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白婷雅之死(1/2)
眼看著事情已經隱瞞不下去,綠綺驀地跪倒在地,臉上儘是為難之色。
「小姐,不是奴婢們刻意想要隱瞞您,實在是他的存在從來都沒有被右相府認可過,就算小姐您知道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更何況她太了解小姐的個性了,本來她自己在府中行事就已經是舉步維艱,若是讓她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弟弟,必定不會讓他這樣卑微的生活下去,到時候難免又生出些事端。
「他有沒有被府中的人認可與我有什麼關係,我現在只想知道,白婷雅剛剛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是父親的孩子?」
白墨冉很想讓自己保持平靜,但是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在這種時候,她也只是個凡人,除了震驚以外,她竟然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境。
在見到綠綺點了頭以後,白墨冉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才稍微找回了一點理智。
她的情緒很是複雜,她從來不知道,也不曾想過,在她的世界裡,居然還會有一個弟弟的存在……她想起剛剛見到他的第一面,心裡產生的那種微妙的感覺,大概就是所謂的骨肉親情吧!
她與白婷婉三姐妹認識這許多年,對對方都沒有生出半絲的好感,而她與他只是見了一面,便是覺得異常的親切,這樣心理上的落差,讓她不禁感嘆起緣分的奇妙。
白墨冉從窗內看著白婷雅愈發變本加厲的叫罵,秀眉不悅的蹙起,見她再次舉起了手就要揮下,再也無法忍耐,一拂衣袖就往屋外走去。
「你先起來,等這事情解決以後,我再與你們計較!」
她在經過跪在地上的綠綺時,目光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扔下這句話就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綠綺咬了咬唇從地上站起來,看著白墨冉的背影,面上浮現出了些許憂色,她知道,小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你和那白墨冉果然都是天生賤命,你是不是覺得你和她同病相憐所以才護著她?還真是有情有義!」
白婷雅一腳踩在男孩的手上,壓在地上狠狠的磨碾著,聲音很是陰冷惡毒,「你怎麼也不想想,你把她當做姐姐看待,可她卻是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對她這麼好又有什麼用,被別人看在眼裡不過就是一場笑話!」
「起來!」
正在白婷雅洋洋得意之時,一道清冽的嗓音自她的身後響起,讓她的身子瞬間一僵。
她猛地回頭,在看到白墨冉從屋中走出的身影時,眼中有著掩藏不住的憤恨。
在過去的一個月中,她每天都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祠堂裡面壁思過,白天倒還好,尤其是到了晚上,祠堂里安靜的詭異,偶爾有風吹過燭火,燭光搖晃、風聲呼嘯,她神經緊張下總覺得有些奇怪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響起,讓她害怕的幾乎崩潰!當真是叫天不靈叫地不應!
而讓她淪落到這種地步的罪魁禍首就是白墨冉!白婷雅在心中恨極了她,每當夜深人靜之時都恨不得食其骨肉,才能以解心中之恨!
白墨冉卻是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逕自走到了男孩的身邊,在見到白婷雅踩在他手上仍未挪開的腳時,連猶豫都不曾,一腳就踹了上去。
她這一腳沒有留有絲毫的餘地,不管是動作還是力度都極為的狠厲,換做在打鬥練習時,足夠踢斷一根木頭。
白婷雅本就是嬌生慣養之人,那裡受過這樣的對待,頓時疼的眼含淚花,抱著腿就痛呼著癱坐在了地上。
「起來!」
白墨冉再次出聲,視線重新落到了男孩的身上,語調清冷中還帶了些薄怒。
男孩聽到她的聲音終於有了反應,他抬頭看向她,便見到她緊抿著唇瓣,眼睛很亮,看著他的目光里隱約有火光在閃爍。
她這是在生氣嗎?男孩不解的皺起了眉,他不懂,受傷的人又不是她,她為什麼要生氣?
不過他還是依言站起了身,他的衣服原本就已破舊不堪,在剛剛的拉扯中又再次裂開了口子,他卻像是已經習以為常,只用手遮住衣服開口的地方,什麼話也不說,撿起掉在地上的剪刀和石灰包就往屋裡走去。
「站住。」
他剛踏出一步就被白墨冉再次叫住,回過頭時還有些不確定的看了她一眼,在確認她是在和自己說話以後,不解的看著她。
「她這麼對你,你心裡就沒有一點怨恨?」
白墨冉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還在揉著腿的白婷雅,悉心注意著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男孩聽了她的話更是覺得奇怪,臉上儘是茫然,似乎根本就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怨恨?他為什麼要怨恨?他從小到大不都是這麼過來的,難道有什麼不對?
白墨冉這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這個孩子,大概自小就生活在最惡劣的環境裡,被下人們灌輸著身為奴隸的思想,以至於連反抗是什麼都已經不知道了。
換做是其他的任何一個人,她幫他到這一步都算是仁至義盡了,可面前的這個人,是她的弟弟,是她真真切切的至親,儘管在此之前,兩人的生活甚至從未有過交集,但是現在既然她知道了,就沒有辦法不去管他。
低人一等的這個觀念已經在他的腦中成形,此刻若想要扭轉,除了以毒攻毒再無其他辦法。
既然他覺得自己卑賤,那麼她便讓在認識中覺得很是高貴的人,在他的面前變得比他更加的卑賤!
她轉身看著從疼痛中漸漸緩解過來的白婷雅,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大概是人對於危險的事物一向有著敏銳的直覺,幾乎在白墨冉向她望來的同一刻,白婷雅從地上站起了身,一臉防備的看著她,倒退著向院外走去。
「白墨冉我警告你,這可是在府中,你要是敢欺辱我,父親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這句話,白婷雅心中的底氣硬了許多,抬高了下巴趾高氣昂的看著她。
「欺辱?」白墨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發出了一聲嗤笑,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你太抬舉你自己了,你有什麼是值得我欺辱的?在我看來,你本身就是一個污點,何談欺辱?」
「你……」白婷雅被她這番話氣的臉色通紅,倒是忘記了繼續後退,伸手指著她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綠綺,點了她的穴道,把她扔到花叢里。」白墨冉不想再和她多費一句口舌,乾脆利落的下了命令。
「你敢!」白婷雅意識到她說什麼以後,也顧不上生氣了,轉身就往籬院外跑去,邊跑還邊叫嚷道:「白墨冉,我怎麼也是右相府的三小姐,你要是敢這麼對我,父親和母親是絕對不會饒過你的!」
「綠綺,還不快去!」白墨冉絲毫沒有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瞧著身邊久久沒有動作的綠綺,目光中多了幾分凌厲。
綠綺頓時倍感壓力,她甚至開始後悔今天為什麼要主動提出陪同,猶自掙扎勸解道:「小姐,她畢竟是……」
「若是有什麼後果,一律由我來承擔。」眼看著白婷雅還差幾步就要跑出籬院,白墨冉不欲再多說,面上冷意漸濃。
綠綺見她下定了決心,知道多說無用,一咬牙,飛身來到了白婷雅的面前,在她驚懼的眼神中點上了她的穴道,攜著她一同飛回到了白墨冉的身邊。
「三妹,在這之前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白墨冉看著站在她面前動彈不得的白婷雅,神情緩和了些,眸光卻仍舊冷冽。
「當初我回府本是抱著一心求和的態度來的,可是等到了府中以後我才發現,一切都是我想的太過簡單,很多時候,就算我不去招惹別人,也總有些人會來招惹我,甚至一不留神,就會性命堪憂!」
「所以從那時候起,我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既然我們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麼我為什麼要委屈我自己?就像今日,我並不知道你們母女幾人在花中下了什麼毒,也不需要知道!因為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從你的身上得到答案。」
「最後,三妹,你應該知道有一個成語叫做自食惡果,所以不要怨我心狠,因為是你們的心,更狠!」
白墨冉說完這些話後,白婷雅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當然,純屬是被嚇出來的。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些花里藏著的是什麼毒,也正因為此,她的恐懼也要來的更多,而白墨冉的這一番話,明面上看來只是嘲諷,實際上卻是故意折磨著她的理智,摧毀了她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
「倒是可惜了這些花兒,就要這麼被糟蹋了!」
白墨冉視線又從她的臉上轉移到了她身後的花叢中,復而又看向她的臉,似乎是在琢磨著些什麼,幾次三番過後,白婷雅的眼神開始渙散起來,更有一股熏人的騷味從她的身下散發出來……竟是被嚇的失禁了!
「小姐,您看三小姐都已經這樣了,您就不要再下狠手了吧!」
綠綺看準時機走到她的身邊好言相勸著,憑著她對白墨冉的了解,她應該是不會下死手的,因為她知道,自家小姐就算再怎麼心狠,內心深處也還是有著她的柔軟所在!
可惜這一次,她卻是錯了!
她的話音剛落,白婷雅就被白墨冉正臉朝下的推到了花叢里,動作間不見半點的猶疑。
「綠綺,我是會心軟,可是你要記住,心軟是留給你認為值得的人悔過的機會,卻絕不是留給敵人中傷你的武器!」
綠綺不由地有些錯愕,這才發現,她所認識的小姐真的是變了,變得更加的殺伐果斷起來,若是說原來的白墨冉是一把尚未開刃的劍,那麼現在這把劍便已經被磨出了稜角,漸漸露出了屬於她的鋒芒。
「我做的事情你可都看到了?」
做完這些之後,白墨冉轉身走到了男孩的身邊,說話的聲音多了點柔和。
男孩的眼神有些懵然,他呆呆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似乎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
白墨冉的視線來到了他的手上,因為白婷雅剛才的踩踏,他的手背上已經磨破了皮,正不斷地朝外滲出血珠,摻和著地上的灰塵和淤泥,顯得很是慘不忍睹。
「綠綺,你去打點水過來。」
白墨冉一邊吩咐,一邊拉著男孩另一隻手走到了屋裡。
男孩先是不自在的掙了一下,一來是因為他的手上很髒,還有著打理花草未曾洗去的污垢,二來則是因為他不習慣與人這樣的親近,白墨冉似乎猜到他這樣的想法,回頭對她笑了一下,握著他的手反而更緊了些,男孩的臉竟是微微一紅,再不掙扎了。
白墨冉拉著他到床邊坐下,這才有空打量起整個房間,便見到屋子裡的一切都很是乾淨整潔,一點兒也看不出已經有一個月無人居住了。
她幾步走到了一個柜子旁邊停下,拉開了其中的一個抽屜,果然見到裡面整整齊齊的放置著各種傷藥,連順序都沒有變過。
她的心中漾起了一絲波瀾,卻轉瞬即逝。
從裡面取出了一個藍色的瓷瓶後,綠綺正好已經打了水回來,盆邊還細心的搭上了一塊巾帕,她伸手取過巾帕在水中浸濕擰乾後,再次走回了男孩的身邊坐下。
「小姐,這些事情讓奴婢來做就可以了,您不用……」
綠綺猜到她這是要親自給男孩處理傷口,忍不住的勸阻,沒說完卻已經被她抬手制止。
「把手伸出來。」白墨冉看著自從她拿著巾帕坐下後,就把雙手背到身後的男孩,不禁有些好笑。
聽到她的話,男孩倔強的搖了搖頭,眸中很是堅定。
然而比他更加倔強的是白墨冉,她見他如此也不勉強他,點了點頭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道:「索性我近日也閒來無事,既然你不願讓我幫你處理傷口,那我今天就這麼陪你耗著好了。」
白墨冉知道他拒絕她的幫助,定又是他的奴隸觀念在作祟,但是越是如此,她就越要替他扭轉過來。
男孩聞言抿了抿嘴唇,一雙眼睛很是不安的瞅著她,放在背後的雙手不自在的動了動。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男孩臉上的表情漸漸地焦躁起來,他不是白墨冉,他一天裡有很多事情要做,要是完成不了,免不了又要挨上一頓毒打。
白墨冉將他臉上細微的變化都看在眼裡,知道他心中已經動搖,再次將巾帕拿在了手上含笑看著他。
果然他這次只是猶豫了一下,最終緩緩的從背後伸出了手,儘管如此,他還是低垂著腦袋,一副很是彆扭惶恐的樣子。
白墨冉輕柔的拉過他受傷的那隻手,仔細替他擦去手上的灰塵和泥污,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從她小心翼翼的動作就可以看出,她對這個弟弟是發自內心的關切。
上藥的時候,白墨冉沒有提前打任何招呼,就把藥粉灑在了他的手上,這些藥她曾經都有用過,自然知道在那一刻會有多痛。
果不其然,男孩感覺到痛,手很是明顯的抖了一下,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還知道疼就好,這代表你還有救,若是有朝一日,你連疼是什麼都不知道,變得麻木不仁,那才叫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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