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經筵三(2/2)
黃宗羲說道:「適才情況緊急,欲說動陛下,必從其所好。否則陛下恐非言語所能動。也是萬不得已。」
「我知道。」張質的語氣之中,卻多了一分疏離。
張質跟著張軒多年了,難道不知道,張軒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張軒可以說意志堅定,足智多謀。但是正因為如此,張質才擔心張軒只有聰明人才會犯的的錯誤。智足以據諫,言足以飾非。
這才想辦法,尋找足智多謀的人才送到張軒身邊。他為黃宗羲想辦法,可不是讓黃宗羲想這個辦法的。
兩人雖然沒有不歡而散,但是關係卻也淡了不少。
黃宗羲與張質一起出宮,目送張質離開,心中暗嘆,也不知道這位首輔大人,將來是蕭何,還是李善長。能不與能陛下善始善終。當然他也知道在北伐功成之前,陛下是缺不了張質。
因為只有張質既在文官之中有威望,也能鎮得住後面的武將,一旦有親征的可能,張質就是鎮守京師的最後人選。就好像是劉穆之之於劉裕。只是今後會怎麼樣的卻不知道了。
不過從今日,黃宗羲已經看到了皇帝與首輔之間的間隙。
黃宗羲並沒有立即回府,而是在宮門附近找了一處酒家,派人守住宮門,他在等一個人,不是別人,就是方以智。
黃宗羲與方以智也算得上故友。他覺得,他與方以智之間有很多話要說。
方以智並不知道黃宗羲正在宮門外面等著他。他此刻正抖擻精神,將一張地圖開來,這一張地圖有等人高,丈余長,兩個士卒拉開。張軒靠前細細觀看,正是松江地圖。
上面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最重要的是土地,每一鄉每一村的土地都用各種標誌,標記出來。
這是張軒看過最詳細的地圖了。
而這樣的地圖,有七副,而這七副還是各府縣的總圖而已。在各府縣下面,還有各縣,各里的分圖,可以說從上到下,清清楚楚歷歷在目。除此之外,有數箱子圖冊,幾乎每一畝耕地都一一確定了人家。
這是方以智辛苦半年所得到的成果。
張軒看了之後,忍不住說道:「方先生辛苦了。」
方以智說道:「為陛下辦事,乃臣分內之事,豈敢言苦。」
他口中這樣說,但是實際之中是否辛苦,卻是只有自己知道了。
單單不說別的,他而今穿上當初剛剛到南京的衣服,就有一種弱不勝衣的感覺,他本身體型就不算胖,而今更有一種迎風吹倒的感覺。這一切一切張軒都看在眼裡。說道:「來人,賞賜方先生,白銀千兩,待方先生出宮的時候,送到府上去,並賜南京府邸一座,讓李國輔著手辦理。」
「是。」一個小太監說道。
「謝陛下。」方以智說道。
他對這些銀兩並不是太在乎的。他畢竟是出身世家,父親也做過封疆大吏,是見過世面的。最近幾年家底雖然薄了不少,但也遠勝尋常人家,只是他卻在乎這分恩寵,沒有足夠的地位,他方家在桐城的家產卻是保不住的。
張軒說道:「卻不知道那群小子在先生手下可好。」
方以智說道:「他們都有底子,無須多教授,只需稍稍點撥,就能單獨辦差了。」
張軒說道:「先生的意思是,天下其他府縣,讓他們丈量就行了?」
方以智說道:「單單在數學之上是可以了。」他言語之間,還是有些保留,畢竟丈量田畝,並非單單的技術問題,很多問題都在技術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