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秦世子的黑歷史(1/2)
秦綰綰說完這話以後,見白墨冉沒有回答她,只是沉默的看著她,心裡頓時有了底,知道秦夜泠一定沒把自己的這段過去告訴她。
也是,有誰會希望過去的風流韻事會被自己現在的女人知道?不遮著掩著就不錯了!對此,秦綰綰的心中終於升起了一絲優越感,原來自己並不是不如她,她還是有很多東西比她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透徹!
可惜這時的她並不知道的是,有時候並不是你更了解一個人,就更能得到這個人的心,有時候,恰如其分的了解與寬容,才是兩人相愛最好的連接點。
只是當她真正了解這個道理的時候,那時的她已經走出了太遠太遠……
那是四年前,那年的秦夜泠剛滿十八歲,正值年少輕狂的年紀。
屆時北寒國與東臨國的戰事膠著,秦夜泠的聲望還未如現今這般深入人心,也是通過那一戰,才奠定了他在東陵國百姓中的地位。
「秦將軍,晏維城已經被北寒國的清遠國師攻破,且全城的百姓皆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放下話來,要是我們敢強行攻城,她便會把全城的百姓一個個的殺光殆盡!」
那時的秦夜泠還是一位三品將軍,只掌管著東臨國五萬的兵力,不過縱然如此,卻不影響他在戰場上的奇才,在過往的數百場戰役中,只要是他帶領的隊伍,沒有一次吃過敗仗,也因此,一路跟隨他過來的士兵將領們,都視他如戰神。
「這個清遠國師真是蛇蠍心腸,虧她還是一個女子,竟然會想出這樣惡毒的方法!」策馬走在秦夜泠左邊的副將之一義憤填膺道。
「是啊,她如此一來,我們斷然是不能貿然攻城的,不然就算是取得勝仗,全城的百姓卻會因我們而死,這等的罪名,我等可負擔不起啊!」秦夜泠右邊的另一名副將也贊同的附和道,臉上是一片凝重之色。
位於兩人中間的秦夜泠卻是沒什麼表情,依舊神色淡淡,此時聽了前鋒的話,也不過是多投遞給了他一個目光,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不過……」那報信的前鋒看著秦夜泠這樣的態度,捉摸不透他的情緒,下面的話正遲疑著要不要說出口。
「不過什麼?」秦夜泠敏銳的察覺到他的欲言又止,終於開了口,聲音帶著冰雪的冷冽,讓那前鋒的身子不由得顫了顫。
秦將軍這是生氣了吧?他的心也跟著抖了抖,頓時連頭也不敢抬起來了,秉著早死早超生的原則,跪在馬前疾聲道:「不過她也說了,若是將軍親自前去,她心情好了,晏維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那將士說這話時神情古怪,誰都知道這個清遠在北寒國出現的古怪,簡直就是從天而降,僅憑一人之力就奪了北寒國防守西漠國的一個最重要的城池,將駐守在那城池的五萬大軍耍的團團轉,在北寒的朝堂上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北寒國的皇帝在經過再三考量後,終於是下定了決心,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這個神秘強悍的女子,雖然這樣的決定遭到了滿朝文武的反對,卻是仍舊阻擋不住北寒帝求才若渴的慾念,他想著,這樣的一個人物,要是能被他收為己用,那對北寒國的戰事該是多麼大的助力?
所以北寒帝最終還是力排眾議,親自來到了邊關的城池,亦是如今日一般,清遠高高的站在城池上,仿若女王一般的俯視著北寒帝,那樣的氣場,竟是讓北寒帝隱隱覺得被壓迫了!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片刻,清遠忽而一笑,一言不發的就離開了,在離開的同時,一直緊閉的城門在北寒帝的面前打開,那意思,分明就是想要請君入甕!
於是一直跟隨北寒帝左右的將軍們又開始緊張了,他們偷偷覷了一眼皇帝的臉色,見他面上滿是決然,想來是不撞南牆心不死了!
知道他們不管怎麼規勸也不會有用,北寒帝身邊的幾位將軍齊齊對視一眼,決定與皇帝一起進入城門,可是那城牆上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雖然人已經不在那裡,可那討厭的聲音卻是清晰的從城裡傳來:
「我這城門,只允許扶桑拓一人進入,若是有任何一個人膽敢踏進去一步,就休怪我讓你身首分離!」
扶桑拓,是北寒帝的名諱,在北寒國沒有一人敢這樣稱呼他,而這個女人,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的將這個名字說出口,儼然就是不把整個北寒國放在眼裡!
誰都知道,這是恐嚇,這是威脅!但即使是這樣,還是沒有一個人敢違背他的意念真敢上前一試,因為她太過於神秘,並且她能僅憑一人之力就把這座城池占為己有,沒有幾分真本事又怎麼能夠做到?
所以即使面對這樣無理的要求,毫不客氣的對待,北寒帝還是義無反顧的隻身走進了城池,眾位將軍雖然心急萬分,可也知道皇上的心意已決,他們怎麼樣都阻攔不住,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心中已經暗暗下定了決心,若是皇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們一定會拼死殺了那個女人,然後再以死謝罪!
然而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般輕鬆的就能得到解決,只見扶桑拓在進城不過半個時辰之後,就滿面紅光的從城裡走了出來,面上滿是一副志得意滿之色,而在他身後緊緊跟隨著一名絕色美人,容貌上倒不見得有多出塵絕艷,但是眾人只覺得自己被她那麼看過一眼,就會連心魂都被她給攝了去!
此人正是清遠!
誰都不知道在那半個時辰里,北寒帝和清遠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自城裡出來以後,本是罪無可赦的清遠,就一躍而成了北寒國的國師,並且在以後的日子裡,深得北寒帝的寵愛。
但是世人的好奇心是扼殺不掉的,儘管北寒帝自那以後下至任何人都不能提及當日之事,可他越是這般做,人們就越會對當日的事情產生探尋求索之心。
所以在名間廣為流傳的一個說法就是,清遠在見到扶桑拓以後,見其長相俊美,又氣度不凡,不由得一見傾心,以身相許,兩人在*一度之後,清遠對扶桑拓死心塌地,而扶桑拓又因清遠容貌美麗,加上有絕世之才,故而也對她寵愛有加,許了她國師之位,明里清遠為他的國師排憂解難,暗中卻是與扶桑拓夜夜風流,這才榮寵不衰。
如今因為東臨國出現了秦夜泠這麼一個厲害人物,將北寒國的將士們打得節節敗退,眼看著就要反侵入北寒的國土,扶桑拓才會忍痛割愛,將清遠國師從身邊派遣出來,以保衛國土的安危。
而清遠國師也不負她的盛名,來到戰場沒幾日,就一改北寒國先前的敗象,力挽狂瀾,甚至在秦夜泠的軍隊還沒有趕來之前,當先搶占了屬於東臨國土的晏維城。
這樣的話難怪那前鋒會說的猶豫不決,實在是清遠國師太過於聲名遠播,讓人想忽視她的那段過去都難,今日,她又以當初一樣的方式站在城牆上等待,只不過被等的人換了個對象,變成了秦夜泠。
秦夜泠的長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雖然他們沒見過那勞什子的北寒帝,但是也絕對能打包票,秦將軍的相貌絲毫不會輸給他,這麼一來,再加上清遠現在提的這個要求,眾人難免會有所聯想,莫不是那清遠國師真正喜歡的不是戰場謀略?說是奪取城池,實際上只是曲線救國、為了得到男色?
當然,這些猜測他們也就只能在心裡想想,還沒膽大到敢在秦夜泠的面前說出來,因而他們在看到秦夜泠毫不遲疑的就策馬奔向晏維城的時候,他們心裡更多的不是擔憂,而是興奮,畢竟如果事情真的如他們想的一樣,那他們也不虧,至少還能奪回一座城池,只是委屈了秦將軍……
等到身後的將士們趕到晏維城下時,秦夜泠已經翻身下了馬,正目光冷冷的看著立於城牆上的清遠,他們從下面看去,只見清遠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袍,風過處衣袖翻飛,墨發飄揚,雖看不清容貌,但僅僅是這份氣韻,就能感受出這絕對是個美人兒!
「久聞秦將軍在戰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清遠心裡敬佩萬分,只是久不尋機會與你切磋,今日恰逢秦將軍,不知能否有幸請秦將軍進城一敘?」
雖然開場白不一樣,可這話里傳達的意思卻是一樣一樣的,瞬間引起了城門底下軍隊的一片譁然,在他們看來,這句話無非就是讓秦將軍出賣自己的清白了!
眾人頓時紛紛的看向秦夜泠,見他臉上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仍然抬首看向城牆上的清遠,眸子裡波瀾微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到下面的人的反應,清遠仿佛還嫌水燒的不夠熱,又加了一把火,語氣懶洋洋道:「對了,你若是要進來,你的這些手下一個都不需帶進來,他們……我嫌髒!」
要說先前的將士們只是抱著看熱鬧的心理,有了這句話,他們的熱鬧卻是怎麼也看不下去了!這是明晃晃的侮辱!是對他們每一個人的輕蔑!
就在眾人蠢蠢欲動,眼看著怒氣聚集一觸即發的時候,秦夜泠終於從城牆上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口中言簡意賅的吐出了四個字:「有何不可?」
他的聲音不重,猶如一片羽毛輕盈的划過每個人的心尖,可是卻清晰的傳遞到了所有人的腦中。
霎時,原本緊張的氣氛在他這一句話下,頓時土崩瓦解,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夜泠,更甚至有的人眼中只差寫了兩個字:保重!
「呵……」城牆上突然溢出一聲輕笑,隨著輕風飄到了秦夜泠的和每個人的耳朵里,「秦將軍果然是少年英豪,我在城裡等你,記住,一個人。」
話落,眾人只見白色的身影在城樓上一閃,頓時失去了蹤跡。
「秦將軍,您真的要進城?萬一她要是使什麼奸計,您就太過危險了!」
「是啊,秦將軍,或許我們還可以再想想其他的辦法,不能讓您一個人來承擔這種險情!」
他們心裡雖然想的輕鬆,可當真的到了這種關頭,他們還是不免擔心,畢竟秦夜泠不是扶桑拓,萬一要是在裡面出了個什麼事情,且不談皇上知道以後會降他們什麼罪,單單就想起他那逝去的父親和祖父,想起他是秦家現在僅剩的一根獨苗,想起在家中還有等著他回去的秦老夫人,就被身上所負擔的壓力給壓垮了!
「難道你要讓全城的百姓都死在她的手裡?亦或者是由你一人來背負這千古罵名?」秦夜泠回頭,漠然的看了左右副將一眼,一句話就將兩人堵的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策馬進入城裡。
他們想,他們終於理解當初目送著北寒帝進城門的那群將軍的心情了,當真是恨不得替他進去,也好過站在城門外被動的擔驚受怕!
秦夜泠剛剛一進城門,城門開的那條縫就自動的關上了,隔絕了城外試圖想要窺探裡面景象的人的視線,眾人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
秦夜泠方一入城,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臉上平靜的面具終於被打破,露出了絲驚訝與震動。
城裡並不如他想像中一般落魄,非但沒有,街道上還是熙熙攘攘,擺攤的擺攤,買賣的買賣,逛街的逛街,從百姓們平靜歡樂的臉上,秦夜泠竟是找不到半點戰爭的痕跡。
要不是過往的事情歷歷在目,他真的會把以前發生的一切都當做是一場夢,眼前的這一切,才是最真實的存在。
「你很驚訝?」
熟悉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喚回了秦夜泠有些游離的思緒,他定了定心神,從這一片和樂的景象中清醒過來,轉身看向身後那人。
只見那人一身白衣翩然,身上不染半絲塵埃,乍一見她的容貌,並不覺得十分美艷,只是覺得入目十分舒適,想要細看,卻驚覺自己無論前一刻怎樣認真的記住她的長相,偏偏又在下一刻忘得一乾二淨。
他的心中終於產生了一股危機感,明白了傳聞原來並不是空穴來風,眼前之人並不簡單。
「你再看。」清遠見他不說話,也並不在意,伸出手指著他的身後,眉眼平和的看著他,示意他再次往後看去。
秦夜泠警覺的看著他的眼睛,第一次,他從他人的眼睛中竟然看不到任何的信息。
他只能聽從他的話轉過身去,既然他敢走進來,就並沒有將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更何況現在他的心中很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清遠要比他厲害的多!如果她真的想要殺他,那麼他怕是連半點反抗的機會也無。
可是他卻是不怕的,心中反而有一絲火苗在熊熊的燃燒,世人都知道他是常勝將軍,一路走來,竟無一人能與他匹敵,可又有誰知道他心中的寂寞?高處不勝寒,怕是如此。
現在他終於遇見了一個對手,他不但興奮,而且欣喜,儘管對方還是一個女子,卻不影響他對對手的這種渴求。
然而當他真的轉過身去時,即使心智堅定如他,他還是僵住了身子,有那麼一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見面前哪裡還有剛剛那番繁華的景象?眼前現在有的,只剩下一條空空蕩蕩的街道,街道上半絲人影也無,兩旁的房屋家家戶戶屋門緊閉,整座城裡被緊張的氣氛侵淫,竟無一絲人氣。
「陪我走走,和我一起看看這座城池如何?」
清遠仿若不覺他的異常,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隨和,在此刻聽去,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秦夜泠看著她當先走在他前面的身影,沒有回答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回答。
當兩人走過城中的縣衙時,清遠笑看著他,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秦夜泠不明他何意,卻仍是轉頭看去,只見不過片刻,剛剛還半絲人煙也無的破舊衙門煥然一新,他看到,裡面既無師爺也無衙役,唯一有的知縣正在自家的後院種著蘿蔔青菜,顯然是閒來無事,自力更生的搗鼓著田地。
他便將他眼前所看和她說了,她聞言微揚眉梢,臉上還是笑,卻也不知她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手一揮,等到秦夜泠再看過去時,那又還是一個破敗的衙門。
「你且看那,你又看到了什麼?」
兩人一路沉默,在路過一家妓院時,她接著開口問道。
現在時逢戰亂,那家妓院館早就關門大吉,門口的灰都堆積了厚厚的一層,可在他看過去時,他卻分明看到了裡面有人在飲酒作詩,有人在彈琴對弈,有人坐在樓上的窗邊往外看去,與對面的同伴閒聊著些天下的瑣事。
他突然明白了清遠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為何會看到這些景象。
清遠察覺到神情中的若有所思,便不再往前走去,停了腳步,伸出左手來,遙遙指了一個方向對他道:「那麼現在,你順著我的手指方向,你看到了什麼?」
秦夜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對準了京都的皇宮,他眉頭微蹙,一時間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因為這次,他看到的事物並不如先前的幾次一樣是會變換的,他看到的,就是現實中現在皇宮裡所發生的事情。
「心之所想,眼之所見。」清遠淡淡的從口中說出這麼一句話,一言敲醒了秦夜泠心中的疑惑。
「你憐憫百姓,所以看到了這街道上的繁華盛景;你同情弱者,所以看到了衙門的知縣閒賦在家;你憐惜女子,所以你在青樓妓院裡卻見到了一番品茗詩書的場景。」
清遠唇邊的笑意漸漸地加深,看著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清亮,緩緩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
「你心中並無逆反之意,所以,皇宮還是皇宮,皇上……還是皇上。」
「你在試探我?」秦夜泠眸色加深,面色微凝,「是不是若我在看向皇宮時,眼前出現的是另外一番景象,你就會試圖拉攏我效忠北寒,並且許諾我事成之時,我便是東臨國高坐龍椅之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又何必如此惱怒?」清遠的面上雲淡風輕,好似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的話音忽然一轉道:「不過我現在總算是知道,百姓在你心中的位置是有多麼重要了,所以這次,我想我的勝算又大了些。」
「你到底想要如何?」秦夜泠冷沉了臉色看她,這次,他是真的動怒了,他不能原諒任何一個人拿百姓的安危來作為威脅。
「不想如何。」
清遠就好像沒察覺他的怒火,依舊笑的明媚,只是這次的笑容中還透露出些許的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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