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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設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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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黑漆漆的一片,小丫鬟走在最前面為姐妹倆打著燈籠,遠處傳來了一更天的鑼聲。

那藍衣丫鬟亦步亦趨地跟在姐妹倆身旁。

端木紜一邊走,一邊問道:「你可聽到三叔父跟祖父說什麼了?祖父可有被氣到?」

藍衣丫鬟如實答道:「三老爺也沒說什麼,就是下跪給老太爺賠罪,說是知錯了,又跪又哭的。不過,老太爺一直沒理會三老爺,奴婢看著老太爺似乎沒動怒。」

「三老爺還說要留下來給老太爺侍疾,說老太爺一日不好,他就一日不走。」

「奴婢方才過來稟話時,三老爺正說要親自服侍老太爺喝藥呢。」

習習夜風拂面而來,燈籠中的燭火搖曳不已,橘黃色的燈光明明暗暗,在姐妹倆的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端木紜眯了眯眼,唇角勾出一抹瞭然的冷笑,斷然道:「不安好心!」

她那位三叔父要是真的掛心祖父的話,就不會做那種損人利己的事。

而且,他要是真的自省,祖父剛病時,他又跑哪兒去了,怎麼過了這麼幾天才突然生出良心與孝心了?

「黃鼠狼給雞拜年!」端木緋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端木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果斷地說道:「一會兒把人趕走!」鬼知道他留在府中又會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端木緋一向以姐姐馬首是瞻,好像一個小跟班似的頻頻點頭。

姐妹倆加快了腳步,風風火火地衝到了端木憲的院子。

不想,緊閉的房門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端木憲的大丫鬟神情侷促地守在房門外。

不等大丫鬟行禮,端木紜就先一步問道:「人呢?」她問的當然是端木期。

見端木紜面色不虞,大丫鬟連忙答道:「三老爺在裡面。」

「開門。」端木紜直接下令道。

大丫鬟為難地說道:「大姑娘,門從裡面鎖上了。」

大丫鬟心裡也有些不安,方才三老爺說是有要事跟老太爺說,把她們打發了出來。因為老太爺沒反對,她們只能退出來了,誰想三老爺竟然把房門也給鎖上了。

端木紜面色一沉,上前了一步,對著屋子裡喊道:「三叔父,快開門!」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寂。

不知何時,銀月被雲層遮擋,周圍變得更暗了,庭院裡的樹木被夜風吹得噼啪作響。

「啪!」

屋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異響,似乎有什麼東西摔破了。

在這寂靜的夜晚,這聲音顯得尤為響亮,丫鬟們花容失色,大丫鬟慌亂地喊道:「快,快去叫幾個婆子小廝來撞門。」

端木紜的臉色更難看了,擔心是端木期又氣到端木憲。

太醫說了,端木憲最近絕不能再動怒。

端木紜抿了抿唇,往後退了半步,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就見她猛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幾乎同時,右腳猛地朝房門踹了出去,帶起一陣勁風。

周圍的其他人包括端木緋都看得傻眼了。

「咚!」

正前方的那道房門被她一腳踹開了。

端木紜率先沖了進去,熟門熟路地打簾進了內室,緊張地喚道:「祖父!」

只見,內室中一片狼藉,光鑒如鏡子的青石磚地面上無數青瓷碎片四濺開來,那褐色的湯藥在地上流淌著……

端木期直愣愣地站在榻邊,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像是全然沒聽到端木紜製造出來的聲響似的。

他的袍角與鞋子都濺上了湯藥,狼狽不堪。

相比之下,端木憲顯得從容鎮定。

他背靠著一個大迎枕坐在榻上,眼神冰冷地看著端木期,神色間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氣定神閒。

父子倆彼此對峙著,氣氛凝固。

端木紜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端木憲當然聽到了,抬眼一看,就先看到踹了門的端木紜好似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端木憲神色微妙地看著端木紜。

他這大孫女行事一向雷厲風行,不過他還是低估她了,這丫頭還真是彪悍!

端木憲當然知道端木紜會這麼做事因為擔心自己,心裡既是受用,又驕傲,此外,還有一種莫名的寬心。

以這丫頭可柔可剛的性子,以後嫁了人後也吃不了虧!

端木憲一不小心又想到了岑隱,心底再次糾結了。

端木緋緊跟著也趕到了,看看端木憲,又看看端木期,哪怕這父子倆誰都沒有說話,端木紜也能感覺到這裡的氣氛不太對。

端木期慢了兩拍才反應過來,眼底掠過一抹驚慌,接著是不安,眼神混亂。

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外強中乾地挺了挺胸膛,對著端木紜和端木緋斥道:「你們倆,真是沒規矩!一個姑娘家居然踹起門來,傳出去這不是讓人笑話我們端木家的姑娘不懂規矩禮數嗎?!」

端木期整了整袖子,然後看向了榻上的端木憲,搖頭嘆息道:「父親,您也太縱著這姐妹倆了,她們這樣嫁出去,只會給家裡惹禍!」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

端木緋笑眯眯地走到了端木紜的身旁,上下打量著端木期,「三叔父這樣,倒是應了一句話:惡人先告狀。」

「……」端木期心虛地瞳孔微縮,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嗓門拔得更高了,斥道,「端木緋,你就是這麼對長輩說話的?你的教養呢!」

端木紜聞言目光冷冽。她的妹妹還由不得他這麼個賣父求榮的不孝子來教訓!

端木緋悄悄地在端木紜的右手上捏了一下,端木紜便沒做發作,交給妹妹自己處理。

端木緋朝端木期的方向走近了幾步,繞過地上的碎片與湯藥,抬手指了指端木朝的左袖口,含笑問答:「三叔父,您在袖袋裡放了什麼?」

她的手指距離端木期的左袖口不過三寸,只要她再把手往前伸一些,就能觸到端木期的袖口。

端木期反射性地去捏自己的左袖袋,退了半步,「沒什麼。」

他沒看地,一腳踩在了地上的一灘湯藥上,地上濕滑,他右腳一滑,身子就是一個踉蹌,捏著左袖袋的手也鬆開了。

一個青色的小瓷瓶從左袖口掉了出來……

糟糕!端木期臉色霎時變了,雙眸睜大,連忙俯身去撈,但是遲了一步。

那小瓷瓶直直地墜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了出去,直滾到了端木緋的繡花鞋旁。

端木緋唇角一彎,俯身去撿那小瓷瓶,眸中閃爍著幽冷的微光。

她不過是注意到端木期似乎很小心也很在意他的袖子,又觀他神色有異,才故意詐一詐他,居然還真的有收穫。

「這是我的!」端木期慌亂地厲聲道,朝端木緋撲了過來想搶這個小瓷瓶。

端木紜哪裡會讓端木期衝撞到妹妹,大跨步地上前,護在端木緋跟前,如同一頭母豹子般蓄勢待發。

一直氣定神閒的端木憲也變了臉色,喊道:「來人,拉住他!」

下一瞬,兩個身材高大的護衛就飛快地從屋外沖了進來,身手矯健地拽住了端木期的領口,「呲啦」一聲,領口被撕裂出一道幾寸長的口子,也同時把往前沖的端木期拽住了……

跟著,兩個護衛默契地協力合作,一左一右地鉗住了端木期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大膽!放開我!」端木期激動地叫了起來,掙扎著,可是護衛的手如鐵鉗般,端木期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完了,全完了!端木期渾身發寒,心跳砰砰加快,整個人六神無主。

端木緋把那個小瓷瓶捏在手裡隨意地把玩了一番,直直地看著端木期問道:「三叔父,這是什麼?」

她的眼神清澈如鏡,似乎一切陰暗的秘密在她眼前都無所遁形。

端木期下意識地想要躲避端木緋的目光,但這個時候,他也只能豁出去了,硬著頭皮朝端木緋瞪了過去,狡辯道:「我最近睡得不好,這是大夫開的藥。你拿我的藥做什麼!」

他轉頭對著兩個護衛斥道:「還不放開我!你們一個個都是要以下犯上嗎?」

兩個護衛不動如山,他們當然選擇聽端木憲的。

端木緋彎了彎唇,沒與端木期爭辯什麼,又把手裡的小瓷瓶把玩了一下,道:「正好太醫也在,乾脆請太醫過來幫著瞧瞧吧。要是三叔父身子不適,也正好讓太醫給三叔父看看。」

她也不等端木期答應,就吩咐丫鬟道:「綠蘿,你去把趙太醫請來。」

端木期更慌了,語無倫次地說道:「這點小事請什麼太醫……」

「是,四姑娘。」

綠蘿當然不可能聽端木期的,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步履匆匆。

「站住!」端木期眼看著綠蘿的背影消失在門帘處,聲音中掩不住的顫意。

端木緋一臉關切地又道:「三叔父,我瞧您心悸盜汗,臉色也不太好,是該請太醫好好看看。您可不要諱疾忌醫啊。」

「……」端木期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來,額角急速地滲出點點冷汗。

端木期這副心虛的做派又能瞞得過誰,便是瞎子也能看出從他袖口中掉出的這個小瓷瓶有蹊蹺了。

端木紜此刻也明白了,眼中銳利而森冷。

她原來是怕端木期會氣到祖父,現在方知人性可以險惡到這個地步。端木期還真是讀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把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全拋了!

小小的內室中被在場眾人擠得滿滿當當。

端木期環視眾人,覺得屋子裡有些悶,呼吸變得困難起來,思緒混亂,目光惡狠狠地瞪向了端木紜,恨不得要吃人。

端木紜,這一切都怪端木紜多管閒事!

本來他的計劃明明很順利的,父親雖然一直沒理會他,卻也沒有拒絕他的殷勤示好,更沒有把他趕出去。說到底,他們是親父子,血濃於水,父親就算有一時的不滿,這父子間也沒有隔夜仇,說到底父親只是拉不下臉來罷了。

他好生地說了一通好話,又認了錯,父親自然也就心軟了。

那時,大丫鬟恰好送了湯藥進來,他就趁熱打鐵提出親自侍候父親喝藥,又尋了個藉口把丫鬟給打發了,趁父親沒注意,悄悄把小瓷瓶中的藥粉倒進了湯藥中。

眼看著父親快要接過藥碗,偏偏這個時候生了變,屋外忽然就傳來了端木紜的聲音,讓他開門。

他一時心急,只能催著父親快喝下,誰想父親莫名地問了他一聲:「老三,你這是得了多大的好處?」

他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碗才不慎摔在了地上。

然後,房門就被端木紜粗魯地踹了開來。

端木期眼前飛快地閃閃方才的一幕幕,要不是端木紜出現得不是時候,事情怎麼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端木期的心跳越來越快,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跳出。

現在這小瓷瓶被端木緋拿走了,等趙太醫來了,他會不會看出這藥粉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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