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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中)之情深深幾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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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想起什麼,疑惑地問道:「元洛琛說可以讓你回王府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他抱著她,輕聲說著。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在王府總比在這裡牢房裡好啊!」

「傻瓜,在這裡,我離你更近一些。」

一句話,讓她忍住的眼淚,又再次決堤。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便有侍衛進來催她出去。

陸景初抱著他,不肯鬆手,還是元洛逸勸道:「先回寢宮吧,好好住在裡面,等著我帶你離開的那一天。」

「嗯。」陸景初咬牙應了一聲,鬆開了他,仰頭親了一口他的唇角,才跟著侍衛一起離開。

元洛逸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消失,然後才又闔上眼睛,靜靜休養。

陸景初不理帶路的侍衛,憑著腦海里的印象,疾步走出去。聽到動靜,元洛琛轉過頭看她,剛想說話,就迎來了她揚手的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清脆就響亮,四周所有的人都惶恐地雙膝跪地,匍匐在地上不敢言語。

元洛琛只是微偏了臉,身子一動未動,垂在體側的手逐漸緊握成拳。餘光掃視了周圍眾多的侍衛一眼,他臉色陰沉地沖她吼道:「你太放肆了!」

「我就放肆了,有本事你也對我用刑!你殺了我算了!」她氣紅了眼,不甘示弱地瞪著他。

「你要見他,我都滿足你了,你還想怎樣?」

「你不是說沒有傷害他嗎?那他身上的傷口哪來的?不是你讓人對他用刑的嗎?」

「你胡言亂語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人對他用刑了?」元洛琛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看著她因為元洛逸激動的神色,心裡極度的不爽。

「你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我不想跟你這種人浪費口舌,我也不想再看見你。」她眼裡滿是嫌惡痛恨之色,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人,視線落到桂安身上,不客氣地吩咐道:「桂公公,送我回宮。」

「這……」桂安額角幾乎要滴下汗滴,惶恐不安地看向元洛琛,卻被他厲聲吼回來:「她讓你送她回宮,耳朵聾了聽不懂是不是?」

「皇上息怒……奴才……奴才這就送陸姑娘回去。」桂安顫動地磕了兩個響頭,撐著地支撐起發軟的雙腿,走到陸景初面前佝僂著腰道:「陸姑娘,奴才送你回宮。」說著,便走在前面帶路,陸景初冷著臉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對元洛琛道:「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飯,你不用再來景琛宮和我一起吃了,我吃不下。」

桂安兩腿一抖,差點又跪下去,心裡念道,小祖宗啊,你這輩子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話都敢隨便說!

元洛琛背脊一僵,緊抿的唇角漸漸泛白,看向她慢慢離去的背影,眼裡盈上痛色。是有多狠的心,才能這樣口不擇言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人心不是肉做的嗎?她只知道元洛逸會痛會難受,難道他就不會痛,不會難受嗎?

似乎自進宮以來,她就沒有給過他什麼好臉色,說話更是夾槍帶棒,傷人於無形。他都已經對她百般遷就了,她還想怎樣?

他也不貪心,哪怕她只是對他想普通朋友那樣,願意和他好好相處,一起說笑,他都覺得無比幸福了,從來就沒有奢望過她想對待元洛逸一樣對待他,可是真的連這點願望都不可能嗎?他究竟該怎麼做?

胸腔中的怒氣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頹喪和低落,眸色暗淡無光,他無力地低聲道:「把管事的叫過來,朕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

晚膳的時候,元洛琛真的沒有去景琛宮,桌子上依舊是滿桌的菜,陸景初一個人坐在桌邊,想著牢里的情景,根本吃不進去,伸手將桌上的碗碟全掀到了地上。

「陸姑娘……」阿蘇在門外,聽到聲音嚇得立刻沖了進來,卻看到陸景初趴在桌上,有低低的抽泣聲。

她心下一酸,慢慢走過去輕拍著她的肩膀,周圍沒有外人,她輕聲道:「王妃,別太傷心了!」

「阿蘇,我覺得好有罪惡感!」除了阿蘇再沒有人傾訴了,她只能把心裡的難受一股腦全說了,「我在這裡吃的好睡得好,可是洛逸他過得一點都不好,我怎麼還可以安心地過下去,我看見這些東西都覺得噁心,我好累,我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

阿蘇眼眶一熱,喉頭也有些哽,「王妃,奴婢也沒有辦法,您別這樣,還是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不然王爺也不能安心,皇上……皇上也很傷心的!」

陸景初眼睫微顫,想到他在牢里告訴她讓她等他的,讓她好好在這裡住下,照顧好自己,等著他來救她的那一天。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是應該照顧好自己的,不然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了。

想了想,她伸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讓阿蘇重新去準備了些簡單的晚膳,一碗粥一疊小菜就好,順便也讓她把桂安找來了。

桂安進來時,心裡還有些怕,這景琛宮的主子,可不是個好惹的人物,指不定他一個不小心腦袋就要搬家了。

「桂公公,有派御醫去給王爺治傷了嗎?他還在發燒,不知道情況怎麼樣,等下你去幫我問問御醫好嗎?」陸景初看著他,有些急切地懇求著。

桂安恭敬地道:「陸姑娘不要擔心了,皇上都派人處理好了。」

「不要叫我陸姑娘,也不要跟我提你們皇上,我才不相信他有這麼好心,貓哭耗子假慈悲!」

「陸姑娘……」

「叫你不要叫我陸姑娘聽不懂是不是?」陸景初啪的一聲放下勺子,語氣不善。

桂安立刻嚇得跪下了,顫聲道:「王……王妃不要生氣,奴才是無心的。」不然能叫他怎麼辦,皇上下令說不準再提王妃兩個字,只叫她陸姑娘就可以了,他該聽誰的呢?

「好了,你可以下去了,記得把王爺的情況回稟給我就可以了。」陸景初煩躁地喝退了他,喝了兩口粥,實在沒胃口了便又回床上躺著,用手背蓋著酸疼的眼睛。

這兩天宮裡的氣氛幾乎到達了冰點,皇上整天冷著個臉,無論是上朝還是下朝,動不動就發脾氣,已經革了好幾個大臣的職,後宮的妃嬪也都安靜了許多,一點不想在這個關頭惹事。

兩天沒有見面,陸景初忽然叫阿蘇去邀請他一起去御花園遊玩,著實讓大家都驚了一驚,不過心裡也大鬆了一口氣,有一個人先低頭就好了,至少皇上不會再火氣那麼大了。

御花園東南側有一個望月樓,五丈高的樓閣,臨風而立,入眼便是遍地繁華的場景,美不勝收。而晚上,更是賞月飲酒的好地方,是宮裡面十五月圓之時登高賞月的好地方。

陸景初此時就站在望月樓上,隔著半人高的鏤空欄杆,俯身望著整片御花園的場景,視野極好,甚至可以看到前面那片大大的荷塘,在陽光下水光瀲灩。

元洛琛在下面的時候就可以看見閣樓上那一抹白色的倩影,想到她約自己來的,嘴角浮現出淺淺的笑意,慢慢登上盤旋而上的樓梯。

「很喜歡這個地方嗎?」

元洛琛走上最後一級台階,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陸景初輕輕眨了兩下眼睛,並無什麼大的情緒波瀾,只是轉頭看向他,淡淡地道:「還好,只是覺得站得高一點,才能看見遠方的天空。」

他嘴角的笑意微僵,繼而又笑著道:「想出去玩嗎?想起哪玩,改天我帶你一起去。」

「好啊,等我想好再說。」

元洛琛眸光一亮,心裡有些小激動,只是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一步一步走近她,直到離她只有一步之遙。

陸景初幾乎比他矮一個頭,只能仰著腦袋看他,長長的睫毛伴隨著眨眼的動作撲扇著,櫻紅飽滿唇瓣抿了抿,看著誘人採摘的樣子。

柔和的陽光鋪灑在她白希俏麗的臉頰上,安靜的樣子像是一幅完美的風景畫,他喉結不自然地上下一動,心裡酥.癢難耐,忍不住低頭覆上她小巧紅潤的嘴唇。花花用邊了。

陸景初眸光一閃,猛地後退一步,卻退到了邊緣,身子失去平衡,直接從欄杆處翻了下去。

「景初——」他臉色大變,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陸景初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在他還沒抓緊之前,用力掙脫掉了自己的手,直直地下墜。

元洛琛心口一窒,直接跟著翻身跳了下去,抱住她的腰一個翻身重重地摔在地上。

「唔……」

耳邊是隱忍的悶哼,陸景初被這衝擊力震得臉色泛白,五臟六腑都有些難受,更何況她身下的男人。眼裡有一絲複雜之色,她慢慢從他懷裡退了出來,扶起他小聲問著:「你沒事吧?」

元洛琛臉色更是慘白得厲害,緊捏著唇角隱忍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我沒事,你有沒有摔到?剛才的事……我很抱歉……」

聽到聲響,桂安和侍衛已經立刻趕了過來,看到元洛琛摔到地上,嚇得立刻衝過去幫忙攙扶著:「皇上,您沒事吧?來人,趕快去傳御醫啊,還愣著做什麼!」

「不用了,我沒事。」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氣,咬牙站了起來,推開了桂安的攙扶,依舊看著站在一旁低頭不語的陸景初道:「你有沒有摔到?」

陸景初心裡有些難受地搖了搖頭,手指不自然地揪著衣角。

「桂安,送她回去休息,讓阿蘇去沖杯安神茶送到景琛宮去。」

「是,奴才知道。」桂安應下,對著陸景初道:「陸姑娘,奴才送您回宮吧。」

陸景初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跟著桂安一起離開了。

看著她完全離開了,元洛琛才臉色大變,跪倒在地,捂著胸口吐出一大口鮮血。

「皇上……」周圍的侍衛嚇得大驚失色。

陸景初回宮之後一直悶悶不樂,阿蘇端著安神茶過來的時候,她也不伸手接過,不想喝。她根本沒有受到什麼驚嚇,本來就是她故意的,都在她的預期之中,哪裡會有什麼驚嚇。

只是看到他為了保護自己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心裡也沒有預期的報復感,只是空落落的難受。

之後元洛琛也沒有來景琛宮,陸景初一個人很安靜地呆在這裡面,照常吃飯,照常睡覺。

還是三天之後,桂安神色焦急地過來求她,求她去勸一勸元洛琛。

桂安說,他受了不輕的內傷,可是也不肯給御醫看,御醫開的補藥,也不肯喝一口,像小孩子鬧脾氣一樣執拗,誰的話也不聽。這幾天身體一直沒有好轉,批閱摺子的時候也是不停地咳嗽,臉色差得不得了。

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想著來求一求陸景初。解鈴還需系鈴人,當時若不是為了救她,皇上也不會受傷。可是皇上明明是會輕功的,不至於摔得這樣嚴重,還是在他夢間胡亂囈語的時候,桂安才明白,他根本就是故意摔下去的。

皇上知道她的用意,她無非就是想讓他也痛一痛,讓他也不得好過,既然她如此大費苦心,他又何必違背她的意願,哪怕能得到她一點的愧疚和憐惜,他大概都覺得身上的痛要好受得多。

或許也是賭氣,他情願就這麼病著算了,藥也不喝,她不想他好過,他通通成全她。

桂安跟元洛琛的感情也算深,之前元洛琛還在宮裡住著的時候,他就跟過他,算是和他一同長大的。如今元洛琛當了皇上,他自然而然成了他身邊最得力的太監,擁有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

想到這裡,他有些替他們皇上打抱不平。

「陸姑娘,除了接您進宮這件事,皇上真的沒有對不起您什麼。他也只是因為愛您,所以才將您困在這裡,試問六宮之中,還有誰的恩寵能夠及得上您的一絲一毫。還有睿王的事,奴才沒有騙您,真的跟皇上無關。是刑部之前在元洛擎手裡做過事的一個小領頭,擅自自作主張用了刑,皇上知道後也大發雷霆,並且已經交代御醫為王爺醫治了。王爺身體好了,可是皇上現在還病著,您去勸一勸他吧,他脾氣也是倔得不得了。「

陸景初靜靜地聽著,眼眶泛紅,末了只是哽咽地道:「他真的沒有對不起我什麼,只是唯獨的一件,進宮這件事上,我原諒不了他。他很好,之前就對我很好,可是我先遇到了洛逸,先愛上了他,心裡就不能再有別人了。」吸了口氣,她站起來道:「走吧,帶我去見他。」

陸景初端著湯藥站在御書房外面敲了敲門,然後就聽到元洛琛暴躁的吼聲:「朕說了多少遍,不要來打擾朕,都聾了是不是?咳咳……不想活了自己滾下去解決,不然……咳咳……不然朕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陸景初無奈地低下頭,悶悶地吐出一句:「那我去死好了。」

說著轉身就走,只是步子放的很慢,沒走兩步,門就被嘎吱一聲拉開,元洛琛面色有些窘迫地看著她,結巴道:「是……是你啊。」

陸景初回頭看他,他的臉色的確有些不好,心裡有些難受,她端著藥重新往裡面走。15174024

「來看看你死了沒有,看來你精神還不錯,吼人吼得挺大聲的。」

「你!」元洛琛被噎住,呼出一口悶氣,也走了進去。

「把藥喝了吧,我可不想做一個禍國殃民的罪人。」啪的一聲,她有些生氣地把瓷碗放在桌上,「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固執,要這麼多人跟著擔心。」

「你……也擔心嗎?」他小聲地,試探地問道。

陸景初鼻子有些酸,悶聲道:「喝藥吧,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的眼神有些暗淡,悶悶地哦了一聲,一口氣飲下了碗裡的湯藥,結果被燙得夠嗆。

陸景初無語地瞪他一眼,趕緊給他倒了杯涼茶。

看他喝完藥,她便想走了,可是元洛琛有些祈求地看著她:「不能多陪陪我嗎?」

「那你能讓我再去看看洛逸嗎?」陸景初試探地問道,結果他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坐在龍椅上不發一語。

「算了,當我沒說。」陸景初苦笑著,坐到了下面的木椅上,就知道他不會答應了。

元洛琛也沒有多說什麼,繼續批閱著奏摺,陸景初坐在下面,翻翻雜書,吃吃點心,閒耗著一個下午。

就在偏殿用完晚膳,元洛琛便想著親自送她回去了,可是陸景初拒絕了。

「你累了一天了,讓桂安送我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也好,便對桂安吩咐道:「這裡距景琛宮還有些距離,用鳳攆送她回宮。」

桂安心裡一跳,不敢有意見地低頭應允,可是陸景初不樂意了,不容置疑地道:「我不坐鳳攆,那不是我應該坐的。」

那應該是三嫂的,她不會去跟她搶。

想了想,她有些生氣地道:「我要坐你的御攆,你願意嗎?」

沒有絲毫猶豫,他淡淡地點頭道:「也好,桂安,送她回宮。」

這可不行了,桂安惶恐地低下身子道:「皇上……」

「朕都沒意見,你有什麼意見嗎?」他冷眼掃過去。

桂安啞口無言,默默地帶著陸景初出去了。

十六人抬,十六人跟隨,滿共三十二人的大陣仗,所過之處,無不是要路人靠邊讓路,低著頭迎接。

陸景初淡然地坐在上面,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因為心裡委屈憤怒,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用這種偏激的方式去抒發自己的不滿。反正她在宮人心裡,早就不是什麼好女人,她又何必假裝矜持著,任性胡鬧一回,又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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