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傳奇已逝,情不可追(1/2)
「敬王爺,您還認得他是誰嗎?」兩方人馬僵持之際,白墨冉的聲音清晰響亮的自其中響起,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循聲朝聲源的方向望去,就見到驚奇的看到此時她正舉著劍架在一名男子的脖子上,而那男子,正是一路以來與她舉止甚為親密的人。
面對著這樣的變化,秦夜泠這邊的人表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而皇宮這邊的人,則是更加的茫然了。
畢竟轍鈞與澹臺君澤之間的事情,其中的內情只有少數的大臣與皇室中人心中知曉,再者說,這麼多年都已經過去了,當初的那個孩子長得什麼樣,又有誰記得?就算記得,又有誰能認出十多年以後他的模樣?
所以,面對著白墨冉的質問,對面的人也只有敬王爺一人……或者還有個秦老夫人,能夠明白其中的含義。
澹臺豐聞聲看向白墨冉,在見到她放在轍鈞脖子上的劍鋒時,他的眼睛眯了眯,隨後與她的視線對上,兩人的目光皆布滿了尖銳的倒刺,誰都不肯就此退讓。
就憑兩人現在的表現,任誰也不會想到,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曾是相處融洽、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長輩和晚輩。
最終,澹臺豐還是先敗下了陣來,或者說,眼下的形勢根本不容他將精力過多的放在其他的事情上,他淡淡的掃了一眼轍鈞平靜的臉,這才開口道:「如果可以,我倒真希望軟紅閣主好心告知,這男子是誰,與你又有何冤讎,以至於讓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對待?」
那話中的漫不經心與冷漠,任誰都能聽的清清楚楚,更何況是與他相處已經有一段時日的轍鈞?
他的身子幾不可察的晃了晃,卻沒有逃過一直注意著他的白墨冉的眼睛。
她不知道澹臺豐有沒有認出她的真實身份,所以覺得自己會憑藉著之前與轍鈞的關係,篤定她不會對他下殺手,但是為了秦老夫人,也為了轍鈞,她今日不得不讓轍鈞做出一些犧牲了。
於是她把心一橫,手中的劍唯一用力,鋒利的劍刃便劃破了轍鈞脖頸間的皮膚,一道鮮紅的血絲立即從利刃間滲出,染紅了劍鋒,他原本就白皙的膚色在血色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地觸目驚心。
白墨冉看似無意,實則一直用餘光在觀察著宮闕上的澹臺豐,在那一瞬間,她看見他渾身明顯緊繃起來,嘴角更是反常的抽搐了一下。
這一切都表明,他對轍鈞這個兒子,並非真的不在意,只是或許,沒有那麼在意罷了!
「不好意思,剛剛不小心手抖了一下。」白墨冉將手中的劍略微移開了些許,似是極為單純的再次問道:「敬王爺,您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嗎?」
因為兩人隔的距離太遠,所以白墨冉聽不到他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但是與他離得最近的趙珂以及軍士們則是聽得很清楚。
更有甚者,敏銳的捕捉到了澹臺豐藏於高台之下緊握成拳的手,心中也不由得生起疑慮來。
莫不是這男子真的與敬王爺有什麼特殊的關係?
但是澹臺豐的下一句話卻是打破了軍士心中所有的猜忌,他冷笑了一聲,聲音極為陰冷道:「軟紅閣主,我現在沒有與你玩笑的功夫,我不清楚你與這男子之間有何恩怨,你殺也好,不殺也好,這一切都與我沒有半點干係!」
這一番話,算是將他與轍鈞之間的關係撇的乾乾淨淨,就算此時是兩軍對陣,他不可能道出與轍鈞的實情,但是此時觸及到了生死,他還能如此冷靜待之,不可謂是不絕情。
她突然失去了回頭去看轍鈞的勇氣,因為無論現在他是何表現,她都不忍去面對。
「夜泠。」
就在此雙方暗流洶湧的關頭,被澹臺豐帶上來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趙珂突然開了口,聲音里沒有絲毫的疲憊,反倒是多了平日裡罕見的幾分溫情,「還記得你父母走的那日,我對你說的話嗎?」
「未有一日敢忘。」秦夜泠在趙珂開口的時候,就已經從馬上翻身而下,目光尊重而敬仰的看著他的祖母,「您告訴夜泠,在這世上,想要不被人傷害,強大自己是唯一的出路,不管是親人、妻子還是兒女,都有可能離我們而去,而自己若是變得強大,則可以成為保護他人的那個人。」
「一字未錯。」趙珂似乎很是欣慰,臉上竟是難得的露出了一抹淡笑,雖然她已經上了年紀,但是自有其風骨,美人遲暮,也依舊掩蓋不了自身的風華。
從頭到尾,陳天雲一直都在旁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趙珂的神色,這時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非但沒有放下,反而倏地一下提了起來,心間是從所未有的慌張。
他太了解她了,在這種時刻,她還能表現的如此輕鬆灑脫,必然是已經做了什麼決定,而結合方才士兵說她是自己偷跑出去,他已經能將她的心思猜了個大概。
「不負所望,現在,你已經變得足夠強大。」趙珂忽而一斂笑容,面色變得嚴肅而又莊重,「當年我的兒子你的父親,人人皆知他是戰死沙場,只有你我知道那不是,因為那屍體表明,他是被人一劍刺中心口要害而死,可卻沒有人知道,秦家有個祖傳的護心鏡,還是始祖皇帝所賜,一代一代的傳下來,一直被秦王隨身穿在心口處,從無一日遺漏!所以,他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被人殺害?且那日隨他一起出征的士兵們都說秦王在戰場上只是受了輕傷,但第二日被人發現時已經傷勢過重而死,簡直是荒謬!這其中的緣由,只要稍想一下便知是何人所為!」
趙珂的這番話說的太過於突然,也太過於讓人震驚,可她說的太過於悲憤和真實,再加上她本人就是個傳奇的人物,說出的話本身就有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所以,大多數人都漸漸地接受了她話中的潛在含義。
數萬人所站的地方,一片鴉雀無聲,人人或仰頭或側目,都在看著那個站在高台之上,已經滿頭白髮卻仍舊英姿不減的老婦人。
澹臺豐反應過來,立即便想要讓人將她重新帶下去,可那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笑著給了他一個諷刺的目光,就制止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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