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江山美人(1/2)
「皇后的鳳儀宮?你怎麼會想到在她那裡?」
白墨冉想起她回來之後入的唯一一趟皇宮,連姑姑那裡都沒來得及看望,卻到皇后那裡去了一遭,對於那個心智一度停留在十六歲的女人,她怕是想要忘記都很難。
「皇上性格暴躁多疑,這類人很難相信任何人,即使是貼身伺候幾十年的奴才,也難以取得他的信任,因此如果是很重要的東西,他只會做出兩種選擇,一是自己親自保管,還有就是放到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那裡,交由她保管。」
秦夜泠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解釋道,呼吸綿軟的打在她的耳畔,讓她霎時感覺到一陣酥麻,也就在這時,白墨冉才意識到兩人間過於親昵的距離,不自在的掙了掙。
「別動!」秦夜泠立即低聲提醒,卻已是遲了,那邊正好有一隊巡視的護衛路過這邊,這下聽到動靜,都迅疾地跑了過來。
白墨冉方才想到,她現在的容貌變化很大,就算被人看到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但是秦夜泠的臉卻是一點變動都沒有,這要是被認出來……
正在她擔憂之際,秦夜泠一手重新攬緊她的腰,一手從懷裡拿出了一張銀色的面具,戴在臉上遮住了他全部的面容,與那對衝過來的侍衛竟是迎面交鋒起來。
「刺客!有刺客啊!」其他有侍衛隊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有人跑過來幫忙一起圍剿,有人向四面八方跑去尋求更多的援手。
「刺客?可是剛剛在皇上寢宮那邊出現的刺客?」一位禁衛軍的統領不知道從哪裡匆匆趕來,迎面而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的這個。
「不是的頭兒,這兩個刺客看樣貌身形應該是另外一批!」一個剛從內廷中出來的侍衛還沒從裡面的混亂中反應過來,這就又遇上另一場刺殺,只覺得整個人都懵了。
皇宮今天一下子闖進這麼多刺客,別說出了什麼事情,就算是沒出事,怕是明天皇上早朝的時候,他們今夜值班的侍衛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什麼?另一批?」禁衛軍統領顯然也是一驚,冷汗早在皇帝寢宮那邊已經流盡,現在只感覺整個身體都虛脫了,卻還兀自掙扎著對眼前愣著的侍衛吼道:「那你還呆在這裡做什麼?腦袋不想要了?趕快帶人去每個房間院子裡搜查!加強宮廷內院的兵力,務必不能讓刺客傷害到任何人!」
「是!」那侍衛被統領這麼一吼也清醒了過來,立即小跑著將命令一層層的傳達了下去。
秦夜泠眼見著情形愈發的複雜,又聽到皇帝寢宮那邊傳來動靜,和白墨冉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意思,此地不宜久留,去鳳儀宮!
為了引開侍衛們的視線,秦夜泠故意顯現出了身形,攜著白墨冉往宮外的方向轉了一圈,最後在一棵樹上落腳歇息了片刻,等到一干侍衛搜查過以後,才又調轉了方向,悄然潛伏進了鳳儀宮。
兩人剛剛進得後宮,便見鳳儀宮內燈光大亮,想來是宮內的人都聽到了動靜,所以都聚集在了皇后的寢殿。
「要是如剛剛侍衛所說,皇帝那邊的刺客應該就是納蘭傾城他們了,現下皇后這邊守衛這麼森嚴,你有把握不驚動任何人就潛進去?」
白墨冉看著眼前的這一干侍衛,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就此放棄,畢竟在前面的三輪比試中,軟紅閣已經贏了一場,這場就是輸了也不會太過丟臉,但是一想到身邊之人的那個條件,她又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次就算自己成功不了,也絕對不能讓他得手!
「現在自然不行,不過已是戌時,過不了多久皇后便會就寢,除了貼身侍女以外其他人都會退出屋子,等到那時候再找機會也不遲。」
即便是在這種時候,秦夜泠的聲音依然悠閒,仿佛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指尖的煙雲,並不值得他如何上心。
這個人可曾有過驚慌失措的時候?因著他的處變不驚,白墨冉也被他所影響,漸漸放鬆了下來,她側首看到被他戴在臉上的銀色面具,心中微微一顫,腦中有一個念頭愈發清晰的浮現而出。
在她身邊的這個人,是秦夜泠啊!他是東臨國秦王府的世子,是百姓愛戴的秦將軍,是永遠算無遺策、滴水不漏的存在,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完全對他失去了防心、在他刻意於自己面前營造出的寬鬆氛圍下,竟是忘記了他原本的身份與地位。
看著白墨冉眼中晦暗不定的神采,秦夜泠面具下的眉目顯現出了沉思之色。
他一向能輕易讀懂他人面色下所隱藏的情緒,卻獨獨不能看懂白墨冉的內心,就如同此刻,即使她這般近的看著他,他亦不知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麼,如此一來,他竟然會覺得有些……忐忑。
被這種陌生的情緒所困擾,秦夜泠心下生出些許煩躁之意,他移開了視線不再去看她的眼睛,目光流轉間卻是被她的耳朵吸引去了注意。
那是一抹玉色掩藏在雪白的髮絲之下,輪廓小巧而精緻,耳垂上並不若其他女子般有著佩戴首飾而刺穿的耳洞,光滑溫潤,乾乾淨淨一如她的人一樣。
好似是受了蠱惑般,秦夜泠的視線一路往下,又來到她耳朵下方的肌膚細膩的脖頸、弧度優雅婉約的下巴,心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又將她的整個人又重新籠罩在自己的目光之中,這才明白那股不對勁來源於何處,嘴角沁出了一抹笑意。
白墨冉自是不知道秦夜泠的這番心理變化,她現在的全部精力都用來觀察鳳儀宮的動靜了,這時鳳儀宮內的燈光仍舊旺盛,在裡面侍奉的人卻依次退了出來,也不走遠,只站在屋外靜靜的候著。
「走,我們去看看。」秦夜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察覺出了鳳儀宮的異樣,逕自攬過白墨冉,在侍衛的一個眨眼間,迅疾地飄落到了鳳儀宮的屋頂上。
揭開幾片青瓦,有光暈從屋裡滲透出來,白墨冉看著秦夜泠熟練的動作不由調侃道:「都說秦世子天資聰穎,卻不想還有做這等梁上君子的天賦。」
「那也得看是和誰在一起。」秦夜泠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中也多了幾分戲謔,「怎麼,難道閣主你不想看看?」
白墨冉沒有說話,俯身低頭的動作已經代替了她的回答。
她和秦夜泠所在的位置正好在皇后床榻的上方,所以白墨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前的兩人,一人是皇后水韻,她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與上次相比時少了份水靈,多了些病態的蒼白,正虛弱的倚在床頭。
另一人她也認識,只不過上次見到還是在他昏迷的狀態下,正是六皇子澹臺然。
此時他坐在床榻邊,背影挺的筆直,手裡端著一碗藥,拿著勺子正一口一口的餵著水韻喝下去。
從白墨冉的角度,她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他的頭上有著兩個小小的漩渦,都說頭上有兩個漩渦的人性子比較叛逆倔強,那為何在澹臺然的身上卻得不到半點的應驗?
不覺間白墨冉竟看著這對母子愣了神,直到一碗藥被澹臺然餵完,她才從屋裡收回視線,胸口莫名的有些鈍痛。
又來了,這種感覺和上次在敬王府,敬王妃提及她與澹臺君澤間的母子親情時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次並不如上次般激烈罷了。
「怎麼了?」秦夜泠見到她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的樣子,神情凝重起來,伸手就要去把她的脈搏。
「我沒事,只是不知為什麼就是看不得人家母子情深。」白墨冉自嘲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秦夜泠卻沒有輕信她的話,仍舊堅持的替她把了脈,見她脈息除了跳動稍快之外真的沒事,這才放下她的手。
他也低頭看了一眼屋中的場景,再次回過頭時,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白墨冉本來還沒有在意,現在被他這麼一看,心漸漸的沉了下去,「怎麼了?難道老身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是有人得不治之症,但不是你……」
秦夜泠的聲音很低,白墨冉沒有聽清,疑惑道:「什麼?」
「沒什麼,我是說看樣子六皇子要離開了,我們要早做好準備。」秦夜泠不著痕跡的轉過話題,正巧這時澹臺然從屋內站起身來,走到屋外對門口的侍女叮囑了些什麼,等到侍女點頭應答後才緩步離開了。
澹臺然走後沒多久皇后便歇下了,婢女們紛紛回了自己的屋子,只留下一個守夜的婢女在屋子裡掌燈。
一道身影緊貼著屋檐飛身而過,與燭火的明滅配合的渾然一體,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也尾隨而來,雖然在一開始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靈巧的從窗戶外面竄了進去。
「輕功不錯。」在秦夜泠點了婢女睡穴的同一時間,白墨冉也輕飄飄的落在了屋子裡,他看著她的動作,既有著女子的輕盈柔弱,又不缺少男子的乾脆利落,傳音入密的對她讚賞了一句。
「謝謝。」他的話音剛落,白墨冉的回答就傳了過來,還帶著她刻意壓制的低啞,秦夜泠先是一愣,後來才想起她已經恢復了內力,可以進行傳音入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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