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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2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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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是他,幾乎所有人都難以相信,幸而本來瑪羅吉與維尼托就很近,他們的快船可以在一夜之間抵達對方距離最近的港口,何況這裡還有魔法,雖然要破解瑪羅吉的迷鎖還需要一段時間,但要通信還是很簡單的。

這也是為什麼僭主的妻子堅持要讓尤索夫親自到瑪羅吉來,在瑪羅吉或許有危險,但若是讓別人來了,這筆功績也許就要被分掉一半甚至更多了——畢竟在他們的印象中,亞歷克斯只是一個孤僻的年輕人,他對權力沒有一點興趣,偶爾還會露出迷茫無知的模樣。來人完全可以說,雖然要感謝這個年輕人的決斷,但要讓一個混亂無章的城市重新歸納到秩序的軌道里,還要依靠他自己的經驗與手腕等等......

這幾天來尤索夫可嘗夠了這些厚顏無恥的傢伙給的苦頭,他這次還在船上帶來了不少應當可信的年輕官員,做好了面對一個**之城的準備......當然,現在這些都變成了無用功,瑪羅吉城依然被一層悲傷與痛苦的迷霧籠罩著,但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可以去做什麼,如果不能,就有人去指導他們,用言語,或是用暴力,總之,他們被強迫著帶回到原先的生活里,店鋪被要求開門;廣場與街道被清理乾淨;那些不幸的死者也已經迅速地下葬;所有的犯罪行為,無論是盜竊,搶劫,傷害甚至謀殺——都由,對,讓人驚訝的,都有「砂礫」公會的盜賊們負責追查與緝捕,他們居然還幹得很不錯,不管怎麼說,他們是專業的嘛......

但審判就只有亞歷克斯了,尤索夫翻看的幾張文件正是一些趁著混亂犯下了嚴重罪行的罪人的判處結果,全都是死刑。

尤索夫看到對女性施加暴力行為的人都被判處了死刑,這在維尼托也很罕見,尤其是其中還有官員對平民的......這種事情一向很難說清,因為有很多出身寒微的女性,無論她們做什麼工作,都會從事那種羞恥的兼職,只要男性堅持說,自己是付了錢的,一般都能脫罪。

如果只有一件,尤索夫還能說可能是那人曾經觸怒過亞歷克斯,但所有的類似案件都是如此,就只能說,「你對女性還是這樣溫柔。」他說,亞歷克斯在維尼托的時候,對他母親都是客客氣氣的,頂多不願說話,像對他們那樣滿口毒箭的事情從沒過。他對貴女們溫柔,也從不給任何一個侍女難堪,不多久就連街道上的女工與荒野里的農女也知道維尼托的僭主么子是個和藹可親的好人。

亞歷克斯選擇吟遊詩人作為自己的職業時,尤索夫一點也不奇怪,這樣的人正是月神蘇綸最愛的信徒,哪怕他的信仰並不怎麼虔誠。

他認識的月神信徒都說:「這個年輕人只是還有點迷茫......」

尤索夫回想起來簡直要為此發笑,不過他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衝動:「所以說,」他用最溫和的語氣說道:「你為什麼要這樣頑固地苛待自己呢?你明知道這具軀體的原主人已經離世,這具軀體即便沒有你來占據,也只能化作淤泥與白骨。」

然後他就看到亞歷克斯陡然轉過身來,眼睛中仿佛要射出火焰:「那麼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他』還在,看著你們對一個竊賊微笑,擁抱他,安撫他,叫著他的名字,將原本屬於他的一切交到另一個陌生人的手裡!而這一切!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利益!只要有好處!!你們就可以這樣隨意地把他拋擲在腦後,歡天喜地地迎接一個新人,把之前的十數年,像是擦拭一塊污漬那樣擦得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嗎!?」他顫抖著說:「他會怎麼想?他會怎樣痛苦,你們就沒想過嗎?!」

他的話顯然讓尤索夫吃驚了,之前亞歷克斯拒絕與他們交流,他只能隱約感覺到亞歷克斯在憤怒什麼,現在他倒是知道了,可他實在沒想到亞歷克斯竟然偏執到了這個程度,他不是那種思維敏捷,口舌伶俐的人,於是在停頓了片刻後,他才滿懷疑慮地說道:「但是,亞歷克斯,」他穩穩地說道:「我弟弟知道啊......你的監護人曾在哀悼荒原上找到了他,讓他和我們見了一面——他挺高興他的軀體能夠被一個年輕人繼續使用......而不是徒然地腐爛在泥土裡,現在他已經去了月神蘇綸的神國,以後我和你還有可能在那裡和他見面呢。」

亞歷克斯卡住了。

他忘了這裡還是一個高魔位面......靈魂是可以被召回,也有真正的神國讓他們得到一個安身之所的......

尤索夫摸了摸臉:「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他想了想:「但你......」他搖晃著腦袋,仔細尋找著用詞:「你是否在什麼地方遭到了挫敗,才會格外關注這些問題?我是說,有關於情感與現實,」僭主的長子笑了笑,這個笑容完全繼承了他父親:「但亞歷克斯,這就是真實的世界,死者逝去,生者猶存,與前者的一切,越是沉重,越是不能背負在身上,不然的話,」他抬起眼睛,裡面沒有責備或是內疚,只有平和的評斷:「這些負擔遲早會變成抱怨與悔恨,甚至憤怒——它會讓人變成一個怪物,亞歷克斯。」

黑髮的吟遊詩人顫動了一下:「所以呢?」他聲音尖銳的問道:「你們就索性拋棄了它?」

「我說,不曾背負在身上,」尤索夫耐心地說:「但我知道我有個地方是留給他的,」他迷惑地說道:「你總是說,是你占據了我弟弟的軀體,取代了他的存在,但我不明白,亞歷克斯,一個人如何能夠取代另一個人呢,現在的你甚至都不能取代過去的你,我們知道弟弟已經離去,我們對你微笑,擁抱你,和善地對待你,既是為了那位大人的囑託,也是因為你並不是一個令人憎恨的惡人,你值得我們信任,也值得我們愛,我們從不曾將任何與弟弟有關的情感投射在你身上啊。」

那雙黑眼睛看向了他,裡面蘊含著翻滾的波濤與無盡的絕望:「但如果你們,或是有一個應當深愛這具軀體原主人的人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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