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新城(2/2)
說來還是他的新主人克瑞瑪爾殿下的鍋。
達諾斯欣賞著有翼獸化人與鷹首獅身獸們的纏鬥,鷹首獅身獸起初或許還有一點輕慢之心,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狂暴的性情也逐漸完全地顯露了出來,雖然作為有著一定智慧的獅身獸知曉這些人類身份不同於扈從與傭兵,只是……戰況變得愈發激烈的時候,別說是它了,就連有翼獸化人也在發出瘋狂地尖叫,這樣下去,遲早會出現傷亡。
「你不去制止一下嗎?」達諾斯突然說。
在他身邊不遠的地方,站在有翼獸化人中年齡最大的一個,美麗的面容上帶著戰士般的堅毅,她沒有對達諾斯的建議給出反應,只是謹慎地後退了一步,恭敬地鞠了一個躬,就這樣微微垂著肩膀,轉入到達諾斯無法直接看見的地方,「真需要這麼警惕嗎?」達諾斯低聲說,然後提高了聲音:「嗨,」他說:「我們可是一夥兒的!我什麼也不會做!」
他等了一會,但很顯然地,那位有翼獸化人根本不相信他,他走過去瞥了一眼,發現她早就無聲無息地溜了,但他真的什麼也不會做嗎?達諾斯微微一笑,在袖子裡撤除了習慣性做出的施法手勢。就在這短短的一會兒里,鷹首獅身獸與那位年輕,或說年幼的有翼獸化人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比達諾斯以為的還要好些,鷹首獅身獸只是懶洋洋地趴伏在那裡,但當有翼獸化人將一大塊白豬肘子扔到它面前的時候,它沒有再做出威脅的姿態,而是低下頭去,啄起那塊肥美的肉塊。
達諾斯感到了輕微的嫉妒,他當然明白這是一種可以稱得上溫柔的教導方式,而且比讓一個術士,一個騎士來教導更好——姑且不說格瑞納達人是否會屈尊為一個奴隸做導師,即便術士們可以施放飛行術與漂浮術,他們的背脊上也沒有翅膀,他們也無法感同身受地領會到這雙羽翼為這些奴隸們帶來的改變——至於可以用雙臂揮動寬劍的騎士就更不用說了。但鷹首獅身獸也是有著翅膀的,它們無法使用武器,只能使用尖喙與爪子,這點又與有翼獸化人巧妙地契合了。有翼獸化人沒有手臂,只有羽翼,能夠稱得上武器的只有雙翼翼尖伸出的秘銀爪趾,還有膝蓋部分的尖刺,這難道不就是她們的尖喙與爪子嗎?
但在整個過程中,無論是克瑞瑪爾殿下,還是他身邊的那位墮落牧師,或是召喚而來卻不願意離開的魅魔,還有據說那位灰袍,都沒有出現——這種做法又讓達諾斯感到熟悉。在格瑞納達人們的認知中,所有的東西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哪怕有時候這個代價高到你需要付出你的性命。
這些真的只是出自於克瑞瑪爾殿下在格瑞納達度過的歲月嗎?他離開了那麼久,那位導師沒有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足夠深刻的烙印嗎?達諾斯不相信,「真想見見您的導師啊,殿下。」他輕聲說。
達諾斯大概永遠不會想到,他想要見到的那個人,或者說,一個不死者,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距離他不過數百尺。
在黑塔的最高處,是克瑞瑪爾的住所與觀星室,不過就在黎明即將到來的那一刻,這個房間被一個百無聊賴的灰袍占領了。
「好久不見,」他溫柔地對巫妖說,「我最最親愛的弟子,真高興你一點都沒變,額,我是說,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候那樣,野心勃勃,並且滿懷苦惱。」
巫妖控制著自己不去看身後,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位灰袍,正如我們猜測的,正是他真正的導師,掌握著契約的那一位,在七十七群島上,他是一具除了喉嚨渾身上下都有聲音的骷髏架子都有所耳聞的瘋癲半神巫妖埃戴爾那,在格瑞納達的王都,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灰袍——忽略他曾經將每一個術士塔的導師揍成了小餅餅的光榮戰績。
是的,他願意做一個灰袍,他就是一個灰袍,在七十七群島的時候,他願意做一隻猴子,還有不死者們不遠千里地弄到了香蕉作為午夜茶會的甜點呢。
巫妖每當想起導師驕傲地說:「這就是力量啊!」
他就想要穿越回去幹掉那個年幼無知,天真可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