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七星蠱毒(2/2)
於城看到那瓶子,眼中一喜就要去接,卻在半途被另一隻手給攔截了。
「於公公還勞煩前面走,小公主現在身中劇毒,作為她的表姐,墨冉實在是放心不下,便和於公公一起進宮罷!」
「這……」於城下意識的覺得有些不妥,那邊白墨冉已經先他一步邁出了腳步。
「於公公,小公主乃是金枝玉葉,若是因為您的緣故有半點損傷,您可擔當的起?況且墨冉雖然身為長處,但勝在平日裡愛看些雜書,因而對這些毒也有著一定的研究,於公公您可別忘了,上次六皇子的毒是誰解的!」
白墨冉一番話恩威並施,讓於城再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也只能點點頭答應了,立即上前為她開路。
路走到一半,白墨冉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頭看向白易之,卻沒料到正對上他凝視著她背影憂慮而又欣慰的目光,在被他撞個正著後,立刻錯開了視線,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經過這麼一下,白墨冉也忘了她剛剛回頭是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只是道:「父親還請早些歇息,一切有我。」
說罷,腳下再不停歇,一路快步的走出了相府。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夜幕中再也看不見了,白易之才終於露出了一副蒼老疲憊之態,想到她離開之前說的那句話,發出了一聲悠長的輕嘆。
因為是夜裡,京都的馬路上空無一人,這也方便了趕路,馬車一路快馬加鞭,很快就趕到了宮門口,因為事態緊急,於城直接亮出了皇帝給的令牌,讓車夫一路駕駛著馬車直接到達了碧雲宮。
碧雲宮是雲嬪的居所,在這宮中,雲嬪不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極為一般,但勝在性格溫婉,善解人意,白素歌逝世以後,皇帝便將小公主交給了她來照料。
如今出了這個事情,雲嬪自然難逃罪責,此時正跪在宮殿外哭哭啼啼的向澹臺宏請罪,請求饒她一命。
「啟稟皇上,墨冉小姐攜百香露求見。」於公公沒有理會在殿外哭泣的雲嬪,帶著白墨冉徑直繞過她到殿前通報。
「讓她進來!」皇帝沒有多少猶豫直接給了回答,聽的出來,他的聲音里也藏了幾分焦急,看樣子對小公主還是有幾分上心的。
得了皇帝的許可,白墨冉不敢再耽誤,疾步走到了屋中。
屋內燈火通明,她一進去就看到外屋密密麻麻跪滿了一堆的人,丫鬟太醫奶娘都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神色惶恐到了極點,那是對於未知命運的恐懼。
她的心立刻一沉,看樣子皇帝是把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召來了,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後才會想到右相府的百花露,到底小公主的情況現在是有多麼嚴重?
她一進去,屋內的眾人就把期待的目光齊刷刷的放到了她的身上,很自覺地給她讓出了一條道路,期盼她能解了小公主的毒以保住自己的命。
白墨冉一繞過屏風,就見到皇帝正懷抱著襁褓坐在床邊,一臉的焦急憤怒之色。
「墨冉見過皇上。」
白墨冉朝著皇帝彎身行了一禮,澹臺宏立刻擺手讓她起身,語帶欣喜道:「百花露可有帶來了?」
她從袖袋中拿出百花露放在了手中,澹臺宏見此從床榻上起身,剛要從她手上接過,白墨冉卻突然收回了手。
「你什麼意思?」澹臺宏立刻變了臉色,語氣中帶了薄怒。
「皇上還請不要誤會,墨冉只是希望先看一眼小公主,這百花露雖說能解百毒,但這其中並不包括一些奇毒,但凡解藥,總是有些大補之物,小公主才剛剛出生,若是再錯服了藥物,後果不堪設想。」
面對澹臺宏的怒氣,白墨冉絲毫不懼,條理分明的解釋道。
澹臺宏聽了她的話,臉色好轉了許多,見她說的也有道理,也不再反對,便小心翼翼的將孩子遞到了她的懷中。
這說來還是白墨冉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擁抱這個孩子,她出生時,她因為姑姑的死,神智早就散落到九霄雲外,就連她的長相就沒看得清,如今有了機會,這孩子卻是又在生死關頭徘徊。
她懷抱著這個孩子,感受到手中的溫暖,心頓時柔軟成了一片,在看到她的小臉時,更是驚訝不已。
她這才出生了三天,五官竟已是出落的這般分明,長得更是與姑姑有七八分的相似。
而更讓她驚嘆的還在後面,這孩子原本雙目緊閉,已經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可一到了她的懷裡就像是有了意識一般張開了眼睛,眼珠子更是咕嚕嚕的轉了一圈,最後定定的看著白墨冉的臉。
如此一來,白墨冉好奇的看著她,她也目不轉睛的看著白墨冉,時間在那麼一瞬好似定格,最後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孩啼聲給驚醒。
「小……小公主哭了?」屋外的人聽到哭聲,一個個都表現出了萬分的驚訝。
「是小公主的毒解了嗎?小公主除了出生那天哭過一次外,就再也沒有出過聲了。」另一個人也應聲道。
「是啊,若不是小公主出生的時候的確哭了一嗓子,我都會懷疑小公主是不是有啞疾了!」大概是以為小公主的毒已經得解,每個人的神經都放鬆了不少,也有閒情談論了起來。
屋外每個人的竊竊私語都被白墨冉聽到了心中,因此她對眼前的這個孩子更加的愛惜起來。
你是認出姐姐了,所以才想把所有的委屈都訴說給我聽嗎?那就盡情得哭吧,你不用怕了,以後有姐姐在,姐姐絕對不會再讓你被任何人欺負了去!
白墨冉伸出手來輕輕地為她擦去了眼角的淚珠,心中溫柔的安慰道。
如果說前面的那些白墨冉只將其歸結於巧合的話,那麼接下來這孩子的舉動就讓她徹底拋棄了這個念頭。
因為白墨冉心中安慰的話剛剛說完,小公主這邊就停止了哭聲,只是撇了撇嘴,看上去還是有些委屈,對她眨了眨眼睛。
白墨冉發誓,如果她不是親手接生的這個孩子,如果這個孩子不是她的表妹,再如果,她長得不是這麼像姑姑的話,她大概在剛剛的那一刻,就會忍不住脫手將這孩子扔出去。
這當真是個妖孽!
「怎麼樣,你看了這麼久,看出她中的是什麼毒了嗎?」澹臺宏在一旁一直焦急的等待著,見到小公主在白墨冉懷中嚎啕大哭的時候,他面上也很是吃驚,看著白墨冉的目光更是有了幾分不對勁。
得到澹臺宏的提醒,白墨冉才緩過神來,想起了解毒這個大事。
這也不能怪她,實在是這個孩子給她的震驚太過,才讓她忘記了來時的初衷。
她凝神開始打量永樂的臉色,發現她除了嘴唇有些泛紫之外,其他地方並無不妥。
因此她往床榻走了幾步,將她放到了床上,解開了她的襁褓仔細的又看過了一遍她的身子,最終在她的腳心處發現了異樣。
七星蠱!竟然是七星蠱!
白墨冉在得出結論之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些日子,若不是她一直在暗中研究著她往常從未接觸過的蠱術,她就算今日見到也未必能夠察覺出來,因為這七星蠱並非是指她的腳上有七個小點,而是指在算過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後,找出他全身上下最薄弱的一個位置,然後用種了蠱的銀針刺進那個部位,從而讓蠱蟲進入身體。
中了蠱的人不會立即死亡,但在死亡的過程中卻會尤其的痛苦,這蠱之所以稱作七星蠱,是因為蠱蟲會在人的身體內,沿著北斗七星的位置慢慢地腐蝕人的聽覺、視覺、嗅覺甚至是觸覺,直至蠱蟲沿著血脈來到心臟的位置,將心臟蠶食完,才是那人真正的死期!
到底是誰,竟然會對一個出生不到三天的女嬰下這樣的狠手!
「你這是什麼表情?小公主到底怎麼樣了?」澹臺宏見到白墨冉面上忽青忽紫的神色,他的心也跟著波動起伏。
其實按道理,他是不應該有這種情緒的。
永樂固然是他的孩子,可是作為一個帝王,他對親情的感覺早就淡薄,更何況在這孩子之前,他早就有過六個皇子和一個公主,當父親的感覺,他早就已經體會過很多次。
但是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從第一眼見到這個孩子開始,打心底里就尤為的疼惜,一種身為父親的成就感和驕傲感油然而生,這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所以今日,他在得知這孩子出事以後,什麼都沒想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皇上,墨冉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皇上能夠准許。」白墨冉從床榻上起身,再次跪倒在地上。
「你且說說看。」澹臺宏蹙眉看她,捉摸不透她在耍什麼把戲。
「公主的毒墨冉可以解,只是在墨冉為公主解毒的時候,還望皇上可以迴避。」白墨冉面色淡然。
「這是朕的孩子,朕的公主,你替她解毒,朕在旁邊看著是理所當然,你到底有什麼理由?」澹臺宏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恕墨冉無可奉告。」白墨冉思量了一下,還是咬牙說出了這句話。
「你……」果然,澹臺宏勃然大怒,眼看著就要發作。
「皇上,我算起來也是小公主的表姐,小公主的這條命,是墨冉親手救下的,您只需要知道,這世上最不願意看到小公主出事的人,其實是我,不是嗎?」再危急關頭,白墨冉抬起頭,目光誠懇的看向皇帝。
她在賭,賭皇帝既然能夠為了小公主這麼大動肝火,也一定是很在意小公主的。
好在這一次,她賭對了。
「若是你解不了小公主的賭,朕會讓你替小公主陪葬!」
澹臺宏在聽了她說的話以後,沉默了一會兒,撂下一句話後,擺了擺衣袖就走了出去。
白墨冉見此,心中著實鬆了口氣,轉過身去,無奈又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輕嘆道:「果然是個妖孽呢!」
那孩子聽到了她的嘆息,竟是得意的笑了笑,一雙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白墨冉麵皮一抖,收起了手中的百香露,從袖中拿出了另一個空的瓷瓶和一片薄刃。
既然小公主中的是蠱,那麼再好的解毒良藥對她來說也是無濟於事,可是蠱術她又不擅長,所以她能做的,就是餵她喝下自己的血,來暫時壓制她體內的蠱蟲。
刀刃將手腕劃破了一道小口子,很快的,瓷瓶中就盛滿了她的血液,她見好就收,用內力抑制住還欲向外流淌的鮮血,將薄刃重新收好。
只是當她拿著瓷瓶站在床榻邊卻犯了難,這要如何,才能讓這孩子把這麼血腥的東西當做奶一樣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