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下)之深情不悔,生死相隨(1/2)
御攆緩緩地行走在宮道上,不斷地有人退靠向牆邊,低著頭卻也忍不住偷瞥幾眼,以一種震驚而羨慕亦或是妒恨的眼光打量著陸景初。舒虺璩丣
她依舊熟視無睹,泰然自若。
偌大的宮廷,豪華的御攆,居高臨下的姿態,是多少人所嚮往的,又是多少人窮奇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這樣的榮耀真的有那麼美好那麼誘人嗎?
陸景初一身白衣倚在明黃的靠背上,打量著這些被宮牆圍得嚴嚴實實的宮殿,裡面有多少女人要在這裡耗盡一生,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站得再高也走不出這一方宮牆,也更不可能得到帝王唯一的愛。
莫說唯一,能得到一分真心怕都是奢求。
一股悲涼之感油然而生,但是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她的追求和別人不同,所以面對事物的心態自也是不同,她無法理解別人的快樂,別人也無法理解她的悲傷。
天色漸漸陰沉了,周圍颳起了一陣陣的風,怕是要下雨了。
抬著御攆的宮人慢慢加快了腳步,引得座椅上方的圓形傘帳上垂下來的流蘇繩一晃一晃的。
「前面何人,還不快讓開。」桂安看了一眼前面宮道中央正背著他們緩步而行的兩名女子,尖著嗓子叫道。
試問天下,沒有人敢御攆的路。
聽到桂安的叫聲,慧妃轉頭看去,入目的便是明黃色綢緞鋪墊的座椅間那抹白色的身影,眼眸一暗,帶著一抹幽深的光。
「雪妹妹,咱們站到邊上去讓讓。」她拉著穿著華麗宮裙的雪妃往邊上走。
雪妃是這幾天剛入宮的,同入宮的還有兩名貴人和三名嬪位,幾人之中,就屬她的位份最高,而她的父親也是現在的丞相。
年方十六歲,年輕俏麗的臉蛋上滿是凌人的傲氣,回頭看向御攆,自然也是將注意力都移到了陸景初身上,眸中竄起細小的火光,緊攥著拳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桂安這才看清楚兩人,急聲道:「慧妃娘娘和雪妃娘娘先讓一下吧,不然咱們過不去!奴才受皇上的命,急著送陸姑娘回宮呢!」
慧妃有些害怕地拉著雪妃急急往旁邊走:「妹妹可別惹上這位陸姑娘了,她可是皇上心頭的寶!」
「陸姑娘?」雪妃奇怪地皺起了柳眉,靠牆站著,心裡極度鬱悶,「陸姑娘是個什麼東西?皇上都沒給個封號嗎?」
「哎呀,妹妹可不能亂說話!」慧妃嚇得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看著御攆慢慢走近,雪妃毫不畏懼地抬著頭打量著上座的陸景初,而陸景初也正好移過目光,看向她們兩人,淡漠無波。
「果真是個美人,難怪皇上喜歡!她多大了?什麼時候入宮的?」雪妃鍥而不捨地想打探到她的底細。
慧妃眼裡精光點點,微微低著頭感嘆道:「算來也有十八多了吧,入宮還不到半個月呢,那可是專寵盛隆!」
「她什麼來路啊?十八多了,為什麼還沒有一個合適一點名分?陸姑娘,陸姑娘,聽著還真以為是個什麼身家清白的姑娘!」
「妹妹,你不知道啊?」慧妃有些奇怪地看著她,隨即又搖頭道:「算了算了,我不能多說。」
「姐姐!」雪妃挽著她的手臂怪嗔一聲,撒嬌道:「人家又不是什麼外人,你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
「那好吧,我說了,你可別出去瞎說!」微微思量一下,她在她耳邊小聲道:「她是之前的睿王妃,也就是前相府小姐陸景初!」
「什麼?」雪妃一下子驚叫出聲,慧妃趕緊捂住她的嘴。
「你小聲點,畢竟是醜事,可不能張揚了出去。」
「啊呸!真不要臉。」雪妃低啐一聲,滿眼鄙夷。
御攆從身前錯身而過的時候,雪妃眸光一閃,嬉笑著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姐姐,你知道嗎?我進宮前可看過一件趣事呢!有一個女人,她明明是有夫之婦,還去勾引我二哥,妄想著趁機上位踢掉我原來可憐的二嫂,結果那個女人的丈夫生生被她氣死了!哎喲,我真替那個男人不值,娶什麼樣的女人不好,偏偏娶這樣一個狼心狗肺水性楊花的女人,真是上輩子造的孽。結果呢,這女人還真的勾搭上我那被蒙了眼的二哥,不過我爹自然是不准我二哥娶她了,所以只能在外面養著,連個名分都不能給,那女子還驕傲得翹上天了,以為自己野雞就變鳳凰了,呵呵……你說可不可笑!可憐她那陰間的丈夫,一個人不知道過的什麼日子呢!棺材裡面的屍體肯定都是死不瞑目的!」11ff6。
慧妃聽得冷汗涔涔,這女人還真敢說!
陸景初坐在御攆上,臉色一寸寸變白,手指緊摳著椅臂,仿佛要嵌入木頭裡。
「停下來。」她抑制著內心的顫動,低聲說著。
桂安立刻招手示意他們停下來,他的臉色也陰沉的厲害,這話裡面的涵義,知道陸景初身份的,怕都是能夠聽懂。
她回頭看向已經隔了好幾步遠的慧妃和雪妃,最後視線定格在仍然嘴角含笑的雪妃身上,蒼白的唇角輕輕牽動著:「你在說什麼?」
「陸姑娘是吧,你也想聽我講的故事啊!」雪妃友好地看著她笑道:「哎喲,那樣的女人不提了,提著讓人生氣!反正就是一個拋棄丈夫,貪圖榮華富貴的賤女人,咱們不提她了。我二哥也只是玩玩而已,那女人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連個名分都沒有,等我二哥玩膩了,看她能囂張到哪去!」
桂安眼色一沉,「雪妃娘娘,請您注意自己的言辭,宮裡不是嚼舌根的地方!」
「喲,這不是皇上身邊的桂公公嗎?不過一個閹人,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本宮了!」雪妃高傲地冷哼一聲,全然不管桂安青紫的臉色,還是慧妃拉了拉她,對著桂安笑道:「雪妃妹妹剛進宮,性子天真活潑了些,說話也隨意了些,但是沒什麼惡意的,桂公公多包涵!」
桂安暗自冷笑,還是不懂聲色地微鞠躬道:「說哪裡的話,奴才不敢有什麼想法,奴才就是個低等的下人而已!」
心裡不禁想到,和慧妃對比起來,雪妃著實是個沒有腦子的蠢女人,這樣的女人,不用他來收拾,自然有人解決掉她。就是眼前言笑溫柔的慧妃,可能也是會在背後插兩把刀的。後宮裡面,最短命的就是這樣的蠢女人,咱們走著瞧好了,看她還能囂張到幾時!
「桂公公,不用理她們,只當學了一句俗語,狗眼看人低!」陸景初坐在座椅上,淡淡地說著,臉色依舊白得厲害。
「你說誰是狗?」雪妃氣得伸著手指指著她。
陸景初不想跟她吵,心裡很低落,很難受,身體有些脫力地靠在椅背上,輕聲道:「桂公公,我們走吧。」
桂安忍不住瞪了那兩人一眼,然後示意大家繼續前行。
「唉,你別跟她吵了!」慧妃低聲囑咐著,「她可囂張得厲害,上次在御花園裡公然說她就是要恃寵而驕,還說讓咱們有本事就爭寵去,我可不敢惹她了!」
「啊呸!她算個什麼東西,你以為皇上還真愛上她了?我才不相信呢!一個別人用過的女人,哪個男人會喜歡,不過是看她那張臉還過得去,玩玩而已。」雪妃一激動,又說的有些大聲。「況且你看看她有什麼,都家破人亡了,還能囂張到哪去?我看她家人八成就是她給剋死的!聽說睿王不是在宮裡養病嗎?說不定就要被她給剋死了。」
陸景初臉色更加白了一分,緊咬著下唇,卻還是止不住從眼裡滑出的眼淚。
就連桂安這個外人都聽不下去了,剛準備出聲,陸景初就先出聲道:「你是雪妃對嗎?」
雪妃桀驁的目光直視著她,她蒼白的臉上還有淚橫,她又沒打她,哭什麼哭!
她不服氣地道:「是又怎樣?」
「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禍從口出?」
「那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規矩?你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坐皇上的御攆,你還有沒有把皇上和大家放在眼裡?」
「雪妃娘娘,不得對陸姑娘無禮!」桂安沉著臉色,「皇上都沒有說什麼,哪裡輪到其他人說三道四!」
「皇上就是被她給迷惑了,桂公公,你在皇上身前,怎麼也不開導幾句,任由皇上這樣被她蠱惑,置江山社稷於何地?」雪妃說的臉色憤慨。
風愈見颳得大了,衣衫都被吹得梭梭作響。頭頂上的陰霾,亦如陸景初的心情,她木然地擦了擦臉頰上的眼淚,從御攆上走了下去,慢慢站到雪妃面前。
冷意十足的目光,讓雪妃心裡突然有些沒底。
「我是沒有什麼身份,那你又是什麼身份?」指甲幾乎攥入掌心,她才能平靜地說完一句話。
慧妃將雪妃往後拉了拉,討笑道:「雪妃妹妹年輕,陸姑娘別跟她計較!」
一聽這話,雪妃就更氣了,好歹她也是皇上的妃子,他爹是當朝丞相,憑什麼這樣低聲下氣?
掙開慧妃的牽拉,她上前一步道:「我是皇上正式冊封的妃子,我爹還是當朝丞相,我姐姐是吏部侍郎的正房夫人,你說,我是什麼身份?這個身份滿意嗎?」
當朝丞相這四個字,讓陸景初眼睫微顫,對啊,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她爹不在了,自然有人來頂替丞相這個位置,而面前的這位雪妃,才是正宗的相府小姐。
雪妃看陸景初突然黯然的神色,以為她畏懼了,神色便又高傲了一分。
桂安看了看天空,有些憂心地走上前道:「陸姑娘,奴才送您回去吧,怕是一會兒要下雨了。」
「既然是皇上的妃子,那恕我問一句,妃子和皇上,那一個大?」陸景初緩了緩混亂的心神,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桂安不太懂她的意思,只是低頭恭敬地答道:「當然是皇上大,這世上,無論是誰,皇上都是最大的!」
「那就好。」蒼白的唇角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她轉開身子對桂安吩咐道:「雪妃娘娘年少不更事,替我教一下她規矩,掌嘴二十。」
桂安面色一滯,雪妃已經氣憤出聲:「你當你是誰啊?憑什麼都聽你的?」
陸景初從袖口裡拿出了一面金牌,淡定從容地道:「這是你們皇上給的,桂公公,不知道這個有沒有用?」
眾人一見那面金牌,立刻恭敬地跪下了身子,就連慧妃和雪妃也不得不欠身行禮。
雪妃臭著一張臉,咬牙切齒,桂安已經接下了那枚金牌,眼角有一絲笑意道:「有用,當然有用!您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奴才這就照辦。」
說著,便親自上前,佯裝著有些愧疚地道:「雪妃娘娘,得罪了!」
啪的一聲,在雪妃還沒反應過來,就先扇出了一耳光。
「狗奴才,你敢打本宮!」雪妃捂著臉,紅著眼睛怒吼。
桂安才不理她,揚手又是一巴掌。
沒有一絲塊感,仿佛心裡早就麻木了,陸景初沒有什麼興趣再停下來看這齣「好戲」,便徒步往景琛宮走著。
身旁的奴才都猶豫地喚了一聲:「陸姑娘,不坐嗎?」
沒有說話,她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像丟了魂的木偶一樣,機械地走著,一步一步,走得極慢。
不一會兒就下起了大雨,春雨來的氣勢洶洶,豆大的雨滴直往之上拍,伴隨著冷風呼嘯而過,浸濕了一身的衣裳。
路上有躲雨的宮人奇怪地打量著她,卻又不敢上前搭話,偶有遞傘過來的宮女,都被她或忽視或拒絕了。
身上早就涼透了,卻比不過心裡的悲涼。一幕幕往事重疊交映著,她感覺仿佛已經一無所有了,對啊,她什麼都沒有了。
她真的是掃把星嗎?會害死所有身邊的人!
「陸姑娘,你怎麼在淋雨呢!」阿蘇撐著雨傘急急地走過來,看到陸景初淋得慘白狼狽的一張臉,更是心疼,急忙將傘撐到她頭頂上:「其他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快,我們先回去,不要著涼了。」
她急急地拉著陸景初走,陸景初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見到阿蘇她才知道,除了阿蘇,她現在身邊真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洛逸不在身邊,連綠竹都不在身邊,而愛她的爹爹和哥哥,都已經長眠地下。
她什麼都沒有了……
再也抑制不住,她蹲在地上,環著膝蓋痛哭出聲。
她過得不開心,真的不開心,一點都不開心!
「陸姑娘……」阿蘇不知該說什麼,自己的眼角也是泛酸,自從進宮以來,她幾乎就沒見過她笑過。
以前是那麼活潑生動的人兒,現在就像一朵瀕臨枯萎的花朵,沒有一絲生氣。
陸景初不停地哭著,瘦弱的肩膀在雨中顫抖著,阿蘇就站在一旁替她撐著傘,可是根本擋不住多少雨,兩人都被淋得全身濕透。
阿蘇幾次想勸陸景初回去,可是她依舊置若罔聞,只是縮瑟著身子,幾乎泣不成聲。
傾盆的雨中,陸景初漸漸停止了哭泣,身子沒有任何知覺地栽倒在地,平靜而安詳地躺在一片水泊之中。
「陸姑娘!」阿蘇大驚失色,手裡的傘攸然滑落。
再次醒來,已經過了一天一夜,她也回到了景琛宮的床上。渾身發燙,就連闔上的眼皮都覺得燙得厲害。
嗓子干疼得厲害,她忍不住輕咳出聲。
「你終於醒了!」耳邊傳來欣喜的聲音,不一會兒身子便被輕輕扶起,裝著溫水的水杯遞到了嘴邊。
陸景初張嘴喝了幾口,才覺得稍微好受一點。
「對不起……」元洛琛遲疑著,還是道了歉:「雪妃的事桂安已經和我說了,讓你受委屈了!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不用了。」她的聲音沙啞不堪,聽得元洛琛頻頻皺眉。「我已經教訓過她了,我不想再追究了。」
元洛琛眼裡划過一道暗芒,嘴上還是應和道:「嗯,聽你的就好。」
將她放回床上,他依舊守在床邊,她還在發燒,身子虛弱得很,阿蘇熬藥去了,大概一會兒就會回來的。
「洛琛,你放了我好不好?」她閉著眼睛,輕聲詢問著,身體已經使不出多大力了,她覺得她已經瀕臨枯竭了,再拿不出一點力量。
提到這個話題,元洛琛的臉色不可避免地沉了下來,不容置疑地道:「不要再想這件事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以後我不會再讓別人對你欺負你了。」
陸景初眼眶更加熱了,輕彎了嘴角:「欺負我的一直都是你!」
氣氛又陷入沉默,陸景初腦子裡一片混沌,迷迷糊糊間又陷入了昏睡。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她和元洛逸正在江南的湖上泛舟,柔和的夕陽映照在湖面上,偶爾有一兩條小船從身邊經過,船上都是言笑晏晏的人。
他摟著她,在她耳邊說著動人的情話,她依偎在他懷裡,笑得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個夢沒有持續多久,她就被元洛琛叫醒了,他的手裡端著藥碗,「還在發燒,我們先把藥喝了好不好?」
他軟下口氣,輕聲哄著她。
陸景初對於他打破她如此美好的夢境這件事有些生氣,撇開頭朝著里側:「我不喝。」
發燒的感覺真好,發燒了就能夢到洛逸了,她想著,嘴角有些許笑意,慢慢閉上眼睛想再次進入夢中。
元洛琛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別任性,喝了藥再睡好不好?」
陸景初轉過頭,有些期待地看著他:「那你讓我去見洛逸好不好?」
「不好。」他的臉色再次陰沉無比,忍著胸腔中的怒火,沉聲道:「你想都不用想,我再也不會讓你見他,一次都不會了!」
外面出事了,他已經忙得焦頭爛額,現在她還頻頻在他面前提起元洛逸,他氣得想殺人。
陸景初眸光一顫,也沒有什麼大的情緒波動,淡淡地哦了一聲,又轉頭睡去。既然他不肯讓她見洛逸,那她只有去夢中見他了。
元洛琛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砰的一聲捏碎了手裡的瓷碗,任湯藥濺了滿手,氣悶地拂袖離去。
晚上的時候,他還是擔心地有趕過來了,她的體溫更高了,全身燙得厲害,可是不肯喝藥,情況有些嚴重。
無論怎麼好言相勸,她就是不肯喝,也不肯多說話,就是默默地躺在床上,仿佛難受的人不是她。
任性了一整天,第二天的時候幾乎昏迷不醒了,阿蘇擔憂地在一旁一直哭,元洛琛心煩意亂地吼道:「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全都給朕滾出去!」
他要瘋了,她沒瘋,他卻要被逼瘋了!
「你說,你究竟要我怎樣?」
一掌拍碎了旁邊的木桌,他對著床上的人大吼。
陸景初睫毛顫動了幾下,幾乎睜不開眼,微弱的聲音堅決地道:「放我和洛逸離開!」
「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吧!」他氣得額角青筋暴起。
陸景初沒再說話,陷入了深度睡眠。
元洛琛再叫她,卻怎麼都叫不醒了。心裡恐慌至極,他顫抖地朝外面吼道:「御醫!御醫!把御醫給朕叫進來!」
幾位資深的御醫都圍在床邊,冷汗涔涔地給她醫治。
情況確實有些嚴重,寒氣入體,引發高熱,可是不肯喝藥不肯吃東西,這哪裡能行!再這樣下去,怕是內臟都會受到嚴重的損傷,再喝藥估計已經無濟於事了。
幾人圍在一起,商討了半天,最終先施了半個時辰的銀針,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的燥熱。
「皇上,施針只是治標不治本,陸姑娘心裡有心結不能打開,肝火鬱結,怕是要傷及肺腑。皇上……」一位御醫猶豫地道:「若是陸姑娘有什麼願望就儘量滿足她吧,她身體本來虛弱,這樣下去是承受不住的!」
「知道了。」他坐在桌邊,低低地應了一句,眉目間滿是頹廢。
目光看向床上那個已經消瘦得不成樣子的女人,眼裡盈滿了痛色。到底是有多愛他,能讓你這樣作踐自己!
半夜的時候,陸景初開始劇烈咳嗽,意識並不十分清醒,只是糾結的眉目間全是痛苦之色。元洛琛坐在床邊心疼地摟著她,一邊給她拍背,一邊餵些溫熱的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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