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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十年情深,此去經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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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森惡臭的天牢里,有幾個人自從見到皇族子弟都被關入牢中,就抑制不住興奮之情,與相鄰被關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或許是被關的太久了,他們早已沒有了多年前做官時的尊嚴與禮儀,在天牢里他們擁有無盡的時間去反思當年的過錯,但往往許多人都會用這些時間來怨恨那些將他們送入大牢的人,而不曾想他們會被關進來的緣由。

於是漸漸的,他們的脾氣變得愈發的暴躁,人性便會愈發的怨恨,相由心生,便成為了真正的面目可憎之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當初這些人眼看著我被皇帝打入天牢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肯出來為我說句話,現在這就是報應!」

一人冷哼了一聲,語調極為的陰冷幽恨。

「於兄不必如此氣憤,現在他們俱被關進天牢,屆時新皇登基,我等皆會被赦免,而他們這些人,是死是活還不一定呢!想想這些,只覺快慰啊!」

另一人出聲寬慰,語氣中不無討好。

「趙弟說的對,於兄不用與這些將死之人置氣了,我們還不如趁這時間,好好地計劃一下出去以後如何東山再起!」

又一人附和道。

隨之而來的,是其餘人接連奉承的聲音。

大概是因為被關了這麼多年,現在覺得有機會走出這陰暗的天牢,所以說到後面,這些人便也忘了壓制自己的聲音,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天牢一共有兩個走道,一個是用來關押朝廷重臣,一個便是關押皇親國戚,兩個通道各在東西方向,但卻相距不遠,因此,到得後面,他們這邊在說些什麼,另一個通道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樣的恥辱讓其中有的人暗自握緊了拳頭,眼中的憤怒恨不得衝出牢房撕碎了這些人。

「東山再起?一個是貪贓枉法之人,一個是作奸犯科之徒,現在還被關在大牢里永不釋放,你們憑的是什麼?」

忽然一道清冷如霜的身影橫插到這些人的中間,緊接著,牢房的內門被打開,一道纖瘦素雅的身影自樓梯上緩步而下,似攜了一縷風雪而入,令牢中所有的人都心頭一震,清醒了幾分。

那帶頭說話的兩名罪犯亦是一愣,相對一視後便開始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子,眉頭時而展平時而蹙起,顯然是有些捉摸不透她的身份。

「這位姑娘,雖然我們過去是做過一些錯事,不過我們已經在這大牢里關了這麼些年,我們早已洗心革面,再大的過錯也應該抵掉一些了不是?再者說了,我們原本也是國之將才,此番若是能夠出去,必當會拿出十分的心力去為國為民,也好將功抵過啊!」

趙氏摸不准白墨冉的來歷,但是卻清楚,在眼下這個敏感的時刻還能進得了天牢的人,必定不是什麼普通人,打好關係總是不會錯的。

「將功抵過?」白墨冉眉梢微挑,若有所思的重複著這幾個字。

「是啊,姑娘,看您這品貌也不像是普通人,若是您能將我們幾人救出天牢,日後我們必當報答!」

另一個人見她的樣子,以為她是動了心,不由得多說幾句,想要推她一把。

他這話一說,白墨冉眼角的笑意更加濃了幾分,看的那人心頭一盪,不再說話了。

剩下的幾人亦是屏著呼吸看著她,眼神中難掩期盼,被稱為於兄的那人大約是礙於臉面,並沒有說話,但是眼睛卻似有若無的往她的身上瞥,想來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而就在這時,白墨冉的臉色驟然一變,眼中笑意全失,露出了掩藏於笑意之下的鋒棱。

「你們身為東臨臣子,東臨皇權變換,你們不先憂慮江山社稷、百姓安危,反倒因此而沾沾自喜,想要藉此翻身,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洗心革面?」

和煦的春風忽而變成凜冽的寒冰,所有人都驚愕於她前後突然地轉變,俱是愣在了當場。

「於丞是麼?」白墨冉走到那個一直被所有人奉承著的人面前,淡淡的叫出對方的名字。

於丞摸不准她要做什麼,可還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你的祖父于敏是戶部尚書,你的父親于靖是吏部侍郎,且你還是你這一代唯一的男丁,說起來,也算是一個有權有勢的官宦子弟。」

於丞沒想到白墨冉會對他的家底這麼清楚,不由心驚,但是與此同時,他又從心底生出幾分得意來。

既然對方對他的家世這麼清楚,那她就應該知道自己不是隨意能動的人,若是在此時幫他一把,日後也少不了她的好處。

可她的下一句話就立即將他打入了深淵。

「但那一切都只是曾經而已。」白墨冉看著於丞漸變的臉色,唇邊勾出一抹嘲諷的笑,「你在這牢中呆了幾年,大約不知道,你的祖父早已在兩年前生了一場重病離世,而你的父親,就如同你一般,沒了你祖父的庇佑,早些時候與人發生口舌之爭,得罪了人,現在早就不知道被貶成個幾品的小官,無人問津,於家往日的權勢早已不復存在。」

白墨冉的話說完,於丞早已呆若木雞,這些年來,他在牢中唯一的希望就是指望他的祖父父親能夠想辦法將他救出去,他和牢中其他的人不一樣,他們都是孤軍奮戰,倒了便真的倒了,但是他是有背景的人,想要出去還是有機會的,所以他也因著這一點,即使身在牢中,依舊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而她的這些話,卻是將他最後的奢望都給破滅了。

怪不得,怪不得自兩年前祖父來看過他之後,自此再無音訊,他還以為是刑部的管制愈發苛刻了,卻沒想結果會是這樣!

「你以為這些人是真的尊重你嗎?他們看重的,也不過是你身後的勢力,可是現在,你甚至比他們中的一些人都不如!」

話落,白墨冉將目光從他的身上收回,轉而看向方才阿諛奉承的那些人身上,「而你們,在外面便趨炎附勢,現今在牢里被關了這麼多年,依舊還改不了這迎高踩低的秉性!國之將才?為國為民?偌大的一個東臨國,難道沒有可用之人了嗎?竟需要你們來當大任?」

她的聲音並不算大,但是因為這地牢處於地下,又格外的空曠,所以在一片靜默的情況下,她所說的每個字都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包括她語氣中毫不掩飾的諷刺。

「抱歉,怕是不敢勞煩各位了!」

這些人雖然是階下囚,但何曾被一個女人如此羞辱過?更何況她說的這些話,字字句句都直中要害,如同奪去了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她轉身之際,終於有人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不忿,怒氣沖沖道:「你不過就是一介女流,憑什麼這麼武斷我們今後的生死?」

白墨冉止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她沉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眾人皆以為她是被他們說中了,所以心虛害怕了,心中又開始升起一絲薄弱的希冀。

然而就在這時,眼前的人突然笑了,她背朝著他們,眾人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是僅憑她那輕笑聲,他們也能聽出,她是真的覺得他們的話很好笑。

「就憑,是我親手推翻了這東臨的舊皇朝!」不若剛剛那樣,這句話她說的極為擲地有聲,她側身,看向他們每一個人,眼神凌厲而嚴肅,一字一句,像是說給他們聽,亦或者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她自己。

「舊的皇朝之所以會被顛覆,就是因為皇帝昏庸,官宦*,所以,我絕對不會允許新的皇朝中再出現哪怕一個,諸如你們之類的人的存在!不管是為了那些戰死的士兵,那些枉死的百姓,還是那些已經為之犧牲的骨肉至親!我在此向你們立誓,在以後的年月里,這牢中不會再多出一個人,我要你們親眼見證著一個全新的東臨國,迎來屬於它的盛世!」

言罷,她斷然的收回視線,向著天牢的另一頭走去。

而被她遠遠拋之身後的那群人,還依舊沉浸在她的話語裡久久回不過神來。

什麼叫是她推翻了著皇朝?她一個女人,又拿什麼保證東臨的以後?

儘管他們心中有著很多的疑惑,但事實上,他們不想承認的是,他們的確是被白墨冉剛剛的那一番氣勢給震顫到了,面對她的誓言,他們感到心驚的同時,竟第一次的從內心湧起些微的羞愧之情。

是啊,對方只是一個女人,而,他們呢?

白墨冉越往前走,步伐就越發的緩慢起來,直到離通道口還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她終於還是停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她還是不知道以怎樣的姿態去面對他們,但是她又不能逃避,因為時間拉得越長,對他們所造成的傷害也就越大。

想到這,她暗地裡握了握拳,輕吁出一口氣,這才再度邁開了腳步。

天牢安置人的順序也有著講究,越是重要的人,關的地方也就越往裡,且其外觀不若普通大牢一般是用一根根木柱將地方圍起來,相鄰之人還能看到彼此甚至交談,而是兩邊用一堵堵牆所代替,將人徹底的隔開,而牢門這邊柵欄,更是用玄鐵所打造的,其堅固程度非一般利器可破,真可謂是固若金湯了!

這樣的構造在此時也大大的減輕了白墨冉心中的負擔,至少這樣,她不用一下子就面對所有的人。

不出意外的,關在最靠近走道口的人是澹臺然和永和公主,或許是太累了,永和竟是枕在澹臺然的腿上睡了過去,眼角還掛著尚未乾涸的淚珠,看樣子是受到了驚嚇。

而澹臺然則正襟危坐的坐在地上,這孩子到今年也不過才九歲,卻是經歷了許多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經歷的事情,對於她的出現,他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此後就再也沒有看向她。

這是個有骨氣的孩子,這在之前白墨冉就已經有所認知,現在也更加證實了這一點。

她讓獄卒打開牢門,自己走了進去。

「你的父皇母后都已經去了。」白墨冉看著他,不輕不重的吐出了這句話。

澹臺然當即一愣,眼神有著剎那的渙散。

「疼……」永和在睡夢中發出了一聲委屈的控訴。

澹臺然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緊握的手抓疼了永和的手臂,又倏地鬆開了。

面對至親之人的突然離世,別說是他一個孩子,就算換做任何一個再心智成熟的人,也依舊會承受不住的吧?

可是,這次澹臺然的表現依然出乎了白墨冉的意料。

「是你殺死了她?」片刻的失神之後,他表現的異常的冷靜。

「不是。」白墨冉如實回答他,「我最多,也只會要你父皇的命。」

「那又有什麼區別呢?」澹臺然露出一抹苦笑,說出的話卻是讓她的心又顫了顫,

「父皇死了,她定然是不會獨活的。」

白墨冉啞然,對方明明只是一個孩童,卻懂事的讓她心驚又心疼。

「你會殺了我和永和嗎?」澹臺然主動開口發問。

「不會。」白墨冉想也沒想,回答的很是迅速。

但是澹臺然卻還不罷休,繼續問道:「那羽哥哥呢?」

「不會。」白墨冉回答依舊肯定。

「郡哥哥呢?」澹臺然窮追不捨。

「也不會!」白墨冉很有耐心。

「那麼,太子哥哥呢?」聲音里有了些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白墨冉張了張嘴,卻是再沒有發出聲音。

她朝著澹臺然看去,捕捉到了對方眼中淹沒下去的希望。

這個孩子,總是有著讓人心疼的本事,白墨冉在心中無聲的嘆息。

「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也該回答我幾個問題吧?」她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不那麼沉重,「你會恨我嗎?」

「不會。」就如同白墨冉回答他時一般,他回答的異常爽快。

「可我算是害死你父皇的人!」白墨冉特意強調,也愈發不明白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麼。

「其實,自從不歸關傳來秦將軍兵變的消息以後,我就預料到有這一天的到來了,父皇近些年來性情變得愈發的猜忌暴躁,為了手中的皇權,早已不復當初的清明,而母后,自從我懂事以來,便一心裝著父皇,因為每每我去看望她的時候,她總是吵鬧的,唯有提及父皇的時候,她才會安靜下來認真聽我說話,作為她的兒子,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她有生之年替我早逝的哥哥盡到應有的孝道。」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情緒很是穩定,顯然真的是他內心所想,他頓了頓,復又看向白墨冉道:「或許現在這樣的結果,對於她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所以我不會恨你,也不會恨任何人。」

白墨冉徹底的語塞,面對一個內心這樣通徹的孩子,她覺得自己說再多的話也是枉然。

同時她也覺得釋然,她徒然發現,在這個孩子身上,她竟然能尋到一絲讓人安心的力量,至少在剛剛,她完全忘卻了自己心裡的那些負罪感。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見識過他超乎常人的理智與思維,白墨冉與他說話便也不再繞圈子。

「還能如何呢?無論我怎樣不受寵,我的身份始終是一個皇子,最好的結果不過就是被一生幽禁,但是能夠好好地活著,我便已經很滿足了。」

澹臺然的面容依舊很平和,只是說到最後,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嚮往。

「不過如果可以,我倒真的希望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雖然可能經常吃不飽穿不暖,困頓於生計,但至少那樣會讓我感覺自己是真切的活著的,而不是每天都擔心自己說不定哪一刻就被人暗算所害。」

白墨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懷中的永和,也對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願上天如你所願。」她道,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綠綺!」她提高嗓音喚道,綠綺聞聲而入,走到她的身邊。

白墨冉對她打了個手勢,綠綺立即會意湊近她,一番耳語後,她看了眼澹臺然和永和,瞭然的點了點頭。

「閣主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不久之後,澹臺然和永和便被綠綺叫來的人給帶走了,走出六皇子的牢房,白墨冉原本焦灼的心已經平靜下了一半,就如同他所說的一樣,昏聵的皇朝註定不會長久,今日就算沒有他們,以後也會有別人,她不必過多的覺得愧疚。

而她現在之所以會感到難安,完全是因為她與這些皇子們有著或多或少的交情,才會如此過意不去。

這麼想著,她繼續舉步往下一間牢房走去。

澹臺羽像是已經等待她很久了,此時一見到有人過來,就從牢門裡扒拉出半隻腦袋,急不可耐的朝著外面張望。

「別擠了,就算你不疼,我還替這鐵欄覺得疼呢!」

白墨冉一見到他這副樣子,什麼其他的心思都沒了,只覺得好笑。

「哼。」澹臺羽見她過來,有意無意的在她臉上掃了幾眼後,才將自己的腦袋從鐵欄中解救出來,站在牢房裡雙手環著胸,老神在在的看著他道:「我就知道你以前的樣貌是偽裝的。」

白墨冉一邊看著獄卒打開牢門,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調侃道:「所以這麼多年來你年年天天的纏著我就是因為覬覦我美貌才說要娶我為妃?」

澹臺羽被她的話堵的瞬間一噎,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自誇,竟是無言以對。

恰好牢房的門已經被打開,獄卒立即退開,讓白墨冉走進去。

「小羽。」她看著他,笑意盈盈。

澹臺羽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他,還沒回過神懵然的應了一聲:「啊?」

「很早以前我就想這麼叫你了,在脫離了你和我的身份之後。」

「那要是能去掉前面的那個『小』字就更好了。」澹臺羽湊近她,一臉期盼的看著她。

白墨冉卻是沒再接他的茬,對他的話一笑而過,便道:「之前我與六皇子的談話,你應當聽見了?」

澹臺羽頓時失望的放下環在胸前的手,瞥了瞥嘴沒有說話。

但是這個動作無疑表示默認了,白墨冉也不多言,直接問道:「小羽,你以後想要做什麼,在離開這個皇宮之後?」

「我不知道。」澹臺羽的聲音有些低落,又帶了些茫然,「阿冉,你知道嗎,其實我從小到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天可以逃離這個皇宮的金絲牢,做一個真正的紈絝子弟,自在逍遙,可是等到真的到了這一天,我卻只覺得迷茫無所依。」

「令人想要逃離的從來不會是事物,而是人心。」白墨冉一言中的,直中他的要害,「如今你畏懼,你渴望的,你逃避的人都不復存在,皇宮對你而言自然也沒有了意義,你想要的與不想要的都變成了過去,你當然會覺得心中空蕩。」

澹臺羽一時無言,半響之後才露出一個似苦澀似欣喜的笑容,「阿冉,不曾想你竟會這麼了解我,甚至超過我自己。」

「你是我所關心的人,所以你的一舉一動我自然會看在眼裡,當你對一個人上了心的時候,有些事情其實並不難猜測出來。」

聽得他這話,澹臺然的眼睛倏地一亮,很是愉悅道:「阿冉阿冉,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很在乎我了?我在你心中是不是很重要?」

「是,很重要。」白墨冉回答的很坦然,隨即又補上了一句,「別院九年的陪伴,小羽,我早已把你當成我很重要的朋友。」

澹臺羽的眼神稍稍黯了黯,不過也只是一會兒,隨即便恢復如常,面上還是高興的。

「阿冉,我想好了,如果可以,就讓我去給父皇母妃守陵吧。」

「守陵?」白墨冉頓時皺了眉,在她看來,澹臺羽還有很多更好的選擇。

「這樣,其實也不會讓你為難不是嗎?」澹臺羽微微一笑,眼神依舊澄清的如春日的湖泊一樣,讓人心神滌盪,奇妙的撫平了白墨冉心中焦躁的情緒。

「不管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不會為難,所以你不必為我考慮。」白墨冉上前幾步抬起身,習慣性的就想摸一摸他的腦袋,澹臺羽卻是猜測到她的動作,先她一步的躲閃開了。

白墨冉的手摸了個空,心裡不覺痒痒。

「其實我做這個決定也不僅僅是為了你而已,從小到大,我都執著於爭取母妃的愛,可是任憑我再怎麼努力,終究還是比不上她的親生兒子,而今我自由散漫慣了,去皇陵守墓也好,至少那裡清淨,也不會有多少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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