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情假意(1/2)
白墨冉的步子立即一頓,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並未有什麼波瀾。
「是嗎?」她低喃了一句,卻再也沒有什麼動作,似乎若無其事一般。
綠綺看到這樣的白墨冉倒覺得有些奇怪了,小姐她……難道是對老爺失望透頂,所以即使是如此,都再也引起不了她的情緒了?
幾人一路無話的來到後院,只見原本後院招呼女眷用的花廳此時已經掛上了白緞子,簡略的做了一個靈堂,顯然是事情發生的很是匆促,來不及做多少準備。
但是府中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白婷婉本來作為右相府的二小姐,葬事怎麼樣也要弄得體面一點的,但那是放在以前,現在且不說白婷婉已經嫁了出去,就單單是她死了還被夫家送回來這一條,就足夠讓人詬病了!
右相府又哪敢為她再大費周章?能有個像樣的地方放置她就已經很不錯了!
「白墨冉,你居然還敢來右相府!」
白墨冉一走進靈堂長寧就注意到了,頓時怒目圓睜的對她怒喊道,往日裡端莊有禮的偽裝撕破,現在的她,一眼看去也只不過是個年老色衰,父離子散的可憐婦人罷了!
「夫人這話說的可真是奇怪了!我雖然搬離了這右相府,但再怎麼說,在血緣上我也是婷婉的姐姐,怎麼就不能回來看看了?」白墨冉在知道一些事情以後,對長寧早已不復當初的敵意,剩下的只有三分悲憫七分冷漠。
「你這個賤人到現在還在和我裝!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的婷婉會落到現在的這個下場!我的婷雅也不會死!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長寧最是討厭白墨冉那副萬事都無動於衷的樣子,她越是如此,她就覺得心頭的火燃燒的更旺,越發想要毀掉她的冷靜,讓她和她一起墜入地獄!
「白夫人還請記住自己的身份!」白墨冉臉色一冷,終於對她瞥去了一眼,只是這一眼中只有無盡的哀憫,似乎在嘲諷著長寧的可笑與無知,「二妹今天所有的下場,完全都是由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她人!就算是要怨……她也該怨自己這一世投錯了人家,遇上了你這麼一個母親!還有三妹,她的死因難道白夫人不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嗎?或者是白夫人想要我幫你昭告天下?難道您就沒有想過,說不定是三妹在下面太過寂寞,所以才讓二妹早早的下去陪她作了伴也不一定!」
「你……」長寧被白墨冉這麼一說,一時間竟是找不到話來反駁,用手指顫顫的指著她,讓人擔心下一刻她就要撲上去和她拼命。
「母親。」一直跪在靈堂旁邊冷靜觀戰的白婷蘭在這時站起了身來,動作柔和的勸阻了長寧,讓她放下了指著白墨冉的手臂,並且同時對白墨冉虛弱的道:「如今三姐二姐都已經相繼離世,大姐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今白家的晚輩之中,就剩得我和大姐您了,現在正是我們應該冰釋前嫌共度難關的時候,您就不要再為以前的事情太過計較了!」
白墨冉看著白婷蘭那張楚楚動人的小臉,眼中神色晦暗莫名。
在她看來,她這一番話只有一句說得的確是真心實意,那就是一起共度難關。
雖然在別人看來,她只是一個女子,與右相府離還是合併無關緊要,但那只是以前。
這些日子裡,她和秦夜泠的關係早已經鬧得人盡皆知,所以說如果再這個關頭,她重新回到右相府,那無疑不是代表著她是站在了右相府這邊,更代表著秦家也站在了這邊!
所以她信白婷蘭想讓她回來這話,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在她以前拉著方涵煙聯手對付自己時,又是怎樣的想法?
其實對於白婷蘭,拋開立場和身份,白墨冉對她還是有著淡淡的欣賞的,畢竟她才十三歲!一個十三歲的女孩,能有這如此縝密的心思與遠見,是太為難得的事情了。
只可惜,她們逃脫不了是敵人的這個事實,所以只能遺憾的陌路了。
更何況,剛剛她還是說錯了一件事情的。
「是誰說白家的晚輩里就只剩我和你了?妹妹莫不是還忘了不成?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的弟弟,他叫白破天,是右相府里唯一『倖存』的子嗣!」
白墨冉說這句話時,將『倖存』兩個字故意咬重,為的就是想要提醒長寧,她現在走到這一步,並非一時失足,而是因果報應,一切早就在冥冥中註定。
「白墨冉,你當真以為右相府離了你就不成?我今日就要為這白家清理門戶!我倒要看看,有誰敢阻攔我!」
長寧被白墨冉徹底的激怒,她生平最為惋惜的就是沒能為白易之生個兒子,而她固執的認為,今天她之所以落到這個下場,就是因為自己手中沒有個可靠的砝碼。
現在,她的三個女兒死了兩個,對方卻絲毫未損,這個事實著實讓她不能接受,而皇室的影衛,她一生只能動用三次,她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皇室影衛麼?」
就在長寧還在思量的時候,白墨冉突然極為隨意的吐出了這幾個字,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長寧頓時後退了幾步,不敢置信的看著她,聲音里終於有了幾分近乎崩潰的顫抖,「你……為什麼會知道?」
皇室影衛的消息,只有皇室嫡親之人才會知道,並且會在影衛跟隨之際發下重誓,此生不會讓第三者知曉。
如此機密的事情,為什麼白墨冉會知道?難不成是……秦夜泠?
可惜白墨冉並沒有給她答案,她只是淡淡的再次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靈堂,逕自往後院走去。
她之所以會在長寧面前暴露自己知曉皇室影衛的事情,為的就是引蛇出洞。
皇室影衛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得安寧,這種每日都走在刀刃上的感覺她不想再繼續下去,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刺激長寧,讓她主動出擊。
長寧是什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若是今天她不當面拆穿她,她一定會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讓影衛來刺殺,雖然以她的武功並不擔心自己真的會出事,但是萬一要是牽扯到其他的人,那就不是她所願了。
可現在情況卻不一樣了,長寧一定會以為,自己這麼有底氣的揭出她的底牌,一定是有了萬分的戒備,不會讓她輕易如願,所以對她來說,最好的機會便是今日,她在右相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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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管家在前面遮攔,白墨冉和綠綺一路疾步來到了三姨娘的庭院,卻紛紛被院裡的景象驚的頓住了腳步。
雖然她在右相府與三姨娘的接觸並不多,但也知道她是個極為講究和愛美之人,偶爾的一兩次路過她的庭院門口,老遠聞到她庭院裡傳來的香氣,便能想像她的院落里花開的是有多麼熱鬧了。
只是現在,這才多久,庭院裡的花便已經枯萎的枯萎、凋謝的凋謝,唯一殘存的幾朵,也在日頭下打不起精神,看樣子也是時日無多了。
「小姐,您……」
「你就在外面候著吧,我自己進去便好。」白墨冉知道綠綺想要說什麼,她肯定是看到眼前的這些景象覺得不安,想讓自己過一段時間再來探望。
但是現在,她一刻都已經等不了了,在沒有見到娘親的那張帕子之前,她可以等十年、二十年,可是現在既然娘親已經把真相送到了自己的手中,她又怎麼能裝作視而不見?
「是。」綠綺聞言立即不再多言,即使心中猶豫,還是立即停住了步子,沒有再跟著白墨冉。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夫人將母憑子貴的觀念發揮到了極致,不久前還異常熱鬧的院子裡現在一個人都沒有,襯著這些荒頹的花草,憑空多出幾分淒清。
「三姨娘,三姨娘你在嗎?」白墨冉收斂了些剛剛的匆忙之色,受到這環境的感染,腳步聲也不自禁的放輕了幾分。
可惜回答她的只有敲門的迴響聲。
儘管如此,白墨冉還是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可惜依舊沒有人回答她。
就在她第二次舉起手來準備敲門時,才有聲音懶懶的從裡間傳來,像是大夢初醒般的沙啞與綿柔,「門沒鎖,自己進來吧。」
白墨冉敲門的動作一頓,眼眸微動,也沒有多少猶豫,就兀自推門進去了,之後還不忘帶上房門。
一進屋,白墨冉首先感覺到的就是黑,明明外面還是艷陽高照,只不過一門之距,光線一下子便被隔絕在外,只能透過晦暗的些微光亮才能看清楚裡面事物的大概輪廓。
不過……這只是對沒有內力的普通人而言。
白墨冉暗自運足目力,頓時眼前的黑暗一點點的在她面前散去,雖然稱不上明亮,但比起之前要好太多了。
「他們都走了,你還來做什麼?就算是想看笑話,也早就過了時間了吧?」三姨娘的聲音從內室里傳來,嘲諷中帶著些涼意。
從白墨冉的角度看去,隔著屏風,她只能見到三姨娘側靠在床榻邊的纖細剪影。
僅僅只是聽聞聲音,便能察覺出三姨娘與以往的不同。
以前哪一次,她若是說話時語氣中不帶上幾分驕橫跋扈,別說是她了,就是旁人聽了也會不習慣,因為三姨娘要是褪去了囂張的面孔,那就不叫三姨娘了。
可是現今,她說話的語氣雖然極為尖銳,卻再也不復往常的高傲,卻沒有再讓白墨冉覺得違和,仿佛本該,她就是這樣的人……
「為什麼要放棄自己的孩子?」
白墨冉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一邊繼續往裡屋走去,一邊將目光鎖定在她的身影上,單刀直入,直接問出自己心中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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