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公正(2/2)
「確定。」施法者說,如果他還保留著原先的身份與力量,巫妖思忖,單就這個蠢問題這個泰爾的蠢騎士就該被剝皮一百次。
「他證明了!」葛蘭迫不及待地嚷嚷道,他甚至要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兩個騎士立刻把他按住:「他證明了我的話,大人,我是無辜的!我沒有殺死那個人,我是被冤枉的!放我走——你是泰爾的騎士,你必須公正!」
伯德溫抬起頭,但在他說出最後的判決之前,他身邊的一個騎士將帶著鐵手套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爵爺,」他說:「你不能赦免這個人。」
「一個施法者的證詞還不足以取信公爵,」那個騎士說,並不在意那個黑髮法師投來的目光,他的裝扮奢華精緻,並且乾淨,甚至超過了此地的主人。他的盔甲上雕琢著密集的花紋,就像是女人裙子上的刺繡。一般而言,花紋愈多,穿著者的身份也就愈高:「在你沒有找尋出更確鑿的證據證明『銀指』公會的負責人在說謊,並且抓住那個所謂真正的刺殺者之前,你沒有放走罪犯的資格。」
「而且,」他繼續說道,口氣輕蔑:「這種人不值得你付出同情,他是一個盜賊,還是一個分部的首領,他的手不可能潔淨清白,他慣於撒謊、盜竊搶劫與謀殺,不管他做過什麼,他的善行都不可能越過他的惡行。如果在王都,他會被處以分屍之刑或是車輪刑,而親王沒有那麼做而是把他送到這裡,就是為了讓他成為獸人的食糧——如果他安然無恙地重又出現了,那麼無論是公爵,還是陛下,都會對您非常失望的,伯德溫。」
「他被控殺了誰?」巫妖突然問。
那個裝束華麗的騎士一開始並不怎麼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但他也不願意那麼直白地得罪一個施法者,尤其他知道這個施法者雖然看上去非常年輕,實際上卻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在雷霆堡服役多年的法師後,他看了一眼伯德溫,伯德溫轉過身去,靠近克瑞瑪爾:「公爵的兒子,」他低聲說,幸而這在高地諾曼算不上什麼秘密:「雖然他不是在婚床上所生的(指非婚私生子),但他是親王唯一的兒子,如果公爵願意和他的母親締結婚約,那麼他就是高地諾曼排位第二的繼承人。」
「公爵是第一繼承人。」
「我們的國王沒有兒子,公爵是他的弟弟。」伯德溫遺憾地說,高地諾曼的國王僅有一女,而高地諾曼的法律是不允許女兒繼承父親的領地與財產的,即便是公主,她所能得的也只有一份嫁妝而已。
葛蘭一直緊張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在伯德溫回復到原先的位置並且許久沒有說話時,他近似於崩潰地大叫:「你們不可以這樣做!」他向在場的所有人投去惡毒的目光,如果可能,他的眼神會像刀子一樣挖出他們的心臟:「你們已經虧欠了我!」他聲音嘶啞地喊道:「我殺死了獸人,一個、兩個、三個……或更多,我還救了一個精靈!」
他掙扎得是那麼地瘋狂,就連兩個穿著鏈甲的騎士都無法完全控制得住他。
「如果你願意,」那個騎士說:「伯德溫,你可以就這麼殺了他,是的,砍掉他的頭,把他的身體扔給獸人或是燒掉——我會和殿下說,他是受盡了獸人的折磨而死的。」
伯德溫思考著,他的身邊是公爵的騎士,這個國家的繼承人的心腹,他能對伯德溫做出這樣的讓步,完全是出於一個騎士對另一個騎士的欽佩與憐憫,甚至於他願意對他的主人小小的不忠誠一次,不過他並不是泰爾的追隨者,對此毫無壓力。
但出於他意料的,在盜賊的呼喊聲逐漸變得微弱時,伯德溫做出了他的判決。
他赦免了這個盜賊。
「向您的主人如實回報吧,尊敬的騎士,」伯德溫說:「泰爾在上,我的判決必須是公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