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5)(1/2)
「維尼托僭主的兒子怎麼會來瑪羅吉?」瑪羅吉城主頓了一下,腦中瞬間泛起了無數陰謀的渣滓,這些都是他從祖輩與自己的經驗中沉澱得來的。
在格瑞納達的屍骸上建立起來的國家幾乎都是儘可能疏遠克瑞法的——如果不是他們還沒有力量與這座龐然大物抗衡,他們的敵意會表現得更明顯點。但如塔拉-維尼托這樣的國家,卻是親克瑞法的,它們都曾短暫地接受過精靈與克瑞法的統治,現有的政權甚至在克瑞法的匡扶與指導下才成立,維尼托甚至不設置軍隊,完全依託在克瑞法的武力之下。
他們之所以說維尼托僭主——是因為塔拉與維尼托曾經在女神阿芙拉的眷顧下合二為一,但一位國王又將它們拆分開來,賜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件事情激怒了可敬的阿芙拉,維尼托很快就絕嗣了,原本那時的塔拉國王想要借著血脈入主維尼托,卻被維尼托人拒絕了。
維尼托人重新建立起了十二人議團,現在的僭主就是議團首領,在政治上手腕高超,技藝純熟,在公民中有著很大的支持率,他有成為國王的野心,但也知道重新將維尼托拉回到**時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現在最為熱衷的事情還是為長子謀取繼任議團首領的可能,進一步擴大與鞏固家族的影響力。
「是么子嗎?」瑪羅吉城主又問了一次,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他按捺下沸騰的情緒:「讓他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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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羅吉的主人對克瑞法忌憚有加,卻又奇妙地對它有著一種嚮往,這點從城主為自己與子孫們建造的宅邸就能看得出來了,它矗立在一座人為的巨大丘陵上,在不下六座箭塔的拱衛下一座黑色的高塔筆直地指向天空。
通往城主的宅邸只有一條狹窄的石道,白色的大理石階梯在陽光下閃著光,周圍一片荒涼,直到距離宅邸不過一百步的地方才開始出現濃密但低矮的植被,沒有護城河,因為宅邸居高臨下,城牆上有一些弓箭手在巡遊。
兩道城門,一道是實心的橡木,鑲嵌鐵條,一道是小格子的鐵閘門,因為有城主的允許,所以亞歷克斯在城主侍從的引領下進入這裡的時候,兩道門都是打開著的,在穿過甬道的最後一段時,可以看到能夠噴出火油的火口,箭矢射孔與供士兵出入的小門,鐵閘門被懸空吊起,它的底端是一根根尖銳的矛頭,指著從它身下經過的客人。
據「銑刀」說,那場盛大的宴會就是在這座宅邸里舉行的。
在宅邸的庭院裡還看得出一點宴會殘留的痕跡,雖然僕從盡所可能地清理過了,但火把在牆壁上留下的黑印,灌木被折斷後留下的白茬,還有星星點點的花瓣——它們在宴會中被用到了各種地方,一些被風送上了高處,一些落在了偏僻的角落,在徹底枯萎乾癟前那種鮮艷的顏色格外矚目,除了這些之外,往來的侍女和侍從,守衛與騎士都還殘留著那種曖昧的氣息,不用去仔細觀察就能發現。
亞歷克斯收回視線,他看到的夠多了,也猜到那會是怎樣的一場宴會,他還在用荒唐與yinluan來麻痹自己,迷惑敵人的時候,他的宅邸里的每個早晨都是這樣。
侍從那座黑色的高塔前止步,「這裡只允許有天賦的貴客入內,」他艷羨地說:「請恕我不能再侍奉您往前了。」
「會有魔法的僕役來迎接您的。」他又補充了一句。
果然,亞歷克斯只往前走了一步,就看到半透明的台階出現在腳下,高塔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進門後是一座奢侈的鏡子門廳,到處都是鏡子——瑪羅吉的主人確實十分富有。在有意被設得十分暗淡的光線下,亞歷克斯盯著那些鏡子看了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找到了入口,但他還是數了一百個數後才假做猶豫地連續推了好幾個鏡子,才推開了鏡子偽裝的暗門。
他的眼前一片明亮。
這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圓形大廳,大廳的牆板上懸掛著色彩艷麗的絲毯與歷任主人的肖像,柜子與椅子間隔著擺設,柜子里全都擺滿了捲軸、書籍與魔杖,可惜的是只有幾種在輕微地發光。
城主的近侍下意識的瞥了客人一眼,他只是一個魔法學徒,但也從「銑刀」這裡知道,這個外來者在「項圈」旅店與瑪羅吉公會的時候,身上的魔法用具可不下一打,後來與公會的法師們作戰的時候,揮霍起捲軸和魔杖的那個隨意......也不像是會在乎這些東西的人,要不然「銑刀」就算敗了,也不至於能夠忍得下這份羞辱。
哦,你問他是怎麼知道的,當然是因為他也是盜賊公會的一員啦。
大半個瑪羅吉公會都被掀翻的時候,他幸運地正在城主身邊服侍,沒能親眼見到這個人。但在這個近侍的心裡,這個人一定是如同傳說中的精靈遊俠凱瑞本,又或是無畏的墮落牧師亞戴爾,甚至是如他們的神祗葛蘭在凡人時的樣子,至少應當不會遜色於昨天前來造訪城主的兩名女性,但他看到的卻是一個普通人,除了出眾的美貌之外。
在短暫的迷惑後,近侍就意識到,不是普通,對方只是將鋒芒徹底地,一點不剩地收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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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羅吉城主早有有所打算,如果維尼托僭主的兒子,一個外來者,也膽敢自不量力地參與到這件事情里來的話,他就要毫不猶豫地把這傢伙驅逐出去,更甚著,他會僱傭法師與盜賊,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東西一點深刻的教訓。
這種想法在他見到亞歷克斯的時候就消弭了一半。
不僅僅是因為容貌這種膚淺的理由,是因為......他看到的與他想像的恰恰相反,來人並不兇橫,傲慢,反而相當謙卑,溫和,還帶著一點憂愁與無措。
維尼托僭主的么子,雖然衣著精緻,周身上下卻只有一兩點微弱的閃光,在鏡子門廳里又耽擱了很長時間,看來就如大部分吟遊詩人那樣,他只是一個略有點天賦,甚至不能用這點天賦來換取更好的培養的施法者罷了,想到這裡,瑪羅吉城主的語氣就更和緩了一些。
「我可以知道您到瑪羅吉來,要做什麼嗎?」瑪羅吉城主說,如果他的妻子和女兒在,准要驚訝於他居然也能這麼和和氣氣地說話:「是遊歷的時候經過,還是要採買些什麼?或是與什麼人約定了在這裡見面?」他還是決定要將這個意外的客人安排在城外,免得節外生枝。
亞歷克斯鞠了一躬,「我去年就結束了成年後的遊歷,大人,暫時也沒有什麼迫切的需要,更沒人和我約定了要在這裡會合,」他說,煩惱似乎又增加了一份:「我之所以到您的城市來,只因為我的父親強行加在我身上的責任。」
「什麼責任?」城主好奇地發現這個年輕人竟然露出了羞窘不安的神色。
「不久前,」亞歷克斯說:「維尼托城邦出現了一個流浪劇團,」他像是沒看到瑪羅吉城主倏然陰沉的臉色,遲疑地說道:「他們......用一些非常無恥的手段......大人,我簡直羞於啟齒......犯下了一些不可饒恕的罪行。」
瑪羅吉城主在驚疑中度過了好一會兒,將手從桌面移動到膝蓋上,距離他放置真正的魔杖與捲軸的地方只有幾寸之遙的地方:「我第一次聽說這些事情。」
「確實聞所未聞,」亞歷克斯以同樣的厚顏無恥說道,當然,在表面上,他還是一個溫柔到有點怯懦的年輕貴族:「我的父親和兄長在忙於之後的競選,」他沒錯過瑪羅吉城主臉上一掠而過的輕蔑,對他們來說,竟然需要一群凡人和窮人來首肯他們與生俱來的權力,實在是太可笑了:「但這樁罪行不被判決,受害人不能被解救,對之後的競選是相當不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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