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29)(1/2)
尤索夫將來可能是維尼托之主,現在亞歷克斯願意退讓,瑪羅吉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這樣的一個人走進來,艿哈萊當然不能繼續留在房間裡打攪這對尊貴兄弟的會面,她退了出去,但沒有離開太遠,所以她很快聽到了幾聲不愉快的高聲對話。
維尼托僭主的長子挺胸闊步地踏進了房間,第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上擺放著的文件,層層疊疊,類型繁多——羊皮紙、闊葉草紙、絹布與克瑞紙(這些挺括雪白的紙張正是克瑞法出產的)被不同的商人與官員使用並遞交到臨時城主這裡,他毫不見外地走近,從上面拿起一些文件來隨意看了看,然後他可以說是驚喜地看了亞歷克斯一眼:「我不知道你還會處理公務,亞歷克斯,」他說:「等這件事情解決了,我要在議會裡給你安排一個職位。」
亞歷克斯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尤索夫先生,」他說:「我以為我們之間的關係並不那麼親近。」
尤索夫的面孔因為這句話變得僵硬,但不過短短一會兒,他又露出了無奈的神色,「你為何總是這樣滿身尖刺,難以接近?」
「因為你們讓我感到噁心。」亞歷克斯說,他從書桌後站起來,移到窗邊去,盯著無盡的黑暗。
尤索夫本該對這句話勃然大怒,但他如今已經能夠勉強了解亞歷克斯的想法——而且就算沒有那位偉大的存在的囑託,亞歷克斯也已經獲得了他的善意。
要說這個藉助了自己弟弟的軀體才能復生的......姑且這麼說吧,這個人,他和這具軀體原先的家族關係一度十分冰冷與疏遠,因為對他來說,維尼托僭主與他的妻子,尤索夫近似於無條件地接受了另一個外來的靈魂占據了自己兒子,兄弟軀體的行為,簡直就是一種最為卑劣的背叛與出賣,尤其他們堅持認為他們是很愛那個不幸夭折的年輕人的——他們的愛難道就是任由他的軀體,他的名字,他的人生被另一個人輕而易舉地奪走,占領和肆意使用嗎?
他說這種行為令人作嘔。
可對於尤索夫,以及他的父母,也是這具軀體的父母來說,兩者並不衝突啊,他們是看著那個可憐的孩子離去的,能夠看到他重新睜開眼睛,站立起來,說話,微笑,即便知道裡面不是那個人了,依然會讓他們得到安慰,並且愛屋及烏......這具軀體裡的靈魂並不是一個邪惡的怪物,雖然他的牙齒銳利,言語惡毒,還有著各種古怪的想法,但他確實沒有隨意傷害過任何人。
要知道,作為維尼托僭主的么子,一個擁有施法者天賦的人,要作惡是很容易的,即便維尼托始終在克瑞法的輻射下,貴族與平民,施法者與凡人之間的地位依然猶如天壤之別。毫不諱言地說,尤索夫早早就做好了為這個外來者掃尾的準備,如果他的行為確實影響到了家族的聲譽。也另外僱傭了兩名強大的法師,好在必要的時候控制住他,但他很快發現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亞歷克斯——他堅持要用自己原先的名字,雖然這個名字讓很多人疑惑——他並沒有顯露出任何令人擔憂的特質,他將大部分時間耗費在學**了解這個新世界上,對美貌的侍女與侍從都興趣缺缺,也沒有過於特別的癖好,潔身自好到有人傳言維尼托僭主的么子在僥倖生還後失去了某些功能......他不看重錢財,也不追求權勢,對人們的阿諛奉承也始終抱著一種漠然的態度。
不過最讓尤索夫願意寬容他的還是在他的父親,維尼托僭主因為敵人的暗算而變的瘋癲之後。那時候他無法離開維尼托,只能將追索兇徒並從他那裡得到解除法術的咒語或是藥物的重要工作交給家族的守衛與冒險者,但問題也隨之而來,那就是他無法確定這些守衛與冒險者中有多少已經,或是將要被僭主的敵人收買——他們或是可能將這樁陰謀當做維尼托僭主的失職與愚蠢大肆宣揚,也有可能帶回錯誤的消息,更有可能,索性拖延時間,直到瘋癲的僭主不再能被藥物與法術安撫,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來。
那時是亞歷克斯站了出來,說,他願意接受這份關鍵又重大的任務。
他本可以一如既往地待在那座荒僻(這是他自己要求的)空曠的行宮裡,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哪怕是僭主的家族傾覆了,尤索夫也敢擔保他的平靜不會被人打破——他知道克瑞法之主的眼睛一直注視著那裡。
對此尤索夫當然是感激的,雖然那時候他確實沒想到,亞歷克斯能夠如此之快地打破僭主與大議會之間的僵局,他是說,本來在亞歷克斯離開後,就一直有人提起,如果大議長,也就是他們的父親,維尼托的僭主無法繼續履行他的職責,他們就該舉行大選舉,重新選出一個大議長,這是克瑞法也無法干涉的事情。
尤索夫或許笨拙,平庸,遲鈍,但他怎麼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如父親那樣,展現出眾的能力與卓越的口才來讓維尼托的民眾信服,所以結果肯定是另一個人成為維尼托的大議長,然後......不得不說,在大議會中,他的父親確實有朋友,甚至還有親眷,可前者若是失去了手中的權柄,他們就全都是他的敵人了。
尤索夫只能竭盡全力——他也只能做到這個程度——繼續以「病重」為理由來推拒人們對大議長的探訪或說窺視,用「正在尋找強大的精靈牧師」為理由來威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同時不斷地向下屬與盟友許諾,讓利與威嚇,好繼續維持現有的局面......他也不知道哪天拉開窗幔,就會看到受新大議長蠱惑的憤怒民眾正在窗下的廣場上呼喊著要處死或是流放他們。
也就在他幾乎快要崩潰的那天,在敵人即將登堂入室打出致命一擊的時候,瑪羅吉的消息到了。
不但是他,幾乎所有人都難以相信,幸而本來瑪羅吉與維尼托就很近,他們的快船可以在一夜之間抵達對方距離最近的港口,何況這裡還有魔法,雖然要破解瑪羅吉的迷鎖還需要一段時間,但要通信還是很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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