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6真相(2/2)
端木紜皺了皺眉,攥緊了手裡的帕子。這事未免太蹊蹺了!
安平面沉如水,她同樣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太巧了……巧得仿佛是特意選了今天「出事」。
廳堂內陷入一片沉寂。
裴大人的心提了起來,額頭的冷汗更密集了,以袖口擦了擦汗,又道:「現在京兆府的大門口圍了不少舉子,請命讓何大人秉公處理。」
本來,端木朝居然牽扯到端木四姑娘的親姐姐身上,京兆尹何於申是想和稀泥的,誰想端木朝敲響鳴冤鼓時,引來了附近一些茶樓的舉子們圍觀,那些舉子們聽聞出了人命官司,群情激憤,非要讓京兆衙門給個公道。
這些個讀書人鬧得厲害,儼然一副「京兆尹不給個交代,他們就要去敲登聞鼓」的做派。
何於申實在是迫不得已,只能讓裴大人往公主府跑了這一趟。
這也是安平沒把京兆少尹打發了,而是特意把端木紜叫過來的原因。
安平對端木紜的人品再了解不過,她是決不可能謀害端木綺的,分明是端木朝夫婦因為端木綺的死想要泄憤。
端木紜既然是清白的,若是藏著掖著,在那些不明真相的學子們眼裡,只會覺得她心虛。
三人成虎。
要毀一個人太容易了,不過是幾句話的事,將來即便真相大白,想要澄清怕是喊啞了嗓子,也會有人充耳不聞,先入為主地認定端木紜人品有瑕。
安平眯了眯眼,漂亮的鳳眸里掠過一抹利芒。
在最初的震驚後,端木紜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氣定神閒地對著安平福了福,「殿下,那我就過去看看好了。」
端木緋連忙道:「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端木紜拉住妹妹的小手,笑著安撫道:「你在這裡待著,我去去就回。」端木紜一派泰然的樣子,她既然沒做過,自然無所畏懼。
端木緋凝視了端木紜片刻,終究點了點頭。她的姐姐是不會委屈她自己的。
安平淡聲吩咐道:「方嬤嬤,你陪端木大姑娘走一趟。」
她不動聲色地對著方嬤嬤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讓方嬤嬤帶上侍衛,別讓端木紜在京兆府受了什麼委屈!公堂上,也不是端木朝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
方嬤嬤立刻明白安平的心意,屈膝領命。
裴大人混跡官場多年,這點眼色還是會看的,汗如雨下,覺得這差事實在太要命了。
他又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心裡十分同情京兆尹。比起自己,京兆尹現在面臨的局面更要命!
裴大人客客氣氣地伸手做請狀,「端木大姑娘,請。」
端木紜和方嬤嬤隨著裴大人離開了,與他們一起前往的京兆府的還有一眾公主府的侍衛,隊伍浩浩蕩蕩,一路從中辰街來到了京兆府。
京兆府的大門口此刻熙熙攘攘,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少人,有普通的百姓,也有那些直裰綸巾的讀書人。
見端木紜一行人到了,那些圍觀的人都看了過去,人群騷動不已。
京兆府的衙差們立刻出動,拿著風火棍清出了一條道,恭請端木紜與方嬤嬤進入公堂。
那些學子百姓都對著端木紜指指點點,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就是端木家的大姑娘?」
「真真人不可貌相,這麼漂亮的姑娘竟然謀害親堂妹!」
「否則怎麼說最毒婦人心呢!」
「……」
有人草率地下了定論,也有人仗義執言:「此言差矣,現在案子未判,到底真相如何,不能聽一方之言,還要看看端木大姑娘怎麼說才是!」
「沒錯沒錯。先看看何大人如何審理此案吧。」
對於府外的那些喧喧嚷嚷,端木紜充耳不聞,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京兆府的公堂上。
公堂上,氣氛莊嚴肅穆。
京兆尹何於申就坐在公案後,面上看著一派威儀,心裡卻是沒什麼底氣,把端木朝夫婦給怨上了:也不知道這夫婦倆怎麼想的,非要把女兒的死攀到端木大姑娘身上!
端木朝夫婦倆並肩站在公堂中央。
一夜未眠的夫婦倆皆是形容憔悴,眼窩處一片青影。
小賀氏一看端木紜來了,一雙眼晴頓時瞠到極致,眼珠充血,咬牙切齒地喊道:「端木紜!」
小賀氏高高地抬起右手,如狼似虎地朝端木紜撲了過來,一副想與端木紜拼命的架勢。
公主府的侍衛可不是裝飾品,兩個人高馬大的侍衛大步流星地上前,他們手中的刀鞘一橫,就輕而易舉地攔下了小賀氏。
「放肆!」兩個侍衛冷眼俯視著小賀氏,不怒自威。
這陣仗一看,就是安平要為端木紜撐腰。
小賀氏憤恨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了端木紜身上,聲音嘶啞地質問道:「端木紜,你好狠的心!你怎麼忍心呢!!」
公堂上,劍拔弩張,火花四射。
京兆少尹裴大人再次對京兆尹報以十二分的同情。這案子可不好審啊!
何於申的手心已經出了一片冷汗。
其實,就是公主府的侍衛不攔下小賀氏,何於申也不敢讓人衝撞了端木紜,畢竟端木紜那可是四姑娘的嫡親姐姐。她要是在京兆府吃了虧,自己這京兆尹怎麼也逃不了干係!
「端木大姑娘,」何於申眼神溫和地看向了端木紜,態度客氣得不得了,既沒讓端木紜跪下,也沒敲驚堂木,好聲好氣地說道,「令叔父控告你於昨日謀殺堂妹,你可有話說?」
端木紜腰杆挺得筆直,眼神清亮地看著正前方的何於申,直截了當地說道:「何大人,端木綺之死,與我無關。」
端木紜說什麼,何於申就信什麼。
他打算和稀泥,捋著鬍鬚頷首道:「既然此案和端木大姑娘無關,那姑娘就請回……」
話到一半,就被小賀氏厲聲打斷了:「就是她,就是她殺了我的女兒!」
小賀氏抬手指著端木紜的鼻子,聲音尖銳刺耳,「我有人證!」
說話間,小賀氏又想朝端木紜逼近,然而,兩個公主府的侍衛將手中的刀鞘微微用力,反而把小賀氏踉蹌地逼退了半步。
小賀氏形容猙獰,額角浮現根根青筋,牙關更是咬得格格作響。
她歇斯底里地質問道:「端木紜,綺兒怎麼說也是你的妹妹,血濃於水,你們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怎麼就狠得下手來?!」
「殺人償命,綺兒被你害死了,你就要以命抵命!」
相比之下,端木紜則平靜得很,一派坦然地看著小賀氏,就仿佛在看一個瘋婦一樣。
端木紜越是平靜,小賀氏越是生氣,急紅了眼,只顧得上罵:「喪婦長女無教戒也。你這個心狠手辣、冷血無情的小賤人!」
「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女兒白死……就算把你千刀萬剮也難消我心頭之恨!」
小賀氏越來越激動,叫囂,謾罵,罵得難聽極了。
外面圍觀的那些百姓學子們見小賀氏說起女兒時形容悲切,起初還有些同情她,後來聽她言辭粗魯惡毒,神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這些個官宦人家的誥命夫人罵起人來,也與潑婦罵街無異嘛!」
「就是就是。」
「我瞧著,她這樣子不像是為女兒討回公道,倒更像是在撒氣!」
「不是說有人證物證嗎?證據呢?」
「……」
那些議論聲也傳入了端木朝的耳中,他立刻就感受到氣氛有些不對。
他是男人,雖有喪女之痛,卻遠比小賀氏要理智得多。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本來他們是想倚仗那些學子推京兆尹一把,讓他不能包庇端木紜姐妹,可是讓小賀氏再這麼鬧下去,只會適得其反,把這些學子推到他們的對立面。
端木朝皺了皺眉頭,連忙喝住了小賀氏:「夫人。」他一把抓住了小賀氏的手腕,給她使了一個眼色。
「大盛律,殺人者死。端木紜就算是國公府的姑娘,就算她的親妹子馬上就要成為大盛皇后也不例外。」端木朝意味深長地提醒小賀氏。
然後,他轉頭看向了正前方的京兆尹何於申,作揖道:「還請何大人為枉死的小女主持公道!」
端木朝的聲音鏗鏘有力地迴響在公堂上。
「對對!」小賀氏點頭如搗蒜,眼神怨毒,「何大人,您快判這小賤人斬刑!給我女兒償命!」
端木朝眼角抽了一下,很想讓小賀氏少說幾句,然而此時此地,也不是訓妻的好時機。
端木朝鏗鏘有力地正色道:「何大人,我有人證!」
何於申的頭開始隱隱作痛,覺得自己運氣太差了,竟然攤上這事。
這件案子要是處理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是會致仕呢,還是被抄家呢?!
何於申忍不住胡思亂想著。
現在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端木朝明確說自己有人證,何於申也只能敲了下驚堂木,朗聲道:「宣人證!」
在風火棍捶地的聲音中,人證被衙差押上了公堂。
一個著僧衣的中年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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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再多說一句,牡丹宴和楊家事件是同一條線上的劇情,相互串連。加快節奏了,刪了感情線的劇情,後面全部都走事件線……不能再快了,再快就得直接上大綱了。淚流滿面哭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