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對攻之戰(2/2)
「嗚嗚(你等倒是下令進攻啊!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士卒們的士氣跌到谷底,繼而被秦軍殺地片甲不留麼?!)」
心中大罵著蒙仲、竇興、魏青三人的「懦弱」,公孫喜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站在他身旁不遠處滿臉得意笑容的白起。
豎子!小兒!
只見公孫喜怒從心氣,使出僅剩的力量,一抖身體掙脫了兩名秦卒的壓制,隨後硬生生拉扯著另外兩名秦卒,奮力撞向白起。
「砰」得一聲,措不及防的白起頓時被公孫喜撞地身形一個踉蹌。
只可惜,公孫喜此刻全身被繩索五花大綁,就連嘴裡亦被塞上了布團,縱使能趁白起不注意將其撞了個踉蹌,也再沒有其餘能傷到白起的手段。
「老匹夫,我看你真的是活膩了!」
因為公孫喜的關係當眾出了丑,白起心中惱怒,當即喝道:「給我架好他!」
聽聞此言,那四名秦兵當即強行按住公孫喜,令其雙膝跪地,就仿佛臨刑的犯人。
旋即,只見白起鏘地一聲抽出了腰間的佩劍,一劍斬向公孫喜的頭顱。
「噗——」
鮮血四濺,公孫喜頭顱落地,在地上翻滾兩圈,逐漸失去光彩的雙眸,正好對著遠處的魏軍。
進……攻……
他無聲地吶喊著。
「老匹夫!」
甩了甩劍刃上的鮮血,白起舉劍指向對面四萬魏軍,厲聲喝道:「全軍……」
而就在這時,對面的魏軍陣列中響起一聲嘶吼。
「諸君,犀武至死寧死不屈,不肯屈服於秦軍,難道我數萬兵卒,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無動於衷麼?」說到這裡,蒙仲在戰車上拔出利劍,指向正前方,嘶聲力竭地喊道:「殺秦軍,為犀武報仇!」
在四萬餘魏軍的前幾列,有不少魏卒皆看到了公孫喜臨死前的壯舉,倍受震撼,此刻聽到蒙仲的激勵,一時間亦怒火填胸,拋卻恐懼、拋卻迷茫,奮力大聲回應。
「殺秦軍!為犀武報仇!」
「殺秦軍!為犀武報仇!」
「殺秦軍!為犀武報仇!」
起初只有數千人,但在幾聲之後,便迅速擴大了四萬餘魏卒。
那聲勢,就連白起亦有些震驚,當即快速下令道:「全軍進攻!」
而與此同時,遠處站在戰車上的蒙仲亦同時下令道:「全軍進攻!」
「喔喔喔——!!」
四萬魏卒、六萬秦軍,這兩方的軍隊就仿佛兩股洪流,朝著彼此奔進。
總算是……
終於看到自己麾下的魏軍士卒以恐怖的氣勢發動了突襲,公孫喜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拜託了,豎,拜託了,煩人的小子……
……
……
「殺——!」
只不過是眨眼工夫,四萬魏軍與六萬秦軍便撞到了一起,仿佛怒濤拍石,濺起無數的血花。
一方是體力相對充沛、又因為主帥被辱殺而滿腔怒火的哀兵,一方是剛剛以八萬擊破二十餘萬魏韓聯軍且取得大捷的得勝之兵,儘管是四萬對六萬,但無論是蒙仲還是白起,此刻都無法準確把握這場仗的走勢。
放眼之處,到處都是奮力廝殺的兩軍士卒,前排的步卒剛一倒地,後排的步卒便緊跟而上,一寸不退、一寸不讓。
居然……在魏軍面前殺死公孫喜,居然沒能動搖魏卒的軍心,然而變成眼下這種……真該死!
暗罵了一句,白起當即下令道:「傳令王溫,魏卒此刻怒火攻心,令其率中軍徐徐後退,再命孟佚、仲胥二將率兩翼軍隊包抄過去,將魏軍圍而殺之!」
「喏!」當即就有傳令兵依言而去。
然而片刻之後,便又有士卒傳來了最新的戰況:「啟稟白帥,我軍兩翼遭到了敵軍的截擊!」
「……」
白起微微皺了皺眉,此刻早已登上一輛戰車的他,登高眺望著遠處,尋找著魏軍的指揮。
只眨眼工夫,他便找到了魏軍的「本陣」,一個僅僅只有二十幾名士卒的本陣,以及那個讓他記憶猶新的身影。
還以為他會趁著魏軍氣勢正盛,採取中軍突破,沒想到……居然是個如此謹慎的人麼?不過,如此謹慎,卻居然僅僅留下二十幾人在身邊……這算是對你自身武藝的自負麼?
白起抬手摸了摸右側脖頸處那已結痂的血痕。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不得不承認,那個傢伙的武藝,確實要在他之上。
「季將軍。」
他轉頭對站在旁邊一輛戰車上的季泓說道:「那邊即是魏軍的本陣,請你親自率領一支輕兵,將其截殺!」
「喏!」
季泓抱了抱拳,當即帶著兩千餘士卒繞過正面戰場,朝著魏軍的「本陣」處而來。
此刻在魏軍的本陣處,只有蒙仲、榮蚠、蒙傲與二十餘名宋兵。
正當蒙仲注視著戰場,準備隨時發號施令時,忽然榮蚠指著南側急聲說道:「師帥,有一支秦軍試圖繞襲我等!」
「……」
蒙仲瞧了一眼遠處,旋即皺著眉頭說道:「還真是好眼力……」
「族、族兄。」
為蒙仲駕馭戰車的族弟蒙傲咽了咽唾沫,忍不住說道:「那邊的秦卒看起來人數不少的樣子……」
「是啊。橫豎守不住本陣,那索性就不守了……」說著,蒙仲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沉聲說道:「千萬別倒下了,你手中的大旗!」
榮蚠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高舉的魏字軍旗,斬釘截鐵地說道:「師帥放心,在下縱使死,也絕不會令這杆旗幟倒下!」
「好!……那就直奔戰場!」
「直、直奔戰場?」蒙傲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道:「族、族兄,你是說,咱們衝到這十幾萬人的戰場中麼?」
「是啊。」蒙仲眨了眨眼睛說道:「咱們藏在四萬魏卒當中,那支奔咱們而來的秦軍,不就找不到咱們了麼?」
「呃……」
雖然聽上去很有道理,但總感覺哪裡不對……
蒙傲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走!」
隨著蒙仲在蒙傲肩膀上一拍,蒙傲下意識地一抖韁繩,面色煞白地駕馭著戰車直奔眼前那十萬人的戰場。
而在他身後,榮蚠與二十餘名宋兵高舉旗幟,緊跟其後。
「軍將!我軍的旗幟……」
有魏卒察覺到了他們軍隊的旗幟,當即稟報於軍司馬竇興。
正在浴血奮戰的竇興轉頭一瞧,便瞧見他們那杆魏字主旗,此刻正迅速朝著這邊戰場而來。
「有膽魄!」
稱讚了一句,竇興高舉利劍,厲聲吼道:「此戰,只有勝,無有退!殺秦狗,為犀武報仇雪恨!」
「殺秦狗,為犀武報仇雪恨!」
「殺秦狗,為犀武報仇雪恨!」
數萬魏軍的氣勢再次出現匪夷所思的提升。
「擋住!擋住魏軍!」
與此同時,秦將王溫亦嘶聲力竭地喊著。
雖說白起命他徐徐後退,為兩翼軍隊包抄魏軍創造機會,可似眼下的情況,他中軍分明快被魏軍鑿穿了。
喂喂喂!開什麼玩笑!魏國的士卒原來是這麼悍勇的麼?比昨晚的魏卒勇猛了不止一倍吧?
忽然間,從旁有士卒驚呼道:「將軍小心!」
「怎麼?」
王溫當即回過神來,便瞧見有一輛戰車迎面朝著自己衝來。
「砰!」
兩輛戰車徑直撞在一起,從魏軍的戰車上,跳上來一名年輕的魏將,手持利劍朝著王溫殺來。
「乳臭未乾的小子亦敢來送死?!」
王溫提劍迎上,沒想到對面那名年輕魏將武藝著實不俗,幾番力拼下來,反而是王溫感覺後繼無力,手臂酸麻不已,顯然是昨晚鏖戰一宿導致脫力,此刻尚未完全恢復。
「噗!」
利刃刺透了王溫的胸膛,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迎面那名魏軍小將,滿臉不甘之色。
「我王溫竟然……竟然死在這種無名小輩手中……」
「你他娘的說誰是無名小輩啊!」
將面前那個秦將一腳踹下戰車,那名魏軍小將,不,是蒙仲麾下的第一猛士蒙虎,一腳踩在翻倒的戰車欄杆上,掃視著底下那群面露驚色的秦軍士卒。
「老子乃是自封的魏國第一猛士蒙虎,記住這個名字!」
「……」看著自吹自擂的蒙虎,副將曹淳微微搖了搖頭。
冷不丁一轉頭,曹淳忽然看到魏續正用讚賞的目光看著蒙虎,旋即在注意到他的視線後,惡狠狠又瞪了他一眼。
……這傢伙,什麼毛病?
不知什麼情況,曹淳感覺魏續與他的關係是越來越差了。
「緊隨旅帥!殺秦軍為犀武報仇!」
「喔喔——!!」
而與此同時,蒙仲亦帶著榮蚠等人殺到戰場中,以及那杆魏字的主旗。
看到這杆魏字主旗,四萬餘魏軍士卒仿佛是暫時遺忘了他們的主帥公孫喜已經亡故,自發集結在主旗四周,朝著秦軍發動一次又一次的猛攻。
四萬餘魏軍在氣勢與戰況上,逐漸壓制秦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