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39)(1/2)
之前在瑪羅吉,亞歷克斯沒有表現出一點對權力的追求,他對世俗的榮華漠不關心,甚至可以說一直在拒絕它們——他是茫然的,因為這從來不是他的選擇,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往哪裡去。可在尤索夫看來,這個寄宿在自己弟弟軀體裡的外來的靈魂也許有點混亂,但絕不邪惡——不說之前,他在瑪羅吉做的事情也遠超過一個成熟的領主,對民眾尤其慈悲。尤索夫到來後,他也沒有露出任何戀棧之色。
現在尤索夫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出了差錯,他的……弟弟,亞歷克斯,姑且這麼說吧,瑪羅吉如果還能說是一個意外的話,那麼阿克的領主亞希爾卻是實實在在死在亞歷克斯手上的,哪怕有人願意證明他是自作自受——那些對阿克虎視眈眈的領主與君王可不是這麼認為,他們只會出於本心或是有意地將這樁事件看做克瑞法-維尼托在巨大的野心驅使下產生的惡果。
「所以說,」亞歷克斯平靜地道:「既然我們註定要承擔這個罪名了,並且要因此受罰了,那麼為什麼不接受它帶來的好處呢?」他這麼說的時候,不免想起了老何塞,薩利埃里家族的家長,在西薩丁,薩利埃里家族統治了近半個世紀,要說在這半個世紀裡一點意外也沒有那是胡說八道,但老何塞以及熙德總有辦法將結果推向對自己與家族有利的一方——類似於阿克的事情如果發生西撒丁,老何塞絕不會哭哭啼啼地去追究自己人的責任,或是徒勞無功地解釋……他只會立刻從中攫取最肥美的一部分,然後將其他部分作為利益或是威脅來封住其他人的嘴巴。
阿克的位置固然重要,但也因為重要,周邊的城邦也不會高興看到它徹底地成為一個無序之地,既然亞希爾這樣的人可以是這裡的領主,尤索夫為什麼不可以?
「但它們一直對我們很防備,瑪羅吉可能就是它們的底線了,如果再加上阿克……」尤索夫遲疑不決地說。
「那麼就向克瑞法請求援助,」亞歷克斯走到窗邊,「據我所知,克瑞法有足夠的力量來控制瑪羅吉、阿克或是更多地方……」
「但他們的議會似乎沒有這種想法。」尤索夫說,他沒有痴心妄想到單憑維尼托就能吞併瑪羅吉與阿克,但如果克瑞法願意,維尼托可能早就不是維尼托,紅龍留下的廢墟里也不至於滋生出這樣多的蟲蠅。
「我會寫封信。」亞歷克斯冷淡地說:「他們只是過於畏懼那兩位……特殊的存在,他們也許是出於真心,抑是出于謹慎,才始終不敢嘗試越過那道無形的底線,但要說這些人里沒有欲求深重的人,我可不信——我會告訴他們,那道線在什麼地方。」他厭煩地蹙眉:「無論他們有多麼虛偽也好,總要勝過瑪羅吉原先的城主與阿克的領主亞希爾吧。」
「就算是你,」黑色的眼睛轉過來盯著尤索夫:「你也不會做出如他們這樣的事情,這裡的民眾在你或是另一個人的統治下只會更好。」
尤索夫想了想他在瑪羅吉遇到的事兒,還有阿克城內的情報,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或許你說的對,我們可以試一試。」尤索夫說:「然後你呢,你留在這裡,幫助我們還是……」繼續追逐那個古怪的劇團首領?
「我會留在這裡,一直到克瑞法的人抵達這裡——事情變得有些複雜,尤索夫,」亞歷克斯說:「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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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時候,」尤索夫說:「誰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他們坐在房間裡,環繞著一張圓桌,伊爾妲、艿哈萊、亞歷克斯、尤索夫還有克瑞法派來的一個使者,他率領著三十名天賦者,二十名法師與十名術士,他們的到來一下子就讓波動不止的瑪羅吉與阿克安靜了下來,周邊的勢力雖然滿懷憤懣,但除了口頭上的責備與嘲諷——就沒什麼了,而這些言語上的攻擊,克瑞法早就習以為常,絲毫不當是一回事,能讓他們恐懼的只有克瑞法真正的主人。
有趣的是,在克瑞法始終保持穩定與封閉的時候,除了被它庇護的城邦(如維尼托等),其他的國家與地區都對其保持著若有若無,或強或弱的敵意,等到克瑞法真如他們所說,卸下了偽善的面具,展露獠牙的時候,那些骯髒的竊竊私語又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克瑞法的使者是個鬢髮灰白的年長法師,他的來由也很值得一提——他的導師是碧岬堤堡的阿爾瓦的弟子的後裔,因為阿爾瓦曾經是克瑞法之主最早的引路人與保護人,所以在大災變後他的後人都受到了各種優待,他們在克瑞法議會有著一個位置,在碧岬堤堡有屬於自己的宅邸,和精靈們之間也有往來,又因為這個家族一直有天賦者出生,又足夠謹守本分,竟然沒有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裡衰落或是破敗。
「據我們所知,」白髮法師說道:「這尊雕像最早出現在龍火列島。」
龍火列島屬於克瑞法,雖然在大災變前,龍火列島的所有者將這個列島的使用權交給了高地諾曼的伯德溫,好讓他來收容那些不幸被高地諾曼的新王驅逐出來的戰士與其家眷——這些人和他們的先人曾經在苦寒的雷霆堡為高地諾曼乃至整個大陸抵抗獸人的侵襲長達數百年之久,但後來伯德溫失去了一個統治者應有的理智與仁慈,這裡又成為了一個浸潤著鮮血與死亡的戰場——後來高地諾曼重新回到了正統手中,這裡的高地諾曼人離開了一部分,剩下的高地諾曼人與原本的龍火列島原住民繁衍生息至今。
但他們都知道,龍火列島在大災變前是整個大陸上依然保留著嚴密的奴隸制度的地方,雖然在克瑞法之主的要求下,奴隸制度已經消失,但總有人會懷念那段時光——不僅僅是奴隸的主人,奴隸也會,我是說,那些有幸被主人看中的奴隸,他們總是以為,自己固然低於主人,卻要高於其他奴隸,能夠肆意地踐踏同類遠勝過空虛的自由,甚至他們的生命與靈魂。
也因為這個原因,在大災變後,列島逐漸從貧瘠變得富有,荒涼變得喧鬧,一些腐臭的東西也裹著綢緞,鑲嵌著金銀,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只不過對於人類而言,這也是一種古老到無法擺脫的惡習——這種雕像出現的時候,和那些用來促使男性們更為強壯的藥劑、符文或是法術似乎沒什麼區別,克瑞法的監督一直密切關注著的也只有曾經在列島泛濫的「草藥」還有奴隸,幾乎無人注意這些小玩意兒——又因為用在哪些地方的藥劑與法術也會產生很多不良作用,連那些在雕像的蠱惑下出現的瘋子和死者都被掩藏在了黑暗裡,無人知曉。
如果不是維尼托的僭主因為這種雕像變得瘋狂,這種雕像的影響可能會在迷霧中擴散得更遠。
「我們的父親,」尤索夫艱難地說:「他並不是一個熱衷於美色的人。」確實如此,他們兄弟都來自於僭主的妻子懷中,他的父親可能偶爾逢場作戲,但絕不會將欲求置於權力之前,「他渴望成為維尼托之主,」尤索夫索性乾脆地說:「為此他一向潔身自好。」畢竟大部分民眾都只有一個妻子,也很少有尋歡作樂的機會,克瑞法同樣只承認一夫一妻制度,遑論在對感情十分看重的精靈,他不想用暴力取得維尼托的統治權,就必須取得這些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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