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害人終害己,抗命不遵(1/2)
「哥哥。」秦綰綰走到秦夜泠的面前,低垂著眼眸看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極為沮喪的氣息。
兩人皆是抬頭看了她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有事嗎?」秦夜泠見到她這幅模樣絲毫沒有心軟,語氣依舊冷硬。
他秦夜泠從來不會輕易地對一個人置氣,但這其中不包括他所在乎的人,經過了前世的事情,他本以為這一世可以挽回秦綰綰對他的執念,誰知道兜兜轉轉,命運竟然還是走到了這般的境地。
「可以麻煩你先迴避一下嗎?」秦綰綰站了一會兒,見旁邊的君染墨沒有一點退避的打算,只能主動開口要求。
白墨冉抬眼看了她一眼,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也沒怎麼堅持,在秦夜泠的默許下,還是起身走開了。
「主子,你也實在是太好說話了,怎麼能就這麼讓了呢?」白墨冉剛走到一棵茂密的古樹下,樹梢上就傳來藍沁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她立即抬頭,就見到她正趴在一根枝幹上,一張美艷的臉上布滿了憤惱。
「你什麼時候來的?」白墨冉看到她很是吃驚,在此之前,她以為她還會呆在糧草隊列中,她也沒打算讓她時時刻刻跟在自己身邊保護她。
「哎呀,主子,你是不知道,這些天我和淺顏兩個人呆在男人堆里真的要悶死了,你倒好,說走就跟著秦世子走了,我們怎麼就不能偷偷過來呢?」
藍沁一邊躲閃著她的注視,一邊底氣不足的為自己辯解著。
「你們?」白墨冉聽出了關鍵詞,目光又深沉了幾分,難不成……
藍沁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巴掌,她怎麼就又說漏了嘴呢?在秦世子面前這樣,在主子面前也這樣!以後她還要不要在軟紅閣呆下去了?
她苦著臉,在白墨冉笑裡藏刀的眼神中,抬手晃了晃她上方的枝丫,登時,又一個人影顯現在了白墨冉的視線中。
「淺顏,真的是你?」白墨冉雖然早有猜測,但是在見到她真的出現在這裡時,心裡還是難以接受。
他們一路趕來,可以說得上是日夜兼程,不眠不休,這樣的體力消耗,就連她到達不歸關的時候都有些吃不消,更遑論是淺顏?
可是,她不但趕來了,還是先她一步的走在了她的前面,這代表了什麼,不言而喻。
「是啊是啊,我怎麼就在這裡了呢?好奇怪啊……」被藍沁出賣的淺顏先是狠瞪了她一眼,然後對著白墨冉尷尬的笑了笑,望天裝傻,一副我好茫然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白墨冉哭笑不得,知道這廝是不會和她說實話了,也不再逼問她,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把一切都告訴她,而且這一天,應該快了。
在白墨冉與藍沁她們秘密交談的時候,秦綰綰已經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剛剛白墨冉所處的位置上,她看著秦夜泠,卻見到對方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君染墨,又想到上次她偷偷找她,結果卻得知了那樣的消息。
她拿著乾糧的手緊了緊,心中再也沒了猶豫。
「哥哥,你這幾日辛苦了,這是綰綰準備的乾糧,你也吃點吧。」秦綰綰一邊說,一邊將自己手中的食物給遞了過去。
秦夜泠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這雙手,並沒有伸手接過,而是側首定定的看著她,眸中深邃一片,叫人琢磨不透他思緒。
秦綰綰心裡一驚,心虛的躲開了他的注視,空著的那隻手在她的身邊握緊,後背冒出了一層的冷汗,想著難道是哥哥發現了什麼?
「哥哥,怎……怎麼了?」在他這般逼人的目光下,秦綰綰終於忍不住,當先出聲問道。
「綰綰,放手吧,只要你現在回頭,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哥哥都能原諒你,可是你若還是執迷不悟,你我之間的兄妹之情,怕也是到此為止了!」
秦夜泠將目光從她的身上收回,意味深長的吐出了這一句話。
不管前世她做了多少的錯事,也不管今生她又走了多少彎路,但只要她現在還能夠及時回頭,那麼一切都還來得及。
畢竟,這麼多年的兄妹之情,又豈能輕易斬斷?
可是,我不想要做你的妹妹!更無法看到你要在我的面前另娶她人!秦綰綰忍下心中驟然掀起的洶湧,定了定心緒,不想讓他看到她眼底的脆弱。
她再次將乾糧往他的面前舉了舉,自嘲的一笑,「怎麼,哥哥,現在你竟是連我的食物都開始一起嫌棄了嗎?」
說著,就要收回手。
秦夜泠卻在她收手之前將乾糧接了過來,一句話也沒說,將其撕成小塊,慢慢地吃了起來。
看著秦夜泠咀嚼的樣子,秦綰綰唇邊漸漸揚起了幸福的笑容,可隨即又想到了那個士兵的囑託,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趁他沒有防備的時候,身體前傾,依偎在了他的懷中,一下子摟住了他的腰。
秦夜泠猝不及防,第一個反應不是推開秦綰綰,而是看了一眼白墨冉離開的方向,不巧的是,這一幕正好被她看在了眼裡,且對方看著自己,不怒反笑,只是那眼底的寒意,即使隔著這麼遠,他也能夠感覺得到。
他這下也顧不得手中拿著的乾糧了,也顧不得會不會弄疼秦綰綰,不留餘地的將她從自己的懷裡推開,臉上的表情冷凝到了極致。
秦綰綰見到他這樣的臉色,心裡極為害怕,知道他這次怕是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再多留,只是小聲的囁嚅道:「哥哥,你放心吧,我以後,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秦夜泠沒有反應,秦綰綰低垂著頭,快步從他的身邊走開了。
「主子,你這下可看到了吧!這就是你讓開的後果!嚶嚶嚶……我們軟紅閣的主母要被搶走了!」
藍沁隨著白墨冉的情緒轉變,也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立即捂了心臟做脆弱狀,對白墨冉很是怨念道。
淺顏也同樣看到了那畫面,卻沒有藍沁這麼多話,只是用打趣的目光在秦夜泠和白墨冉的身上轉了一圈兒,就躲回樹幹中繼續休憩去了。
白墨冉慢慢地踱步,走回到了秦夜泠的身邊,沒有說話,表現的很是平靜。
她越是這樣,秦夜泠就越是不放心,他試探的喚了她一聲:「阿冉?」
「嗯?」白墨冉很快就應了,看著他的時候唇邊還帶著一絲淺笑。
秦夜泠見她這樣子,更加不知道她這是生氣還是沒生氣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問她。
白墨冉哪裡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沒等他問出口,自己就很是主動道:「我沒有生氣,方才是她偷襲了你,我還不至於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若真的要說是生氣,她氣的只有秦綰綰一人,不論是她還是秦夜泠,已經給了她數次的警告,可是到得現在她還是屢教不改,真的是時候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了!
「吃點東西早些休息吧,明日大戰在即,我們必須保存好體力。」秦夜泠聽了她的話,知道她是真的不計較,這才放下心,拿起手邊的乾糧,分了一半遞給她。
白墨冉正在想著心思,下意識地接過她遞過來的食物,一點點的吃了下去。
「秦副將,怎麼樣?事情都辦成了嗎?」
秦綰綰剛從秦夜泠的身邊回來,先前替她出主意的士兵就再度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秦綰綰看了他一眼,一隻手伸進了衣袖中,緩緩地拿出了一樣物事,因為緊張,連指尖都在顫抖。
那士兵見到她手中的東西,眼睛都直了,心中大喜,卻盡力壓制住那份得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些,「秦副將,這東西不如就由屬下替您保管吧,畢竟到時候秦將軍要是發現了,第一個懷疑的怕就是您。」
秦綰綰沉默的看著他,不發一言,直看的那士兵開始心顫,忍不住就要動手的前一刻,她將東西放到了他的手上,並且吩咐道:「一定要好好保管,不得有任何的閃失!」
「是!」那士兵握緊手中之物,喜悅之情再也遮掩不住,等到秦綰綰去休息時,他警覺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動作極快的消失在了深山裡。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山中有細微的聲響傳來,秦夜泠一向淺眠,儘管動靜很小,但還是讓他產生了防備之心,再也無法入睡。
緊接著,白墨冉也感受到了那些微的響聲,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運行內力開啟了周身的靈識,探尋著山中的異動。
隨著探尋範圍越來越大,白墨冉也愈發覺得吃力起來,好在就在她快要放棄的那一刻,她終於感知到了產生異動的位置,在察覺到他們在做什麼後,她的內力立即回收,猛地睜開了眼睛,朝著秦夜泠看去,卻見對方也是一副驚訝的模樣。
「那是……北寒的士兵?」白墨冉還是有些不可置信,想要從秦夜泠的口中得到確定的答案。
秦夜泠神色凝重的點點頭,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按照道理,北寒士兵絕無可能那麼早的就決定越山,依照剛剛他感應的方向,北寒的人幾乎是和他們同時開始的攀登,與山頂已經沒有多少距離了!
時間再容不得他有半分的遲疑,他立刻站起身,用內力將自己的話語擴散而出,「全軍聽令,敵軍已快到達山頂,我們必須比他們先行登上山頂,取得先機,所以從即刻起立即出發!」
所有的士兵都在熟睡被喚醒,聽完秦夜泠的話本來還有些迷糊不明所以,但是那也只是一會兒,等到完全消化了他話中的意思後,一個個瞬間清醒了過來,拿起隨身攜帶的兵器工具背好,迅速地站好了隊伍,整齊劃一的朝著山頂進發。
本該需要三四個時辰的路程,在這樣緊張的壓迫感下,全軍竟然只用了兩個時辰都不到就登上了山頂,也就在那一刻,秦夜泠看到了在山的另一面,有密密麻麻的火把在叢林中閃耀,一眼望去,仿佛像是一個燃燒著的巨大火海。
「弓箭手滾石手等人準備!」距離山頂最近的一批北寒士兵只和他們相距不過一二里,不敢想像,若是他們的動作再慢上一步,結果會是怎樣。
「是!」在秦夜泠的指揮下,軍隊一下子就分成了幾組,弓箭一列沿著山頂一字排開,每三四個弓箭手中間都摻雜著一個滾石手,在這些士兵的身後,更有人直接在點燃他們帶來的火把,這幾日他們一根火把都沒有用,為的就是今天在對戰敵軍的時候用上。
「開始動手!」
隨著秦夜泠的這一聲令下,無數的箭羽、巨石往山下飛射而去,不斷地有人被箭射中,被石頭砸中,傳來陣陣的慘叫聲,而這些所造成的殺傷力,都遠不及一隻火把來的狠烈。
這山上什麼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樹木叢林,這些東西一旦被火把點燃就迅速燃燒起來,擴散的速度快的令人心驚!
沒過多久,就有人的血肉被火灼燒的味道在整個山中瀰漫開來,伴隨著源源不斷的哀嚎和火海,仿若人間煉獄。
白墨冉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些什麼,但是當火光越來越旺盛,她站在山上甚至能感覺到火的灼熱時,整個人的臉色都開始泛白,額頭更是不斷地往外冒汗。
「阿冉,你怎麼了?若是受不住這場面,就不要看了。」秦夜泠無意中掃到她的神色,來到她的身邊,伸手就想捂住她的眼睛。
白墨冉卻先他一步的阻止了他的動作,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見不得這血腥的畫面,只是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只要看到這火,心裡就發慌的厲害,身子甚至不受我控制的想要逃脫。」
秦夜泠聞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緊了緊,他當然知道她為什麼會這麼怕火,前世的她不就是……
「或許是與我幼時的經歷有關,你不用擔心,戰事為重。」白墨冉思來想去也只能用五歲時的遭遇來解釋這一切了,她將手覆在秦夜泠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對他表示安慰。
眼前的這一切景象,都是她先前從不曾想過的,雖然她在來戰場之前,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有戰爭就必然有傷亡,不然何來的一將功成萬骨枯?
只是當她親眼見到這一切的時候才明白,知道是一回事,可是親身經歷,又是另一回事了,今夜之後,又有多少人會悲痛欲絕,又有多少個家會破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