下筷子,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地道:「這個月二十五的時候陪我去寺廟上趟香吧,為元國子民祈福。」
「元洛琛,我在問你洛逸的事!」陸景初有些生氣地瞪著他,語氣不善。
元洛琛手掌不自覺地收緊,沉聲道:「我不喜歡聽你連名帶姓叫我,叫我洛琛就可以了。至於元洛逸的事,等上完香再說。」
氣氛再一次陷入僵局,縱使兩人相對無言,元洛琛也留在這裡陪她。下人進來收拾桌子,桂安則帶著御書房裡的奏摺來了這裡,元洛琛就在景琛宮裡批閱。
他怕陸景初無聊,也吩咐給她帶了些話本子閒書。一個下午,陸景初靜靜地靠在床頭看書,元洛琛則在書桌上批閱摺子。午後的陽光很好,窗外的梨花也是抬頭可見,他卻根本沒有看進去什麼,機械地一本一本翻閱著,然後又一本一本闔上,視線總是不自覺地移向床邊,可是床上的女人卻絲毫不去注意他,仿佛他真的不存在。
寺廟上香那天,元洛琛本來決定在京城中心比較繁華的華藏寺,可是陸景初偏執地要去歸元寺,他也沒有反對,和她一起乘著馬車去了靠近郊外的歸元寺。
隨行的人都留在山下,只有元洛琛和陸景初兩個人,慢慢爬上那數千級的台階。
抬頭望去,幾乎都望不到頭,元洛琛微微皺眉,顧忌到她本來不太好的身體,改變主意道:「不然你在下面休息一會兒,我一個人上去上香就好。」
陸景初搖了搖頭,開始拾級而上,元洛琛也只好跟著她。
「你知道嗎?我之前就爬過,上下來回還不止一遍。」回憶著那個時候的事,她眼神有些飄忽,仿佛已經過了很久,可是記憶還是那麼清晰。
元洛琛再次沉默了,他知道她有來求過玄一救元洛逸,那自然是爬過這山峰。縱使再和他一起來,心裡想的卻還是元洛逸,他永遠占不到一分半點的位置。
上到一半的時候,陸景初便開始不停地出汗,臉色泛白。
元洛琛還是有些擔憂,停下來道:「我背你上去吧。」
「不用了,你是皇上,怎麼能背我這樣一個小女子。」她疏離地說著,用袖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往上攀爬。
元洛琛目光幽深地看著她倔強的背影,她有什麼時候把他當過皇上嗎?只有在這種需要拉開距離的時候,她才會想起他是皇上的事實。
深吸一口氣,他還是提步跟了上去。
見到兩人的到來,有僧人立刻迎上來,知道來的這位是當今聖上,他們自然不敢怠慢。
只有玄一,依舊還是那個脾氣,天皇老子來了他也不管,在後院裡快活地躺在躺椅上,吃著美食。
上完香,陸景初便去了後院,拜訪這個曾經救了她的人。元洛琛也跟著她去了,玄一躺在躺椅上,看到元洛琛來了,也沒有下去行個禮,還記得當時他對自己惡劣的態度,這讓玄一臉色臭了不少。
「丫頭,你家那位呢?怎麼?投奔別人了?」玄一不知道發生的那些事,而元洛琛早就做好了一切保密措施,睿王府的空置,也只是對外宣稱睿王生病,需要入宮靜養。
無心的言語,卻讓陸景初無限傷懷,也沒有什麼好臉色對他。
玄一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打量兩人一番,若有所思地盯著元洛琛一直看。
忽而隨意地笑笑,玄一支開了陸景初,說是有些話想跟元洛琛單獨談談。
陸景初便去了前面,跪在佛祖面前祈禱,不為眾生,只為了她自己和所愛的人。
玄一微微支起身子,肯定地道:「你喜歡那丫頭吧?」
「是又怎樣。」他不否認地回答,站在原地,明黃的衣袍讓他眉眼間更加威嚴肅穆。
玄一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哼一聲道:「你給那丫頭吃了什麼?」
元洛琛眉心一跳,冷冷地道:「我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敢做不敢當嗎?當時她的脈象是我把的,之後我也採集了她的血液回來研究,裡面有種罕見的藥物成分,真的跟你沒關係嗎?」
「憑什麼說跟我有關,無稽之談。」他說的堅決,只是眼裡有些不可察覺的心虛。
玄一眯著眼睛狡詐地笑著,「那她身上的病是怎麼回事,那不是你所期待的嗎?」
「她不能懷孕是意外,是我期待的又如何,反正跟我沒有關係。」
「哎呀,你這麼著急幹嘛!」玄一有些惋惜之色,晃了晃搖椅,悠然道:「我還沒說她的病是不能懷孕呢!你倒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他竟然一下子噎住,臉色泛青,「你匡我!」
「唉,你說你找御醫把過脈不就好了嘛,幹嘛急著承認,真是不夠成熟!還是太心虛啊!」玄一笑看著他,心情頗好的樣子。
元洛琛徹底地怒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沉聲吼道:「我承認了又怎樣?那藥是我讓人放的,那是絕孕的藥,我就是不想她再懷上元洛逸的孩子,你又能把我怎麼樣?」
玄一眉目一凜,冷眼挑開他的手:「你可以再大聲點,把那丫頭也引來聽一聽,我不介意大家一起湊個熱鬧!」
「你!」元洛琛咬牙思量片刻,可是鬆開了他。
「元洛逸好歹也是你親弟弟,你這招還真夠狠的啊!」事不關己,玄一以旁觀者的身份,很輕鬆地評價著。
元洛琛臉色陰沉依舊,冷哼一聲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我弟弟又怎樣!當初父皇坐上龍椅,還不是踩著兄弟的屍骨上去的!」
「嘖嘖,你這心態還真適合當皇帝,夠狠夠絕的啊!」
「多謝誇獎,我一向為了想得到的東西可以不擇手段,我只要結果就好!」
「可是人跟東西是不一樣的,人有思想,即使你得到了她,她就是屬於你的嗎?因果輪迴,你有苦頭吃的!」玄一搖頭感嘆一句。
恩怨情仇都是他們,玄一向來不會自找麻煩,所以這事情還是他們自己解決得好,他依舊縮在歸元寺,當個閒適的住持就好。
從後院出來的時候,元洛琛的臉色就一直不太好,陸景初看了他一眼,猜想著玄一那又臭又硬的脾氣是不是得罪到他了。
兩人又一同回宮了,上完香,陸景初就迫不及待地提及要去見元洛逸的事。
馬車上,元洛琛的怒氣一觸即發,大聲沖她吼道:「你一天不想他就不行嗎?」
陸景初被他吼得一愣,然後默默地轉開頭,不再說話,只是眼角有些泛紅。她想她丈夫有錯嗎?她期待了這麼久,什麼都聽他的,結果他卻是這個態度,讓她覺得有些悲涼和無望。
「對不起……」緩下了情緒,元洛琛低聲道著歉,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愧疚,還夾雜著些許別人看不懂的東西。
陸景初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需要你履行諾言。」
他忍著心中的妒火,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妥協道:「好,我讓你見他。」
回宮之後,他便沒有耽擱,越想心裡越難受,乾脆一鼓作氣直接帶她去見元洛逸。
陸景初站在大內天牢門口的時候,氣得渾身顫抖,眼睛赤紅地盯著一臉平靜的元洛琛。
「你怎麼可以把他關在牢里?你還說沒有對他怎麼樣,他是你弟弟,這是你應該對他做的事情嗎?」她帶著哭腔地質問著他,忍不住心酸。
洛逸一向是那樣愛乾淨有潔癖的人,他竟然把他關在牢房裡。
「我給他選擇權,是留在大牢里還是回王府住,他自己選的,怪不得我。」元洛琛冷著臉色,波瀾不驚地說著。
陸景初狠狠地瞪他一眼,轉身往裡面走,有侍衛點著火把給她開路。
越走近,她心跳越快,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可是又不忍心看到他在牢房裡的樣子,她一定會忍不住哭出來的!
侍衛領路到牢房門口,便退了下去,留下兩人獨處的空間。
牢房裡連盞油燈都沒點,光線很暗,陸景初幾乎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可是只是借著頂上那個小天窗射進來的一縷微薄的光,她便能夠尋找到他的身影,她對他是那樣熟悉。
她一步步走到牢房邊上,隔著粗粗的木柱子看裡面,他正背對著她坐在鋪著乾草的地上,還不知道她來了。
還沒開口,她就先流出了熱淚,捂著嘴巴發出嗚咽的聲音,也驚動了裡面的他。
元洛逸睜開微闔的眼睛,眼裡波瀾洶湧,眸光顫動。
其實她一進來他就感覺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他極其敏感,縱使是在這充滿異味的牢房裡,他還是能夠準確地捕捉到,只是他不敢相信而已。
直到聽到她的聲音,他那麼清晰地感受到她就在他的身後。
「洛逸……」她哽咽地喊他一聲,顫抖著雙手去開牢房的門,鐵鏈子發出嘩嘩的碰撞聲。
「不要進來。」他轉過頭,聲音有些嘶啞。
陸景初的手一頓,有些慌張地問道:「為什麼?你不想見我嗎?你在怪我嗎?對不起,我不應該和元洛琛在一起的,可是……可是我沒有辦法,你們都在他手裡,我……我……」
「不要胡思亂想,我怎麼會怪你!」昏暗的光線中,他眼裡滿是心疼的光澤,平靜已久的心臟又開始隱隱作痛。「裡面很髒,不要進來了。」
眼淚流的更加洶湧,陸景初一邊打開牢房門,一邊故作生氣地道:「什麼髒不髒的,有你在的地方,我都覺得是最好的。」
借著昏暗的光,陸景初很快地跑到了他坐下的位置,黑暗中打量著他的臉頰,思念泛濫成災。
「我好想你!」她哭著,伸手想抱住他,卻被他推拒開了。「洛逸……你怎麼了?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她忽然很害怕,握著他的手緊緊的,怕一鬆開他就要離開她了。
「傻瓜,都叫你不要胡思亂想了!」他伸著另一隻手,輕輕地幫她拭去了臉頰上的淚水,指腹上較之前更加粗糙,和她臉頰光滑的觸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洛逸,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元洛琛放你出去的,你再等等!」她吸了吸鼻子,說的堅定。
元洛逸無奈地輕笑一聲,拍了拍她的額頭:「什麼時候輪到你救我了!別想這些了,在宮裡好好照顧自己,我會救你出去的。」
「洛逸……」陸景初看著他,欲言又止,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說這些話安慰她。
他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握著她的手嘆口氣道:「不相信我嗎?」
「不是的。」陸景初立刻搖頭,不是不相信他,只是現在都成了階下之囚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相信我就行了,不要想那些繁瑣的事了,好好照顧自己,我會救你出去的,聽到沒?」
「嗯。」他的一句話就能讓她安心,乖乖地點著頭。
打量了一下這昏暗的牢房,陸景初不高興地撅起嘴:「這裡連盞燈都沒有嗎?我想看看你都看不清,我出去拿盞燈進來。」
說著便欲起身出去,元洛逸一把拉住她:「不用了,就這樣很好,我現在的樣子很醜,你不會喜歡的。」
陸景初的鼻子一下子又酸了,忍著眼眶裡的淚水,考慮到他的感受,又坐回了原地,「其實我不介意的,你什麼樣子都好看,真的,反正在我心裡都是最好看的。」
「就這樣吧,坐在這兒陪我說說話就好,我也很想你。」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魅惑人的沙啞。
「我想抱你……」陸景初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元洛逸淺淺勾起唇角,摸了摸她的頭,沙啞的聲音道:「還是不要了,我身上很髒,弄髒了你就不好了,容易生病。」
「元洛逸!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她已經有些生氣了,她一點不喜歡他這樣見外。「我才不會覺得你髒!」
說著,也不管他答不答應,一把撲進他的懷裡,突然而來的衝擊力,讓元洛逸皺眉悶哼一聲,陸景初也感覺到不對勁,緊張地抬頭看他:「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沒事。」他的聲音有些隱忍的暗沉,更加的低啞。
是傻子也聽出了有事,腦子裡火光一閃,她慌張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他對你用刑了是不是?」
觸手一片濡濕,胸前的衣服都破開了一道道長長的口子,有溫熱的液體慢慢滲出,鼻尖充斥著血腥的味道。
難怪他不讓點燈,難怪他不讓她抱他!
眼淚一瞬間從眼角滑落,她緊咬著唇瓣,伸出手背蹭了蹭他的額頭,卻被他攔住,她執拗地撫了上去,卻發現燙得厲害。11fsk。
「元洛琛!」她哭得撕心裂肺地怒吼出聲,站起身子就往外跑。
「初兒,別出去。」他一把拉住她,再次將她拉入懷裡,既然她都知道了,他也不需要再隱瞞了,控制不住心裡的思念,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我好想你,多陪陪我。」
「洛逸,他怎麼可以這樣對你!我好恨他!我好恨他!」她趴在他懷裡,哭得不能自已。心口的地方疼得要命,他不覺得疼,可是她疼得要命啊!
「不關他的事,出去後別胡鬧聽到沒?」他有些擔憂地說著。
陸景初絲毫不理他替元洛琛開脫的言辭,只是關心著他的身體,「你都有哪受傷了?他都對你用了哪些刑罰,嚴不嚴重?還有……還有你在發燒,有沒有看御醫?不行,我去請御醫來……我……」
「別緊張,我沒事。」他輕拍著她的背脊,安撫著她。「真的不是皇兄做的,我沒有騙你,身上也只是挨了幾鞭子而已,沒什麼大礙。」
幾鞭子嗎?陸景初咬著嘴唇聽著,想像著他身上有多處的那幾道猙獰的口子,眼裡的淚不停地滾落。當初姚婉婷抽了她幾鞭子,她都覺得疼得要命,可是只是摸著這傷口,就知道那幾鞭子該有多重,該有多疼。
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他懷裡,黑暗中眼裡的恨意噬骨。
半晌她想起什麼,疑惑地問道:「元洛琛說可以讓你回王府的,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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