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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拿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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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想天開?!」

封炎的唇角反而翹得更高,目光凌烈,聲音鋒利如劍,「若是想都不敢想,何以成大事?!況且,是不是異想天開,要做了才知道!」

那方臉小將語帶嘲諷地反駁道:「封大元帥真是好口才,舌燦蓮花!」

封炎收了嘴角的笑意,忽然話鋒一轉:「你,覺得南懷如何?」

「……」方臉小將怔了怔,一時語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封炎本來也沒指望對方會回答,逕自往下說:

「南懷不過是南邊的一個蕞爾小國,國土只有大盛兩州大小,人口更是不到大盛的十分之一,他們就算人人擅武,全民皆兵,又能有多少人?!能強過我大盛男兒?!」

「南懷人年年犯我大盛邊境,掠我大盛財貨,屠我大盛子民,不可勝計,南境百姓未嘗得享幾年太平,簡直就是欺我大盛無人!各位不覺得憋屈嗎?!」

「吾等從軍乃是為了捍我大盛疆土,護我大盛子民,如今有了這百年難得的機會,為何不能徹底滅了南懷以絕後患?!」

他字字句句皆是鏗鏘有力。

台下的眾將士聽著,眼裡的火苗越來越灼熱。

他們浴血疆場四年多,經歷數百場大大小小的戰爭,犧牲數萬將士性命,這才奪回了南境大部分疆土。

這四年,他們所親眼目睹與經歷的慘劇實在是太多了,他們看著那些城池毀於南懷人之手;他們看著那些百姓屍橫遍野,死不瞑目;他們看著路上那些逃亡的流民不得不食樹皮,挖草根,甚至易子而食……

這一樁樁、一件件是如地獄般,令人幾乎不敢去迴響,他們都恨不得殺光這幫不知道屠殺了我們多少大盛百姓的南懷人!

他們真的可以嗎?!

眾將士瞳孔中的火苗一點點地燃燒成了熊熊烈火,越燒越旺……

他們一個個被激發出強烈的鬥志,熱血沸騰,摩拳擦掌,他們緊握住手裡的兵器,只恨不得現在就立刻奔赴南懷,殺得南懷人落花流水。

封炎凝望著台下如林的一眾南境軍士兵,又道:「帝位雖重,但更重要的,是要給大盛百姓一片真正的太平盛世!」

「攻下南懷,一來是為決後患,二來更是要揚我大盛的天威,讓各方蠻夷不敢再犯!」

「揚我大盛的天威,讓各方蠻夷不敢再犯!」

下方的那些士兵們一個個念著這句話,臉上若有所思,情緒越來越高昂,也念得越來越大聲,整片廣場如一鍋煮沸的熱水般沸騰了起來。

環視周圍,那個三十來歲的短須將士臉色反而更難看了,面沉如水。

他緊緊地捏緊了拳頭,對著封炎扯著嗓門吼道:「那也要封大元帥您有這個本事才行!」

封炎又笑了,「有沒有本事,你要試試嗎?!」

這一次,他的笑容自信、恣意而飛揚,比天上的燦日還要璀璨明亮。

那短須將士也笑了,勾出一個挑釁的微笑,果決地吐出三個字:「試就試!」

封炎笑呵呵地問:「你想比什麼?!」

「刀!」

那短須將士目光灼灼地看著封炎,完全沒注意到後方火銃營的那些將士露出十分微妙的表情,心中暗道:不知死活!真是不知死活!

他們簡直可以想像出場面會有多悽慘,幾乎不忍直視了。

接下來,封炎和閻兆林所在的那個高台就變成了比武台。

閻兆林退到了後方,只余封炎和那短須將士面面相對,不知何時,燦日被天上的陰雲蒙蔽了大半,周圍暗了些許,連氣溫似乎都陡然下降了不少。

秋風習習拂來,風中帶著幾分蕭瑟的寒意。

「咣!」

兩刀撞擊的聲音如轟雷般打破沉寂,火花四射。

台下所有的將士都目光炯炯地望著高台上的兩人,一眨不眨,一雙雙眼睛隨著場上的對戰越來越明亮,越來越灼熱,就彷如黑暗中的人看到了一種名為希望的光明。

須臾,一把長刀落地,台下響起了轟雷般的掌聲,如那滾滾海浪洶湧澎湃,此起彼伏。

風還在呼呼地刮著,將空中的雲層吹走,太陽又高高地懸在了碧空中……

一個時辰後,封炎就和閻兆林一起回到了守備府。

「公子,您真的要反攻南懷嗎?」

當兩人跨入廳堂後,閻兆林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問道。

他整個人神采煥發,連腳下的步履都輕快了不少,目光明亮地看著封炎,眸中有敬仰,有欽佩,有慨嘆,有追憶……

封炎,不愧是那個人的兒子,不愧是安平和溫無宸齊心教養大的孩子。

慕建銘心胸狹隘,怯戰畏敵,驕奢淫逸。

封炎與他完全不同。

封炎心懷天下,目光長遠,知大義曉氣節。

封炎他會是他們大盛的明主,會帶領他們大盛再次走向巔峰!

想著,閻兆林的眼眸更亮了。

「不錯。」封炎在上首的太師椅坐了下來,雲淡風輕地頷首道。

閻兆林的親兵趕忙給封炎和閻兆林上了茶水,然後就識趣地退到了廳外的檐下守著。

閻兆林在下首坐下,心中更複雜了,心潮澎湃。

閻兆林是聰明人,早在上次收到封炎的飛鴿傳書,吩咐他故意把南懷大軍「留」在大盛後,閻兆林就已經隱約猜到了一點,但是直到方才封炎在大營中當眾宣布,才算確認這一點。

封炎端起青瓷茶盅抿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說道:「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南懷的八成兵力被留在了大盛,南懷本國防守空虛……」

頓了一下後,封炎才接著道:「要是這樣都拿不下南懷,又何談讓南境安定?!何談讓大盛繁榮昌盛?!」

他薄唇微翹,帶著淺淺的笑意,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雙鳳眸銳利清透,似是閃著刀鋒般的寒芒。

閻兆林心跳砰砰加快,躍躍欲試。這一次,南懷人恐怕要搬起石頭打他們自己的腳了。

南懷之所以敢把八成兵力派往大盛,一方面是野心勃勃,想借著原滇州總兵蘇一方對南境的了解一舉拿下大盛半壁江山;

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南懷與滇州交界處多瘴氣、沼澤與山脈,對於南懷而言,等於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任何人想要從大盛進入南懷只能從滇州的東南側走,即是此刻南懷大軍所占領的位置。

一旦南懷人退守到南懷的九重關,就會占據易守難攻的優勢。

也就是說,除非把守關的南懷軍全數殲滅,他們南境軍才能突破九重關攻入南懷。

大盛雖然表面上看來戰況處優,但其實最多也只能把南懷人打出南境,想要攻破九重關,可沒那麼容易,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成的。

而這些,他知道,封炎肯定也知道。

封炎不是紙上談兵之人,他既然敢這麼說,那麼心裡怕是有數了……

「公子,您可是有什麼計策?」閻兆林直言問道。

封炎微微一笑,笑而不語。

他抬手對著落風做了一個手勢,落風立刻就心領神會,取來了一張輿圖,並將輿圖平攤在一張紅漆木大案上。

封炎抬手指向了滇州邊境的某個位置道:「從這裡。」

這裡?!閻兆林難以置信地微微瞠目,這裡可是一片沼澤。

這片黑水沼澤有瘴氣為禍,進去這片沼澤的人,從來都是有去無回,僥倖出來的不出三天就會魂歸西去,被當地人稱為「無歸路」。

閻兆林沉思了片刻,難掩激動地問道:「公子,您莫非有什麼良策?」

封炎點了點頭,唇角翹得更高了,帶著幾分家有珍寶的自得:自家蓁蓁自然是最聰明的!

「我打算明天先去看看這片沼澤。」封炎的指尖在輿圖上的沼澤點了點。

閻兆林猛然抬頭,目光從輿圖移向封炎的面龐,直覺地說道:「公子,那裡太危險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末將看還是派別人去吧。」

「有危險就退縮,那豈不是正驗了他們說的沒本事嗎?!」

封炎笑了,率性、灑脫、張揚,而又帶著一種如高山流水般的沉穩。

外面的陽光透過窗口照在他俊美的面龐上,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讓他看來意氣風發,而又同時遙不可及。

南境陽光燦爛,猶如旭日東升般生機勃勃,相比下,遠在數千里外的京城卻是籠罩在一層陰雲中,暗潮洶湧。

大皇子慕祐顯自打回京後,就留在養心殿裡侍疾,一副對朝事毫無興趣的樣子。

端木憲起初還不放心,漸漸地就鬆了一口氣,覺得大皇子去了一趟南境後,行事果然沉穩了許多。

休沐在家時,他也難免感嘆了兩句:

「大皇子真是與以前大不相同了!」

「長大了,也沉穩了!」

涵星沒心沒肺地點頭道:「嗯,大皇兄還長高了,黑了,瘦了!」

看著涵星這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端木憲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祖父,我在國子監聽到了一些流言,」端木珩沉聲道,「他們說顯表哥庸庸碌碌,回京後正事半點沒幹,每日給皇上侍疾,也不過是為了孝順的虛名,不如四皇子關心朝政……」

端木憲慢慢地用茶蓋拂去茶湯上的浮葉,似笑非笑道:「又是承恩公府傳的吧。」

「這承恩公還真是亂來。」連對朝事一向毫不關心的端木紜都感慨地插嘴說了一句。

端木憲嘲諷地冷哼一聲道:「他,就是個蠢的,十八年沒一點長進。」

端木憲根本就看不上承恩公這種人,人啊,不怕蠢,就怕連自己蠢都不知道。

涵星對於什麼逸聞軼事最敏銳了,聽出端木憲的語外之音,眼睛登時就亮了起來,好奇地追問道:「外祖父,承恩公以前還幹過什麼蠢事?」

端木憲也沒打算替承恩公藏著掖著,隨口就說起了一些往事。

十八年前,皇帝登基,封了嫡妻謝氏為後,也依例給了謝家承恩公的爵位,當時謝家就飄了,謝家人私底下圈地囤田,仗勢欺人地趕走當地百姓,甚至還打死了一戶老農。出了人命後,事情就鬧大,被曝了出去,御使當朝彈劾了承恩公強買民田、縱奴行兇等數樁罪狀。

當時還是皇后親自求情,皇帝考慮到皇后即將臨盆才網開一面,把這件事給壓了下去。

後來皇后生下了大公主舞陽,之後幾年皇后再沒懷上子嗣,而皇帝素來風流,內寵越來越多,其他幾個妃嬪又陸續給皇帝誕下數個皇子,謝家看著皇后膝下無子,這才漸漸消停了一些,就算鬧也不敢鬧得太大。

直到兩個月前皇帝忽然重病,謝家指著皇后和四皇子上位,才又上躥下跳起來。

端木憲淡聲道:「承恩公府也好意思說別人沒幹正事,他們鬧了這兩個月也沒幹什么正事。」

端木珩慢慢地喝著茶,眸色微凝,似是若有所思。

涵星一邊聽,一邊嗑瓜子,嬌氣地抱怨道:「承恩公府真討厭,整天在那裡瞎鬧騰,大皇兄都不能跟我們去打馬球了。」

「涵星表妹,你們是明天去打馬球嗎?」季蘭舟笑容溫婉地問道。

涵星點了點頭,「嗯,我們和丹桂她們約好了,明天去慶王府打馬球。」說著,她轉頭看向了端木緋,「緋表妹,待會兒我們用過午膳就去找肖公子吧,攸表哥今天休沐,正好再一塊兒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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