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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秦夜泠,我喜歡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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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喜歡過子籬,她喜歡自己和他呆在一起時,那樣平靜溫和的感覺,什麼都不用去想,什麼都不需要去做,兩人只需一眼便能心意相通的那種默契,她以為,那樣的感覺就是喜歡了,喜歡一個人,就是能夠細水長流的相伴到老。

可是後來,子籬拒絕了她,她很難過,大病一場,以為自己是這場愛情里失敗者,這樣的以為一直到師父對她說的那番話,他問她,知不知道什麼是愛,十年的歲月,怎可就因為一場大病就能決然的放棄?

於是她到後來開始反省自己,對於愛情,她大概是不懂的,她見到過皇帝對姑姑的一世榮寵,她見過父親對母親的薄情寡義,她見到過敬王對敬王妃的一往情深,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她和子籬之間的模樣。

她在那時就已經漸漸明白,所謂愛情,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但是開頭一定是絢爛而美麗的,可她和子籬,他們一開始的相遇就註定了兩人在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他們之間橫亘了太多的東西,以至於即使相處了十年,也依舊對彼此有所保留。

她喜歡他,這是不容否定的事實,可是她的喜歡太淺,因為再如何深沉的喜歡,在你久久得不到一個人回應的時候,也會淡薄,也會消散,最多痛一時也就過去了,而且就算是分開之後,她也從未有一刻是恨過他、怨過他的,在那一刻,她才恍然發覺,原來這些年以來,兩人之間牽扯的最多的,不是自己的喜歡,而是那份長久陪伴所產生的親情與依賴。

然後,她遇見了秦夜泠,這個男人突然闖入她的生命,以那樣強硬而不容拒絕的姿勢,手捧著雪蓮從星河璀璨中而來,仿佛破碎了虛空誤入凡間的神明,她看到他的一剎那間,整個空間都是朦朧的景象,唯獨他的笑容是那樣的真實,她不明白這代表了什麼,但是卻不能否認,她有過心動,在那一瞬。

這算不算是個美麗的開始,白墨冉並不知道,但在往後的那些遇見中,秦夜泠對她來說,卻絕對不僅僅是一個秦世子、秦將軍了。

她喜歡他嗎?說不喜歡,又少了些;說喜歡,又多了些。

白墨冉知道,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她一定會喜歡上他,卻絕不應該在這種時候,以這樣的方式說出口。

「阿冉,過來。」就在白墨冉左右為難的時候,秦夜泠突然開口了,一掃先前的虛無,似乎將先前所有的陰暗都隱藏,只是一轉眼的時間,他又變成了那個只會對她溫柔以待的秦夜泠。

白墨冉的心尖又是一顫,一絲絲的疼從她心底的某個角落浮現出來,一圈圈的擴大,直到讓她疼痛難耐。

這次她沒有絲毫猶疑的就走了過去,與他一同坐在了台階上,目光靜靜的看著他,眼中還有著尚未退去的淚光。

他抬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淚珠,眼中是她熟悉的柔和的光彩。

兩人就這般對視著,誰都沒有先移開目光,仿佛想通過這一眼一次把對方看個通徹。

半響,秦夜泠突然將白墨冉擁入了懷中,將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在他頸窩處輕嗅了幾下,只聞到滿鼻幽蘭的馨香,嗓音低沉道:「只是抱一下。」

白墨冉難得柔順的依偎在他的懷裡沒有掙扎,甚至伸出手臂輕輕回抱了他,在此刻,她驟然想起許多個往日,她也如現在這般會雀躍的撲進莫子籬的懷抱,然而無論是哪次,她在他的懷中,都是喜悅的、羞澀的、暗自偷笑的,卻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般,如此的安定與平和,仿佛他就是自己可以依靠的整個世界。

她恍惚的想,難道真正的喜歡一個人,就是你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會心慌意亂、會不知所措,可是當你埋首於他懷中的那一刻,會只覺得現世安好嗎?

「阿冉,我很抱歉,是我讓你為難了嗎?」正在她沉思的時候,秦夜泠的聲音輕輕的在她的耳畔響起,宛如春柳拂過心弦,微癢中帶著些難言的刺痛。

她忽而就想要推開他,看看他此時的表情,可是他抱著她的那雙手卻是那樣的緊,緊的讓她連動彈一分都覺得費力。

「別動。」秦夜泠察覺到她的掙扎,手臂不緊反松。

他只是想與她多呆一會兒,可是如今,越接近她,他發覺自己就越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她的慾念,尤其在剛剛,他看到她臉上不加掩飾的擔憂時,這種慾念更是在心中迅速的蔓延開來。

所以他讓自己隨心所欲的任性了一次,他想要知道,在她的心裡,他到底被她放在了什麼位置,他看到她落淚,他看到她掙扎,他看到她為難。

他以自己的性命為籌碼,想要賭一次她的真心,結果還是沒有等來他最想要得到的答案。

太急了嗎,終究是自己太急迫了嗎?

不過好在,她已經會為自己感到為難,而不是如一開始一般,可以冷靜而疏離的對待他,甚至連轉身的姿勢都那麼瀟灑,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夠了,這樣已經夠了,他對自己說。

就這樣再抱了她一會兒,秦夜泠慢慢地鬆開了手,在又一股熱血衝上喉嚨之前,他對她道:「如果我毒發撐不到出去,你……」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他的唇已被一雙素手捂住,那雙手的主人看著他,表情很是肅然道:「借用你剛才的那句話,既然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那你也無權干涉我的事情,我是死是活更是不用你來關心。」

秦夜泠沒想到在這關頭,她會拿他自己的話堵他,再看看她的表情,顯然是對他先前的威脅很是生氣,很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住了口。

「還有,我已經想到了替你解除蠱毒的辦法,所以你不會毒發,更不會死。」白墨冉說著拿下了頭上的一根髮簪,因為是老婦人的裝扮,所以她今天佩戴的髮簪尤其的多,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有幾縷頭髮從她的頭上滑落,落在她的臉頰旁,白墨冉因為想著自己的事情所以沒有注意到,她原本因為蠱蟲而滿頭花白的頭髮,此刻大多數都已經恢復了黑色,只有一兩縷還在細微的轉變之中。

在這之前,白墨冉亦沒有發現的是,她身上有好些地方已經在不自覺的悄然改變了,例如她捂住秦夜泠的那雙手,例如秦夜泠看到的那白皙的脖頸和精緻的耳朵,甚至連她臉上的皺紋,都在不知不覺中淡化了很多。

秦夜泠早就發現了這些細節,卻是沒有告訴她,相反的,他很享受這個過程,有很多人可以陪著自己心愛的人一起變老,但是又幾人可以像他一樣,看著他愛的人一點點的褪去時間的紋路,綻放出屬於她的奪目光華?

秦夜泠不過是對著白墨冉的頭髮多留神了一會兒,下一刻他便悔不當初起來!

他原以為白墨冉拿髮簪是為了要給他點穴道緩解蠱毒的發作,畢竟他雖然不懂巫蠱之術,但是一些耳聞還是有的,經常會有這樣的治療方法,卻沒有料到,她是用來割自己的手腕!

那一下下去,將快、准、狠幾個字演繹的淋漓盡致,讓秦夜泠想阻止都來不及。

「我的血,就是對付這蠱毒的最好的解藥。」將簪子扔到了地上,白墨冉手腕上的血液迅速的從傷口處滲了出來,她將手遞到他的嘴邊,對他簡單明了道:「喝下去。」

「你……」秦夜泠看著她鮮血直流的傷口,心中的怒氣止不住的翻滾。

「我劃都已經劃了,這是不管你喝不喝都無法挽救的事實,若是你想讓我再割一次另一隻手腕,你儘管看著就好。」

就這麼須臾間,已經有幾滴鮮血順著她的手腕滴落在了地上,看的秦夜泠的眼睛如風暴來臨前的幽深黑洞,霎時變得暗沉無比。

報復!這絕對是報復!

秦夜泠被她氣的手都有些發抖,卻又不得不按照她說的做,她說的真是對極了,就算他不喝,這些血也回不去她的身體裡面了!

「好,我喝!」秦夜泠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有史以來,他是第一次被人逼得這般氣急。

在他的唇與她手腕相觸碰的那一刻,白墨冉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股來自他唇瓣的綿癢的酥麻,讓她的手臂微微一顫,不自在的咬了咬唇瓣。

秦夜泠雖然很是生氣,可這其間的過程卻一直很溫柔,他只是將她手腕處滲出的血液吮去,絕不在她的傷口處多做停留,生怕一不小心有所觸碰,又讓她多流一些血。

所以與其說是喝血,秦夜泠的行為更像是情人間的親昵,等到他從她的手腕處抬起頭來時,白墨冉的整個臉已經轉到了另一邊,不用想,就知道她有多麼的窘迫了。

可是秦夜泠哪裡會就這麼的放過她?

他看著她紅透的耳垂,眸中怒色翻湧。

在這一刻,他想他有些了解澹臺為什麼每次飲過血過後都會難以控制自己了,因為體內的獸性被激發,一旦顯現,再平復下去就難了。

「啊!」在白墨冉的一聲低呼中,秦夜泠倏地拉過她的另一隻手臂,讓她面對著他,沒有等她反應過來,他已低下頭去不容分說的在她的脖頸上,毫不客氣的咬了一口。

等他抬起頭時,白墨冉下意識地撫了撫他在自己脖子上咬的地方,這一撫之下又倒抽了口涼氣。

疼!

她看著秦夜泠,眼神中流露出些委屈的神色,雖然說她的方式是過激了些,但還不是為了救他嗎?

秦夜泠卻是沒有理會她,在沉默著為她包紮完手上的傷口後,他逕自走出密道,重新往那個滿是畫像的密室走去。

「你做什麼?」白墨冉不解的跟在秦夜泠的身後,陪著他一起往裡面走。

「找另一個出口。」秦夜泠沒有回頭,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這裡有另一個出口?」白墨冉很是驚訝,早知道是這樣子,她才不會那麼英勇的劃破手腕!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有另一個出口,等找到再回去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最後還是要靠她替他解毒,可她的心裡難免還是會有些不平,「你怎麼也不告訴我?」

「我怎麼沒有告訴你,我剛剛要說,有人就捂住了我的嘴,最後還自作主張的餵我喝了自己的血,這麼偉大的行為,我還能說些什麼?」

秦夜泠在這時終於停下腳步,涼涼的看了她一眼,看的白墨冉心裡愈發覺得委屈了,她又怎麼知道……

沒多久兩人又重新回到了密室,現下除了滿室的畫像,更是多了滿地的銀針。

「就算另一個出口的機關藏在這裡面,可現在這種情況,你要怎麼找?」

現在地上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銀針,只要一不留神的踩上去,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與其如此,還不如另尋他法。

「經過先前的幾個機關設置,我大概也能知道設計這機關的人是個什麼性子,如果我沒猜錯,之前引發銀針的地方,也正是另一個出口的機關所在之地。」

秦夜泠的語氣很是篤定,白墨冉見他如此,便也深信不疑,兩人合力將通往那個角落的銀針一一拔除,最後還是秦夜泠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一片衣角遞給白墨冉,對她提醒道:「這些銀針你都可以收好,將來或許會成為你一個稱手的暗器。」

白墨冉聞言拿起手中剛剛拔出的一根銀針放到自己面前仔細觀看,就看到那銀針的針頭處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幽幽的散發著黑色的光圈,一看就知道是劇毒無比。

好不容易來到了最先放置玉璽的地方,秦夜泠小心的撥開一堆畫像,動手在地面的兩個磚塊上各自敲了一下,在聽到其中一塊的動靜時,心裡頓時有了底。

白墨冉在一旁也同時聽出了問題,目光一閃,這其中有一塊,裡面是空的!

秦夜泠順著磚塊的縫隙將那塊空磚給挪了出來,兩人一下子就看到了暗藏在裡面的機關按鈕,但是出於防備,兩人並沒有立即按動按鈕,而是在選擇了一個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後,才一掌擊了出去。

瞬間,密室里「咯茲咯茲」的聲音再次傳來,好在這次再不是暗器,而是從牆上出現了一個密道,兩人在看到密道的時候,心裡或多或少的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你為什麼這麼確定會有這第二個出口?」走在密道里,白墨冉終是忍不住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不但確定,而且還知道這個出口通往的是皇帝的常德宮。」

秦夜泠其實事先並不知道有兩個出口,這是他到密室後才推測出來的。

「這密室里的有著皇后的畫像,有著鎮國的玉璽,那主人除了皇帝以外便不做他想,而你也知道,皇帝近些年來都未曾邁進過鳳儀宮一步,又怎會從這個入口進去?可密室中的一切都是乾乾淨淨,怎麼也不像多年無人來訪的,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在其他的地方,必然有著這個密室的另一個進口。」

被秦夜泠這麼一說,白墨冉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其實她也是聰慧之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的面前,就總是會顯得笨拙了些。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密室的盡頭,秦夜泠為防萬一,上去之前又仔細聆聽了一下上方的動靜,在確認沒有人的情況下,這才打開了內部的開關,拉著白墨冉一齊躍了出去。

兩人站定,在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後皆是一驚,因為這齣口並不如秦夜泠猜測的那樣,是在皇帝的寢宮,而是設在了皇宮最高的觀星閣里。

也難怪他們兩人在上台階的時候還覺得奇怪,怎麼兩邊的出口台階高低相差了這麼多,原來是這樣!

而比起這個更讓兩人吃驚的,就是外面的天色。

東邊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再過不久,新的一天的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他們,竟然在密室里呆了一晚上?時間什麼時候過的這麼快了?

「現在,我履行我的約定,你先走,我一炷香之後便會去追你。」

驚訝過後,兩人很快就想起了那群還在上方山上等待的各路人馬,秦夜泠想起自己的承諾,主動對白墨冉提醒著,臉上卻帶著一副勢在必得的笑容。

白墨冉看著他的笑,又再次想起他對她提出的那個要求,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狡黠,走近他道:「在走之前,我有一句話要和你說。」

「什麼?」秦夜泠微挑眉梢,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她走到他的面前,緩緩的靠近他的耳朵,聲音中帶了三分笑意七分認真道:「秦夜泠,我喜歡你。」

恰好此刻,日出如約而至,照亮了皇宮,也照亮了整個觀星閣。

一女子笑顏如花的看著對面瞬間呆愣的神仙般的男子,卻絲毫不知自己臉上的最後一點紋路也就此褪去。

正是好一對絕世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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