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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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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江德深的寬慰之語,慕祐景漸漸冷靜了不少。

是啊,他被禁閉在宮中已經四個多月了,直到遇上這一次的契機,他守完靈就裝傻沒再繼續禁足。

哎,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往這個方向去想。

慕祐景又仰首把杯中之物一飲而盡,眉心的沉鬱盤旋不去,短短几日,他整個人就瘦了一大圈,憔悴了很多,這些江德深都是看在眼裡的。

江德深在心裡暗暗嘆氣,心道:三皇子畢竟是年紀還輕,沉不住氣。

「殿下,人死不能復生,寧妃娘娘在泉下有知,也會想要殿下好的。」江德深繼續安慰慕祐景,「等來日殿下繼位,坐穩了這江山,給寧妃娘娘加封就是了。寧妃娘娘一向疼愛殿下,想來也會為殿下高興的。這古往今來,成大事者必然要有所犧牲。」

「外祖父說得是。」慕祐景神色稍緩,長舒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憂心起來,「不過……外祖父,要是岑隱阻止皇后娘娘把本宮記在名下怎麼辦?」

慕祐景的眸子裡閃閃爍爍,眼前又浮現那天在湖邊的一幕幕,畫面定格在他落水的那一幕,瞳孔微縮。

因為那日的事,岑隱怕是對自己頗有幾分不滿。

慕祐景感覺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般,煩躁不安,本來按原來的計劃,岑隱為了保住端木緋,必要讓些步,肯定就不會幹預這記名的事了。

偏偏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的。

「殿下,這是皇家的事,岑隱再囂張,還做不了皇家的主。」江德深約莫也能看出慕祐景在想些什麼,但也只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哪怕是民間,嫡妻把庶子記在名下也是可以的,岑隱又有什麼理由可以反對?!」

「只要皇后娘娘同意,殿下您也願意,你情我願,除了皇上以外,外人又有什麼資格反對!」

說到這裡,江德深突然覺得皇帝現在病著也未免不是一件壞事,要是皇帝醒著,以皇帝的多疑,恐怕是不會任由江、謝兩家結盟,但現在不同,皇帝昏迷著。等皇帝醒了,早就木已成舟,皇帝反對也來不及了。

慕祐景稍稍一想,也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心情總算暢快了不少,唇角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這一次,他親自拿起酒壺給江德深斟了酒,然後又舉杯對著他敬酒:「本宮敬外祖父一杯,這段時日,真是多虧了有外祖父替本宮籌謀。」

這幾個月,他被禁閉在宮中,哪裡也不能去,有些事就是有心也無力,若非是江德深在外面幫他聯繫承恩公,他也不能與皇后搭上線。

「殿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江德深笑呵呵地說道,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口朝下,表示滴酒不剩。

外祖孫倆彼此敬了酒後,江德深意味深長地提醒道:「殿下,您有空時也多去承恩公府走動走動,爭取把晉州的事握在手裡。」他的眸子裡精光四射。

慕祐景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白瓷酒杯,瞳孔變得幽深起來,然後再次給自己和江德深又斟了酒。

「嘩嘩」的斟酒聲迴響在雅座里。

江德深略帶幾分感慨地又道:「我原以為謝家蠢,沒想到謝家在晉州上居然用對了腦子。要是能把晉州拿下,對殿下是非常有利的。至少……」

至少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他們也能來一次逼宮。

最後一句話,江德深沒有出口,但是慕祐景也知道他的意思,兩人交換了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不著急,一步步來。」慕祐景把玩著手裡的白瓷酒杯,似乎是與江德深說,又似乎是在告誡他自己。

江德深應了一聲。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儘快先把三皇子記在皇后膝下,才能繼續下一步計劃。

這一日,慕祐景在雲騰酒樓一直待到了太陽西下才離開,次日,在江、謝兩家與皇后的合力推動下,「記名」一事提上了日程。

然而,岑隱還沒出聲,禮親王作為皇室宗令先提出了反對:「皇后娘娘,此事不妥,三皇子已經年長,再說,皇上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養心殿內,除了禮親王和皇后外,皇帝的幾個叔父與庶弟也都來了,一眾宗室親王齊聚一堂。

「禮親王,為何不妥?」著一襲華貴翟衣的皇后優雅地端坐在上首,振振有詞地反駁道,「本宮記得孝烈皇后也曾把當年還是二皇子的武宗皇帝記在名下,為何到了本宮這裡,就不可?!」

孝烈皇后是大盛朝第六任皇帝的元後,本來膝下有太子,可是太子感染天花,英年早逝,彼時幾個皇子都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因此分成了好幾派,一個個蠢蠢欲動。

孝烈皇后主動提出把二皇子記在她名下,成了皇嫡子,才算平息了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火,也成就了一段佳話。

包括禮親王在內的那些個宗室親王彼此交換著微妙的眼神,神情各異,心道:皇后還真是敢說。

關於皇后和三皇子的那些傳言,他們這些日子也聽了不少了,三皇子為了皇位不惜弒母,如此不擇手段,簡直就是駭人聽聞,怎能與武宗皇帝相提並論!

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禮親王眉宇深鎖,覺得三皇子心太狠,而且此例不可開。

他實在不想如皇后和三皇子所願,心念一動,便託辭道:「皇后娘娘,依本王之見,此事非同小可,還是先交由內閣商議吧。」

皇后早就預想過禮親王可能有的各種反應,立刻就反駁道:「禮親王此言差矣,這是皇家的家事,又不是朝堂政事,何須由內閣過問。」

「……」禮親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如果只是「記名」自然是不關內閣的事,可是誰都知道等記名之後,皇后的下一步棋怕就是要提出把三皇子立為太子了。

禮親王覺得皇后簡直就是魔怔了。

皇后現在把三皇子記在名下,那等於是要棄了四皇子啊。

四皇子從小是皇后養大的,跟皇后親生的也沒太大的分別,可是這麼多年的母子之情,皇后竟狠心得說棄就棄,那又把四皇子置於何地?!

皇后昂了昂下巴,催促道:「禮親王,本宮已經挑好了良辰吉日告祭太廟,修改玉牃……」

「皇后娘娘,記名一事非同小可,也不急在一時。」禮親王沉聲打斷了皇后,「此事本王還是須與內閣商議。」

皇后眼神陰鷙地盯著禮親王,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她還想說什麼,禮親王已經霍地站起身來,隨意地拱了拱手道:「皇后娘娘,近來天寒,本王足痹復發,就先告退了。」

說完,禮親王也不等皇后再說話,就大搖大擺地走了。

皇后當然知道禮親王是在藉口推託,可是禮親王畢竟是皇帝的皇叔,是宗令,便是皇后,也要給他幾分顏面的。

反正禮親王躲得了一時,也躲不了一世。皇后心中暗道,眸色晦暗。

其他的宗室親王見狀,也迫不及待地紛紛起身告退,只當沒看到皇后那面黑如鍋底的臉色,沒一會兒,養心殿內就空蕩蕩的。

這件事簡直就是個燙手山芋,禮親王不勝其擾,就把問題拋給內閣,而內閣幾位閣臣也覺得頭疼,只能試探地去問岑隱的意思,岑隱沒理會,於是這燙手山芋一天之內就又被踢回了皇家,端木憲給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說什麼記名之事乃是皇家私事,內閣不便干涉,就讓皇家自己解決吧。

禮親王幾乎是焦頭爛額,只能把一眾宗室王爺聚集在禮親王府商議了一番,大部分人都是裝糊塗,不想牽扯到奪嫡中,但也有些人被江、謝兩家說動了,畢竟這事連岑隱都不管,他們又何必做這個惡人,不如給三皇子和皇后賣個好,萬一將來三皇子真的繼位了,沒準還會惦記他們的這一份功勞。

在這些「有心人」的推動下,禮親王終究還是同意了。

禮親王一鬆口,記名之事就等於是板上釘釘,進程一日千里。

臘月初五,三皇子慕祐景正式記在了皇后名下,告祭了太廟。

當天,端木憲回府後,對著端木紜和端木緋好一通感慨:

「皇后真是太糊塗了,非要陪著謝家和江家瞎折騰,她也不想想,三皇子如今為了皇位,連他的親娘都能舍,就算以後真的繼位,又能指望他能對皇后有多少情份?!」

慕祐景與江寧妃那可是血濃於水的母子,慕祐景都能說殺就殺,更何況皇后與他不過是名分上的母子,一旦有了利益糾葛,皇后必然會是最先被捨棄的。

「與其這樣,還不如老老實實地維持現狀,不管將來哪個皇子即位,皇后都是名正言順的太后,何必呢!」端木憲在自家孫女跟前,說話是一點也不藏著掖著,一針見血。

端木緋今天興致不錯,親自給端木憲和端木紜都泡了茶。

端木緋親手把茶盅送到了端木憲手邊,隨口道:「祖父,隨他們鬧騰吧,反正再怎麼鬧騰也鬧不出水花來,而且……」端木緋腦海中浮現某張俊朗溫和的臉龐,想起了那日在露華閣的種種,「說不定,四皇子還覺得這樣比較好。」

端木憲端起青花瓷茶盅,慢慢地用茶蓋拂去漂浮在茶湯上的浮葉,又陶醉地嗅了嗅茶香。

好茶!

果然還是自家四丫頭泡的茶火候控制得最好!

端木憲淺啜了一口熱茶,淡聲道:「這齣戲才剛開始唱呢,接下來還有的熱鬧……」

端木憲也不想管皇后、三皇子他們的這些閒事,可是他不想管,這些人卻非要湊到他跟前來,也不想想他們內閣每天這麼多國家大事都忙不過來,哪有那個閒功夫來理會他們的瞎鬧騰!

端木緋同情地看著端木憲,還是自己好,躲在家裡聽聽熱鬧。唔,難怪古語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她以後還是少進宮,讓涵星多出宮來府里陪她玩好了。

祖孫三人正說著話,這時,朝暉廳外碧蟬小跑著往這邊來了,端木緋與端木紜都看到了她,眼睛一亮,面面相看。

果然,碧蟬快步進了朝暉廳後,就屈膝稟道:「老太爺,大姑娘,四姑娘,李太夫人的馬車到了。」

「……」正在垂眸飲茶的端木憲眸光一閃,喝茶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今天休沐,就提前把李太夫人請來了府中一敘,打算問問端木紜的事。

那件斗篷,讓他很不安……

------題外話------

早上好。

要過明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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