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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驚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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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之後,周凡便真的不想死了,只是現在這麼個姿勢,讓他有點不知所措。拼命地穩定心神,他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子,欲攀爬著重新回到裡面去,可是兩腿軟得厲害,一直抖啊抖的,他的心臟也慌張地亂跳。

「喂,你行不行啊?」陸景初站在正下面,看著他趴在欄杆上進退兩難的熊樣,擔憂外加鄙視地問道。

「應該……應該……可以吧。」周凡牙齒直打顫。

下面的人群看著也沒什麼好看的了,散去了一大半,還有一些人鍥而不捨地觀望著。周凡低頭打量了一眼下面,更加覺得頭暈眼花,自己真是高處不勝寒,渾身冷得打顫。

咬咬牙,他一鼓作氣猛地攀上了欄杆,卻高估了自己的實力。

「哎呀——」人群中陣陣驚呼。

哐的一聲,腳下打滑,手也打滑,周凡弱不禁風的身子就這麼墜了下去,伴隨著一聲驚恐的慘叫。

陸景初就這麼抬頭看著從天驟然而降的黑影,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開的動作,只能聯想到自己被壓成肉團的場景,臉色一白。

「初兒……」一聲疾呼,一道身影閃電似地衝過來。

只是聽到這個聲音,陸景初便安下心了,他總能給她無限的安全感。

陸景初被他摟在懷裡一個轉身,躲開了從天而降的人影,耳邊充斥的卻都是周凡哭天搶地的尖叫。

陸景初探出頭來,有些害怕看到血肉模糊的場面,只是微微睜開了條逢,手還緊緊地摟著元洛逸。

可是出乎意料的,周凡沒有砸到地上,難怪她也沒有感受到地上有什麼震動的悶響。

元洛逸一手摟著陸景初,一手拽住了周凡背後的衣襟,因為衝擊力,刺啦一聲,衣服撕開了幾道口子,還好人還是拽住了,沒有臉朝地直接摔下去。

他不可察覺地皺了皺眉,隨即鬆開了手,讓周凡隨意地摔了下去,繼而將手握住背到了身後。

「喂,你別嚷嚷了行嗎?」陸景初實在看不下去,走上去踢了踢他,一個大男人,這樣真的很丟臉誒!

周凡這才反應過來,沒有預期的劇痛,只是心裡的驚嚇比較多而已。

「我沒死嗎?我怎麼會沒事的?」周凡顯然有些不敢置信,慢慢爬起來,眼神迷茫。

「等一下。」陸景初將她身子轉了轉,接著酒樓下面明亮的燈光,看到了他衣服後面染了些血跡。「你傷到哪了嗎?」

周凡渾身摸了摸,還好啊,沒有哪裡不舒服,困惑地搖了搖頭。

陸景初盯著他的腰帶看了看,發現上面吊著一條鑲有鐵片的墜飾,星型的鐵片上都染滿了血跡,該是劃傷了皮膚!

心裡陡然一跳,她急忙轉頭看向元洛逸:「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事,我們回去吧。」他淡淡一笑,並不怎麼在意。

陸景初一下子急了,他就是什麼都忍著不肯說,她看到他還背著身後的那隻手臂,氣惱地拽了出來,他緊握著拳頭,可是卻掩飾不了從指縫間流出的鮮血。陸景初緊咬著嘴唇,忍著眼底的酸澀掰開他的手,才看到手掌中間劃開了長長一道口子,鮮血已經染滿了整個手。

「你不是說沒事嗎?你就是愛逞強愛口是心非!」她紅著眼睛瞪著他,握著他的手,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真的沒事,只是一個小傷口而已,待會兒處理一下就可以了。」他嘆口氣,伸出另一隻還完好的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陸景初氣得撇開臉,可是又止不住心疼,小傷也是傷,這麼大一個口子,總還是疼的。

「別太大題小做了,我只是怕你擔心而已,其實真的沒什麼問題。」看著她不依不撓的樣子,他也只能好言哄著。

鮮血已經順著他的手慢慢流到了她的手上,溫熱粘稠的觸感,讓她手心刺痛,眼裡慢慢盈上水霧。

「對……對不起,是不是我連累的?」周凡有些羞愧地走了上來,小聲嗡嗡著,微微低著頭。

啪的一聲,一聲響亮的耳光,所以人都呆在了原地。

周凡捂著發痛的臉頰身子崴了崴才站穩,臉上還沾染著陸景初染血的手指印子,看著有些駭人。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你有什麼臉說對不起?」陸景初臉色不善地看著他,眼裡竄著一簇簇火焰,緊握著手心一步步逼近他。

這一刻,周凡竟被她身上的氣勢震懾道,不自覺地後退。

「我真後悔跟你廢話了這麼多,生命是自己的,你不要就算了,關別人什麼事!你自己要死就死遠點,別出來害人行嗎?如果早知道救你要連累我丈夫,我寧願看著你死了算了!」

周圍人無限唏噓,這女子說話還真狠。

一番話,就連元洛逸也愣在原地,眼裡波瀾浮動,久久不能平靜。她對他的在乎,早就超出了他的想像。像是有一隻大手在撫摸著心臟,溫暖而柔軟,心房裡充滿了幸福的滋味。

周凡臉色乍清乍白,眼睛也紅了,第一次被一個姑娘這樣指著鼻子罵,難免無法接受。

「我好歹也是一條命,他就只是傷了一下手而已,你這樣說不覺得過分嗎?」他有些委屈地捂著臉反駁著,心裡酸酸的,自己的命是有多不值錢!

陸景初冷哼一聲:「你算個什麼東西,他是我丈夫是我愛的人,你憑什麼跟他比?別說只是傷了一下手,就算是傷了一根小指頭,在我心裡都比你的命重要。說我過分?我過分就不應該救你,你去死了算了!堂堂一個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沒事就逃避懦弱尋短見,我瞧不起你!」

「你!」周凡有些被激怒了,胸口劇烈地起伏。「你看著,我肯定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你別太得意了!」

「我管你出不出人頭地,你現在就從我眼前消失,從今以後都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了。」

「你等著!我一定會風光地再出現在你眼前的,初景是吧,我記住你了!」周凡伸著食指,激動地直抖,繼而緊咬牙齦轉身跑開了,心裡的決心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生這麼大氣幹嘛?」元洛逸目光柔和地走上去,自然地攬上了她的肩膀。即使這一刻他的右手還在不停地滴血,可是嘴角的笑意卻是那樣幸福

「我當然生氣了,別人讓你受傷了,我氣得想再捅他一刀!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誰傷害了你,我就跟誰勢不兩立!」

陸景初靠在他胸膛上,看了眼他的手,不敢耽擱,趕緊拉著他去了附近的醫館。

元洛逸被他拉著,手心的溫度一直傳到全身各處,竟讓他的眼角都有些濕潤。

大夫給他清洗傷口,然後包紮,整個過程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陸景初卻在旁邊看的揪心。明明不是傷在她身上,可是她卻像感同身受似的,甚至比他更難受。

她漸漸懂了,這才是愛一個人的感覺,不是口頭上說有多愛他,而是真的因為他的快樂而快樂,因為他的傷痛而傷痛,兩個人,像是緊密聯繫在一起的一個個體。

處理完了傷口,兩人就沒有多逛了,直接回了王府。本來是打算出來買些東西的,因為要離開了,所以買些路上有需要的。

由於傷的是手掌,剛剛包了紗布不能進水,回去之後,元洛逸趁機要求她幫他沐浴擦身。

鑑於對傷患的關愛,陸景初也沒有拒絕,大大的浴桶里,元洛逸泡在裡面,右手隨意地搭在木桶邊緣。

陸景初握著帕子,在他的身上四處油走,她自己沒有想歪倒沒什麼,只是浴桶里的男人卻開始渾身難耐,欲.火焚身。她柔軟的小手,溫柔地貼著他的皮膚,輕柔的觸感帶著一絲撩撥人的酥.癢,他沉默地坐了會兒,直到陸景初站在他身後,順著脖頸的曲線慢慢移到他的胸前,柔軟的掌心貼著他的胸膛滑來滑去,他面色漲紅,再也忍不住了。

嘩的一聲,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水濺了陸景初一臉。10nlk。

「你幹嘛呀?」陸景初抹了一把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故意的是不是?」他的聲音暗啞而低沉,陸景初眼皮一跳,瞬間有了什麼預感。

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踏出了浴桶,直接打橫抱起她走向床邊。

陸景初摟著他的脖子,一陣無奈地哀怨:「你怎麼這麼猴急,還在洗澡呢!」

「是你自找的!」

「明明就是你讓我給你洗澡的!你不尊重我的勞動!」

「那現在換我來勞動吧,我會用心耕耘的!」他大步走著,迫不及待地將她壓上了柔軟的大床。

陸景初被他壓著,有些喘不過氣,推抵著他的胸膛:「你別胡鬧,你手還傷著呢。」

他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在她耳邊曖昧地說道:「我左手還是好的。」

陸景初一瞬間臉色漲得通紅,來不及反抗,立馬又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早晨醒來的時候,還是元洛逸起床的動靜吵醒了她。她一把又把他拽回來,埋進他的懷裡,含糊不清的嘟囔道:「這麼早起來幹嘛?多休息一會兒。」

他又低頭偷了一計香澤,柔聲道:「乖,你再睡會兒,我起來有事情要處理。」

「不要,你這麼賣力幹什麼!我們一起睡!」她抱著他不松。

「我打算三天之內交代好手裡的事情,然後我們馬上離京,去嚮往已久的江南,定居在那裡,你覺得怎麼樣?」

聽到這裡,陸景初的睡意也慢慢清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問道:「三天後嗎?都安排好了嗎?」

「嗯,前段時間已久安排得差不多了。」事實上,前段時間睿王府就陸續在遣散下人,各自領取一定的酬勞,然後重尋去路。那些無依無靠的下人,元洛逸也替他們安排好了後路,京城裡還有柳如風幫忙照應一下,都不成問題。現在偌大的睿王府,滿共就不到三十個人了,到時候離京,他也只準備帶上衛冥衛然還有綠竹隨行照顧而已。

既然他都安排好了,陸景初也沒什麼異議,她是很期待以後的生活的。躺在床上,看著他下去穿好衣服,然後坐在鏡子前,手有些笨拙地盤弄著頭髮。

通想里回勢。因為之前是在軍營里生活,大部分時候都沒有婢女貼身伺候,所以武將都是自己盤發。即使現在回京之後,元洛逸也是自己在沐浴、盤發,他一向不喜歡別的女人碰他。

陸景初躺在床上看得有些不忍,掀開被子走了下去。元洛逸看著鏡子裡面站在身後的女人,嘴角浮現淺淺的弧度:「怎麼下來了?」

陸景初順手接過他手裡的梳子,替他梳起了頭髮。

本來以為梳頭髮很容易,況且男人只是冠發而已,結果搗鼓了半天,還是沒有給他把頭髮弄好。

元洛逸並沒有覺得煩,只是有些無奈而寵溺的笑意:「你這是找到了新的樂趣嗎?專門來摧殘我頭髮的。」

「我以前又沒有經驗嘛,待我試一試,很快就給你弄好。」陸景初偏偏不信邪了,硬是跟他的頭髮槓上了,很認真很用心地在「摧殘」著。

元洛逸就靜靜地坐在凳子上,看著鏡子中折射的那張認真的小臉,還有她給他冠發的表情,覺得無比滿足。

大半個上午都在梳頭上給浪費了,陸景初苦惱地把自己的頭髮也抓成了雞窩,結果兩個人就這麼閒耗了一上午,什麼事都沒辦成。

陸景初實在筋疲力盡,心力交瘁了,賴在元洛逸懷裡動都懶得動,硬是讓他補償她,給她按摩手臂。閉著眼睛靠在他懷裡休息了會兒,她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學會冠發才行,以後她都要親自給他冠發!

連廚藝都學會了,冠發而已,應該不成問題的。

最後因為還是要出門,元洛逸自己給自己梳理好了頭髮,冠玉束頂,墨黑的青絲柔順地披散在肩頭,一瞬間就恢復了玉樹臨風的摸樣。

陸景初還頂著雞窩頭,正準備喚綠竹進來幫她梳頭,元洛逸便率先站了起來,將她推到凳子上坐著,並拿起梳子慢慢地給她把頭髮梳柔順。

陸景初看著看著,眉頭越鎖越深。

「元洛逸!你從實招來,你梳頭這本事跟練的?你以前是不是給別的女人梳過頭?」她就不相信了,他怎麼就會給女孩子弄頭髮,明明都是第一次,為什麼她就梳不出一個好看的頭型。

元洛逸動手給她盤著簡單的髮髻,順便給了她一個爆栗:「本來就笨,小小的腦袋瓜能不能裝點有用的東西!」

「誰笨?」陸景初氣得臉鼓得像氣球。

「沒事不要胡思亂想,哪裡能跑出個女人給我梳頭。」

再說了,給他梳他會梳嗎?不削了別人腦袋就很好了,還想他親自動手梳頭?估計連下下輩子都不大可能。

陸景初看著鏡子中自己逐漸被打理穩妥的頭髮,不樂意地撅了撅粉唇:「那你怎麼會梳女孩子的髮髻?我怎麼都不會……」說著說著,就更加不樂意說下去了。

元洛逸站在她身後,同樣看著鏡子中那張精緻的臉,淺笑道:「不告訴了你嗎,因為你笨!你夫君我天資聰穎,無師自通,這就是差距!」

陸景初牙齒咬得咯咯響,捏了捏拳頭,反身撲上去扭打成一團,最後還是被他困在懷裡一計熱吻給降服了。

這三天,兩人都過的既幸福又忙碌,陸景初也忙著收拾需要帶上的東西。

三月十四,梨花開滿枝頭,太陽也暖暖地照射著大地,微風拂面,真是個宜人的好天氣。

需要帶的行李並不是很多,只準備了兩輛馬車,一輛裝行李,一輛載人。

萬事都收拾妥帖了,元洛逸只需要最後入宮跟元洛琛請辭一聲,然後便可以離開。

清晨的時候元洛逸便準備入宮,整個王府基本已經空落了,陸景初送他到門口,拉著他的手不捨得鬆開。

總覺得那個宮門是個是非之地,他這一入宮請辭,她無端的心慌。越是接近離開,她的心裡越是不安。

「放心,我很快回來!」他雙臂抱住她,親了親她的額頭。

「嗯,我等著你,你一定要快點!」陸景初環著他的手緊了緊,眼眶發熱,心裡一點也不想離開他,但願他能早點回來,然後他們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好了,快進去吧,別胡思亂想聽到沒!」他鬆開了她,故作輕鬆地笑道:「現在還真是一會兒都離不開我了!這麼愛你夫君我啊!」

陸景初嗔了他一眼,也不反駁,踮起腳尖親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小聲道:「就是愛你!」

他心頭一暖,眼裡笑意溫和,摸了摸她的頭道:「先進去吧,我很快回來。」

陸景初嗯了一聲,往裡面走了幾步,又轉頭看他:「你先進宮吧,我多看你一會兒。」

他眼眶微微發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跨步上馬,揚鞭離去。

這一去,他其實真的也沒有底。放棄一個所愛之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畢竟三哥當初當著父皇發了誓的,若是他心裡還對父皇有一點點尊重,就不會違背誓言。況且當初父皇是讓兩人公平選擇的,江山美人,他自己選擇的江山。

如今既是皇上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不應該會為難他們,勉強一個不愛他的女人。不然,二十幾年的兄弟情,他一定跟他恩斷義絕。

視線中的身影已經遠去很久了,陸景初仍然傻傻地站在門口,衛冥給綠竹使了個眼色,綠竹立馬會意地走上去,拉了拉陸景初的手臂,「小姐,我們先進去吧,等王爺回來我們就出發。」

陸景初低頭嗯了一聲,跟她一起進去了。

走進大廳的時候,看到不知何時來的銀,正悠閒地喝著茶,陸景初著實嚇了一跳。

「他……他什麼時候來的?」陸景初有些結巴,她一直站在門口,竟然沒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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