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亞歷克斯與伊爾妲(54)(2/2)
這裡甚至要比漏洞森林裡的秘境還要變幻莫測。
利用這種空間的人不在少數,但誰也無法與索法的一個盟友相抗衡。索法的這個盟友是一個幸運兒,她雖然是個女性,卻具有鮮明的龍裔特徵,在如阿比這樣的術士要在身上描繪鱗片來自欺欺人的時候,她卻有著一條與生俱來的爪肢。也就是說,一個女性龍裔術士,她的父親企圖玩一手奇貨可居的把戲,可惜的是他甚至不是一個天賦者,弱小者企圖控制強大者的行為給他招來了無可挽回的災禍。
拉伊德——這個名字也是在她逃離瑞芬之後重新賦予自己的,拉伊德在瑞芬的語言中是首領的意思。從這個名字看,就知道她可能是一個比索法更激進的人,事實也是如此,索法將不願意渾渾噩噩度日的女性們帶出瑞芬,仍由她們自己選擇將來如何生活,拉伊德卻不然,據說她有著從血脈中繼承的記憶,對格瑞納達的地上或是地下了如指掌,她既從願意離開的女性中挑選強壯聰慧的個體,也會劫走那些她認為有價值的姐妹。
索法沒有告訴亞歷克斯,但亞歷克斯從其他地方得知與推測到的是,這個拉伊德可能還同時做著與瑞芬男性一樣的惡事,她和他們一樣,將瑞芬的女性視作資源與工具,而不是與自己齊平的存在。這種行事風格不免讓人聯想起大災變前的格瑞第牧師們,亞歷克斯不知道瑞芬大公是否如了解索法那樣掌握著拉伊德,不過要他說,拉伊德顯然要比索法更容易引發瑞芬統治者的憎厭。
死靈法師凝視著猶如皮膚紋理的裂縫,如果這些瑞芬的使者要借用他的力量來尋找與屠戮的人正是拉伊德,倒也不奇怪?這位女士可能想要重建一個格瑞納達——以女性為尊的那種,這個想法讓他都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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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死靈法師所說,很快,在盜賊們換上第二支新的火把之前,幾隻骨頭細小的屍骸回來了,索法與伊爾妲強忍著沒有轉過頭去,在圓圓小小的頭蓋骨下是層疊的牙齒——不是畸形或是怪物,人類還是孩子的時候,在他們長出乳牙之後又還沒換牙的時候,在上下顎里就有著兩排牙齒,隱藏在後面的是恆牙,等到乳牙脫掉就會被推出來。
它們殷勤地支起胳膊,向著死靈法師無聲的嚎叫,死靈法師舉起手——寬大的灰色袖子落下,一直被掩藏在布料下的手臂倒不如阿比所想像的那樣不堪入目,那是一種無機質的灰白色,與石料十分相似,讓人懷疑,一錘子下去只會看到崩裂的缺口與飛濺的碎石,纖瘦的手指在空中做出手勢,伴隨著低沉的咒語,他們周圍的屍骨動了,它們徑直向小屍骸再次消失的縫隙走去,開始搬走覆蓋在上面的石塊,阿比連忙與其他的術士上去拓展裂口,在「化石為沙」與「化沙為石」兩個法術輪番使用之後,他們看到了一個半被冰冷黑暗的水淹沒的狹窄甬道。
這個甬道並不是原本就有的,而是如之前所說,在大災變的時候,天崩地裂,建築傾塌沉沒後由石柱與牆板偶爾相互支撐留下的一個,或是很多個空洞,它們可能是連續的,可能是斷裂的,也有可能時斷時續,又或者只有還不足膝蓋高的小屍骸鑽過去的孔隙。死靈法師俯下()身,像是摸狗那樣搔了搔小屍骸的下頜:「走吧。」他說。
一個術士想要說什麼,但被身邊的人阻止了,阿比笑了一聲:「沒關係,」他說:「願意留在這裡的人盡可以留在這裡。」
一些年輕的學徒與弟子們猶豫不決,不是什麼人都能毫無顧忌地深入一條陌生不可測的甬道的,他們上方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傾瀉下來的成噸的沙子與石塊,身邊是一個死靈法師,還有殘酷的師長與同僚,毫無疑問,如果遇到了——一些意外的狀況,他們會被第一個捨棄或是利用。
「我們必然是要時刻服侍您的,導師,」阿比的一個弟子大著膽子說:「但這裡還有貴客的兩位眷屬……」他還沒說完,就看到索法與伊爾妲已經開始拉下斗篷,挽起長發,將靴子系在腰帶上,這是要做入水的準備了。
「她們會在所有人之前。」死靈法師帶著幾分厭倦與嘲弄的意味說道,阿比的神色頓時變得有點不太好看,他的臉讓術士們都明智地閉上了嘴,倒是有幾個戰士決定留下來,他們的個子太大,又穿戴著皮甲。刺客和盜賊必然是要做到在黑夜中如同一隻飛鼠,在水流中像是一尾魚,在沙漠中猶如一條蜥蜴的,他們動作利索地做好了準備,以欣賞的眼神看著這裡僅有的兩位女性向著黑暗走去。
索法與伊爾妲早已用戲法修飾過容貌,索法是為了藏起那幾條顯眼的疤痕,伊爾妲則是掩起精靈的特徵,畢竟在人們的認知中,精靈與不死者們依然是不死不休的關係,即便如此,她們的美貌與身姿依然令人讚嘆,完全能夠說服外人——也只有這樣的魅力才能讓一個已經摒棄了生者欲求的死靈法師時刻把她們帶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