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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9糾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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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梆!」

遠處傳來了二更天的打更聲,響亮的聲響讓歪在美人榻上昏昏欲睡的端木緋打了個激靈,抱著羊毛毯子從美人榻上坐了起來。

厚重的錦簾被人從外面打起,端木緋恰好與剛剛進屋的端木紜四目相對。

「姐姐,你回來了啊。」端木緋睡眼惺忪地對著端木紜揮了揮手,又吩咐綠蘿去給端木紜備一碗蘑菇雞絲麵。

端木紜步履輕快地走到端木緋身旁坐下,抬手揉了揉她睡得略顯凌亂的頭髮,笑道:「既然困了,怎麼不回屋歇息?」

「我等姐姐嘛。」端木緋撒嬌道,聲音軟綿綿,甜糯糯。

她歪著小臉看著端木紜,不知為何,她隱約覺得姐姐今天有哪裡不對勁,好像、似乎、仿佛心情甚好。

端木緋對著端木紜一向是有話直說,她怎麼想的,也就怎麼問了:「姐姐,你心情很好?」

端木緋眨了眨眼,把小臉往端木紜的臉龐又湊了湊,有些好奇。

「……」端木紜只笑不語。

她的心情自然是很好。

回想之前在永陵時,端木紜的心裡像含了蜜似的,甜絲絲的。

她也沒想到岑隱會願意告訴她他的身世,那就意味著他對自己敞開了心扉。

真好!

端木紜心中既高興,又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大膽,她的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屬於他的味道,那是一種淡淡的松香,好聞得很。

端木紜的心跳不由砰砰加快。

她掩飾地從旁邊的碟子上拿起一顆糖炒栗子,垂眸剝著栗子吃。

端木緋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看著她。

「……」端木紜自然能感受到妹妹的目光,乾脆又剝了一個栗子塞進了她的嘴。

端木緋滿足地吃著又香又甜的栗子,繼續盯著端木紜。

端木紜沒話找話,「這栗子選得好,炒得也好!」

端木緋被轉移了注意力,來勁了,道:「這栗子是阿炎給我的,是東廠的廚子炒的……」

東廠?!端木紜差點被噎到,連忙端起茶盅飲茶。

端木緋沒注意到端木紜的失態,從慕炎有一次發現東廠的炒花生好吃說起,說得樂不可支。

說完了栗子的事後,端木緋再次問道:「姐姐,你心情很好?」

她眨了下右眼,意思是,這事她還沒忘呢!

端木緋的目光掃過那碟糖炒栗子,突然靈機一動,問道:「是不是跟岑公子有關?」

端木紜差點又被栗子噎到。

她乾脆就把端木緋從美人榻上拽了起來,把她往內室方向推去,「蓁蓁,時候不早,你該去睡了!」

端木緋一邊往前走,一邊不死心地回頭看端木紜,「姐姐,你怎麼不說話?」

「我是不是猜對了?」

「我這麼聰明,肯定是猜對了對不對?」

姐妹倆笑笑鬧鬧,在內室中糾糾纏纏了好一會兒,直到丫鬟把熱騰騰的雞絲麵端來了,端木緋才暫時放過了端木紜。

這一夜,姐妹倆罕見地睡在了一起。

端木緋睡得天昏地暗,連端木紜一早是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她還是被涵星從床上挖起來的。

涵星興致勃勃地指揮碧蟬她們給端木緋穿衣打扮,偶爾提幾句意見:

「穿這套嫣紅色的襦裙吧。」

「頭髮就挽個雙平髻好了,嗯,戴這支蝴蝶戲芙蓉髮釵怎麼樣?」

「耳璫就配這個粉玉刻芙蓉耳璫好了。」

「……」

「緋表妹,今天是武選,可熱鬧了,我們得快點,可不能錯過了!」

涵星圍著端木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端木緋剛梳妝完畢,處理完中饋事宜的端木紜也回來了。

涵星乾脆也拉上了端木紜:「紜表姐,你也跟我們一起去看武選吧。今天肯定熱鬧!」

武選不同於武舉,武舉講究的是「先之以謀略,次之以武藝」,如果在答策的筆試中不合格,那就不能參加隨後的武試,而武選則只考應試者的武藝,不考答策。

可想而知,今日去參加的武選的人肯定比武舉還要多。

表姐妹三人坐著馬車興沖沖地出了門,從端木府到酒樓的一路上,涵星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武舉的事,比如忠勇伯府的兩位公子也參加了今日的武選;比如李廷攸也會去兵部看武選;比如武選的頭三名也可以簪花遊街。

「武選也有簪花遊街嗎?」說到簪花遊街,端木緋也樂了。

「那是。」涵星理所當然地理所當然地說道,「否則我幹嗎急著拉你來。你都不知道這酒樓有多難訂!」

「我昨天讓從珍來訂時都沒雅座了,今天我們只能坐大堂了。」

「不過幸好,從珍訂到了大堂靠窗的位置,待會肯定看得清楚!」

表姐妹三人說話間,馬車停了下來,目的地已經到了。

「今天人果然不少!」涵星一邊感慨地說道,一邊下了馬車,以眼神示意端木緋看向周圍。

街道兩邊早就候了不少百姓路人,一個個都伸長脖子往兵部的方向張望著,街道上還有不少小販在趁機兜售貨物,吆喝聲與說笑聲交錯在一起,街道上熱鬧非凡。

那些等著看熱鬧的路人們一個個面露期待之色,三三兩兩地議論著武選的事:

「不是說武選已經結束了嗎?怎麼遊街還沒開始?」

「應該快了吧!急什麼,總要給人時間裝扮一番吧?」

「瞧你這話說的,好像在說大姑娘出門似的!」

「……」

端木緋一聽武選剛剛結束,抿唇笑了,笑得兩眼彎彎,「涵星表姐,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們來得時間剛剛好。」

「我估計最多不過一炷香功夫,遊街的隊伍就該過來了。」

表姐妹三人在小二的指引下進了酒樓。

涵星剛點完茶水酒菜,外面的街道上就騷動了起來,也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一聲:

「來了!遊街的郎君們來了!」

街道上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望著同一個方向,也包括端木緋和涵星,表姐妹倆興奮地從窗口探出頭去,翹首以待,笑靨如花。

遠遠地,能看到街道的盡頭,幾個男子簪花披紅在鼓樂儀仗和禁軍的擁簇下,跨馬遊街,慢悠悠地朝這邊行來。

「緋表妹,快看,這次武選的頭三名瞧著都挺年輕的!」

「我看最多二十上下的樣子。」

「……」

看著端木緋和涵星興奮的樣子,端木紜也被感染了笑意,一邊喝茶,一邊含笑看著二人。

她們在看熱鬧,別人也在看她們。

酒樓對面的一家茶樓二樓的一間雅座中,一道灼灼的目光透過半敞的窗戶死死地盯著端木紜、端木緋她們。

藍衣少女一眨不眨地盯著端木紜的身影,半垂的眼帘下,眼神陰鷙,恍若從地獄中爬來的惡鬼般。

她恨!

她明明是官家嫡女,卻變成了過街老鼠,只能躲在陰暗的角度不敢出來見人,而她們呢,逍遙自在,肆意妄為,尤其是端木紜,明明她一個老姑娘,明明她不過是一個不知廉恥的賤人,反而過得如同眾星拱月般高高在上,意氣風發!

藍衣少女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手裡的茶杯,身形繃緊。

「盈萱。」

坐在付盈萱身旁的鐘鈺輕輕地喚了一聲。

鍾鈺順著付盈萱的目光往對面的酒樓大堂看去,也看到了端木緋表姐妹三人,目光凝滯在端木緋身上。

鍾鈺還以為付盈萱是在看端木緋,心裡不由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神情複雜。

過去這一年,鍾鈺把付盈萱安置在自己的莊子裡,前陣子鍾鈺去探望付盈萱時,付盈萱說她關在莊子裡太悶,身子不舒服,時常夜不能寐。

付盈萱是鍾鈺看著長大的,鍾鈺自己膝下無兒,一直把付盈萱這個徒弟當做女兒般疼愛。

看她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鍾鈺一時心軟,就把付盈萱帶回到了京城,又心疼她好好一個貴門嫡女,如今只能躲在人後不能出來見人,所以鍾鈺才帶付盈萱出來走走,想讓她開闊心情,寄情於琴。

鍾鈺在心裡又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外面的喧譁聲越來越響亮,街上更熱鬧了,還有更多的百姓聞訊而來,如潮水般湧來這邊看熱鬧。

「盈萱。」鍾鈺又喚了一聲,安慰道,「你聽我幾句,學琴之人要心胸開闊,才能有大作為,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鍾鈺溫柔地把右手覆在付盈萱的手背上,還以為付盈萱依舊在意當年輸給端木緋的事。

鍾鈺神情真摯地看著愛徒,希望付盈萱能聽進去自己的勸。

經過過去這一年的相處,鍾鈺其實也發現了,許是因為這幾年境遇的變化太大,付盈萱變得有些偏激。

鍾鈺也只希望這孩子能快點想通。

付盈萱靜默了片刻,終於收回了視線,轉身看向鍾鈺,眼神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微微一笑,笑容溫婉,頷首道:「學生會記得先生的教導。」

「先生,昨日我聽您彈《高山流水》後,也覺得有新的感悟。我以前就是太過拘泥於那些外在的東西,忘了琴之道應該是,以琴載道,涵養身心。」

「以琴載道,涵養身心,說得好!」鍾鈺撫掌道,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盈萱既然說得出這番話,那應該是真的想通了。那就好!

付盈萱含笑地反握住了鍾鈺的手,「先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這段日子多了先生你……」

「我們師徒之間何須說這些。」鍾鈺笑得更溫和、慈愛了。

很快,付盈萱話鋒一轉:「先生,我這兩天新譜了一支曲子,待會回去後,您幫我看看可好?」

鍾鈺二話不說地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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