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萬蠱之王(1/2)
得到風梓的承諾之後,白墨冉沒有多留,第二日就準備離開風漠。
臨走之際,秦綰綰一路將她送到城門口,白墨冉看的出來,她是有事情想和她說,可直到她要離開了,對方都沒有開口。
「不管怎樣,我這次要謝謝你,綰綰。」白墨冉主動開口,心中徹底放下了芥蒂,「還有,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的歸宿。」
秦綰綰看著白墨冉,只見她表情真摯,目光明朗,心知她是真的不與她計較了,面紗遮掩下的臉露出一抹釋然的笑,輕輕地「嗯」了一聲,只道:「你也珍重。」
一路上黃沙漫漫,白墨冉再次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最糟糕的是,她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暗中跟著她、監視著她,可她幾次用內力查探周圍,卻又沒有一點發現。
這樣的感覺在她的記憶里,有那麼點似曾相識……
她忽然靈機一動,轉瞬明白了過來。
「白靈,你說你堂堂一個靈獸,每次都躲在暗處,丟臉不丟臉?要是換做黑溪,才不會做出你這樣的事情!」
「你再和我提他一下試試?」
白墨冉的話音剛落,一道雪白的身影便從她的身後飛速的竄到了她的肩膀上,高高的仰著頭,儼然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
然而這樣的姿勢維持不過一秒,就有人毫不猶豫的拎起了它的耳朵,「啪啦」一聲把它扔進了沙漠裡。
白靈頓時懵了,腦袋被埋在沙子裡也不知道動一下,似是還在思考它堂堂一個靈獸為什麼會有人敢這麼對待她的問題。
等她好不容易接受了這個現實將自己的腦袋從沙漠裡扒拉出來的時候,白墨冉早就走遠了,頭都沒回一下。
「蒼天啊,為什麼要讓她碰到這麼個女人呢?為什麼偏偏是這個女人知道黑溪的消息呢?」白靈看著白墨冉的背影,兩隻前爪高高舉起,仰天一聲長嘯,一臉的生無可戀。
然後,她磨了磨牙,還是厚著臉皮跟了上去,心想等找到了黑溪以後,必定要讓他血債血償,才能不枉費她的顏面盡失!
在沒了白靈的刻意搗亂之後,白墨冉很快就找到了正確的方向,午時剛到,她遠遠已經看到了矗立在一片綠洲中的西漠。
也不知道她與李瀟商量的那個計劃進行的怎麼樣了,算來她離開也有六七日了,半月之期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到得靠近城門口的地方,白墨冉剛想棄駱駝翻牆而去,就被白靈先一步的阻止了。
「有我在,你只管大搖大擺的從城門進去就好了。」白靈懶洋洋的趴在駱駝的身上,眼也沒抬的對白墨冉吩咐道。
既然它都這麼說了,白墨冉自然不會為難自己,也就真的騎著駱駝大搖大擺的走近了城門,而看守城門的士兵就像是完全沒有看到她這一人一駱駝,還是筆直的站在原地。
白墨冉心裡不由得讚嘆,看來這神獸的威名果然不是空穴來風,就憑她如今的功力,也就只能將自己的形態變換成隨意模樣而已,是斷然做不到將自己歸於無形的。
相反的,若是人的功力哪天能達到這種地步,那可就是真的殺人於無形了!
借著白靈的能力,白墨冉一路就這麼騎著駱駝進了宮門,進了鳳盛宮,一直到了宮殿門口才停了下來,牽著駱駝走了進去。
「娘娘,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屋子裡,鶯語正在替李瀟做著女紅,因為太過專注,所以偶爾出現一個雜音,很容易就被她捕捉到了。
「奇怪的聲音?沒有啊。」李瀟穿著鞋子正斜躺在床上扒拉著手指,似是在籌劃著名什麼,聽到鶯語的問話很是茫然的回了她一句,又繼續想著她的事情去了。
這都已經第十餘天了,丞相府那邊怎麼還沒有一點動靜?也不知道阿冉體內的蠱蟲怎麼樣了,當初子籬犯病的時候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也更加了解這種蠱蟲的歹毒之處,只要一想到這,她就越發的煩躁起來。
現在好了,人家上門來討要媳婦了,他們要怎麼辦?說你媳婦為了救你情敵身中蠱毒且拖著病體去為你情敵找幫手去了?
李瀟真的快要哭了。
「呼嚕——」
門外再次傳來異樣的叫聲,這次連李瀟也聽到了。
這聲音對於他們生活在西漠的人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是駱駝的叫聲。
只是,這駱駝不是一向在駱駝院裡有專人看管的嗎?怎麼會跑到她的院子裡來了?
李瀟從床上怏怏的爬起來走到門邊,想著最近真的是太不順了,連牲口都敢來欺她!
不過這些情緒都在她推開門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的時候轉眼煙消雲散。
白墨冉見李瀟開了門,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被對方迎面而來的擁抱給打斷。
「嗚嗚嗚,原來你還活著沒有死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嗚嗚嗚,阿冉你可不知道你私自離開的這些日子裡我是怎麼過來的,莫子籬他太欺負人了嗚嗚嗚……」
「嗚嗚嗚,你要是再不回來我估計就要成為別人的刀下亡魂了……」
白墨冉聽著李瀟在自己耳邊說的這些話,嘴角不由得抽搐,同時抓著她兩隻抱著自己脖子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勒死。
等到好不容易推開她,白墨冉仔仔細細從上到下看了對方一遍,愣是沒看出李瀟哪裡有變化,就連臉上也見不到一點眼淚的蹤跡。
果然是裝的……
李瀟似是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戲假情真啊!
白靈趴在駱駝的身上看著這兩人,無語的搖了搖尾巴,呸道:一路貨色!
「阿冉,你走的這幾天,身上的蠱蟲有沒有發作?」
最初的激動過去之後,李瀟連忙把白墨冉拉到了屋裡說話,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沒有。」白墨冉搖了搖頭,要不是李瀟提起,她都快忘了自己身上還有蠱蟲這回事了。「一次都沒有發作。」
「怎麼可能……」要知道,當初莫子籬用盡全力壓制,也不過三日,如今這都過去多久了?
「倒是你,別人皆以為你中蠱,如今已經過去了十來天,你如何隱瞞的過去?」
莫子籬當初能支撐一個多月,純屬是他的內力深厚,再加上他的心智堅定,才讓她趕得上救他,可李瀟不同,對於一個武功全失的女子來說,十天,已經是一個極限了。
「還能怎麼隱瞞?這些天我就沒有出過門,所以別人並不了解我的狀況,父親怕也是因為愧疚,根本就不敢來見我,偶爾會派心腹來打聽我的情況,給我送一些能緩解蠱蟲的藥材,都被鶯語打發走了,總之,在知情的人眼裡,我就一個隨時都會一命嗚呼的人。」
李瀟趴在桌上,憋屈的嘆了一口氣,又瞟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可不就真的一命嗚呼了麼!」
白墨冉看到她的眼神,知道她是意有所指,還沒來得及多問,門外已然傳來一人疑惑的聲音:哪裡來的駱駝?
接著,那人招呼都沒打推門而入,直接和前去開門的白墨冉撞了個滿懷。
藍沁愣了一會兒後,終於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貨真價實的白墨冉,欣喜不掩於色。
天知道,她們這些天都要擔心死了,尤其是……
「藍沁,你怎麼會在這裡?」白墨冉的訝異絲毫不比她的少,她走的時候分明關照過的,讓她們所有人都留在東臨國等著她的消息。
「閣主……」藍沁剛要開口,目光在觸及李瀟和鶯語時,一下子住了嘴。
李瀟怎麼會不明白她的意思,明擺著是顯自己礙事了!
她「哼」了一聲,重新回床上躺著去了,卻不忘吩咐道:「鶯語,替她們兩找一處僻靜的院子,最好是連鬼都不敢去的那種。」
「……」
鶯語果真不負李瀟所望的真的給她們找了一個好地方,位於皇宮西方最偏僻的角落,位置僅次於冷宮,周圍花草茂密的生長著,一看就是多日無人打掃了。
「閣主,我聽說你身上中了蠱,身體可有大礙?」
鶯語前腳剛走,藍沁就上前主動抓住了白墨冉的手替她把脈,眼中是掩不住的擔憂。
提到這,白墨冉止不住的嘆了一口氣,「這也正是我所想不通的地方,那日我分明感覺到那蠱蟲竄入我的體中,卻不知為何多日都沒有動靜,莫非是我吸取了子籬的內力,所以功力大增,連它也暫時奈何不了我?」
「不可能!」藍沁很快就否決了她的這個猜測,解釋道:「蠱蟲通靈,固然閣主你的功力大增,但蠱蟲也從中受益,蠱性只會更加的劇烈,斷然沒有偃旗息鼓之理。」
聽見藍沁這麼說,白墨冉只覺得更加疑惑了。
「奇怪,為什麼我從脈搏中,竟然感受不到一絲蠱蟲的蹤跡?」藍沁半響才放下白墨冉的手,眼中滿是不解。
「或許是我的造化,蠱蟲在侵入我身體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自己消融了也不一定?」
不管如何,蠱蟲消失都是一件好事,她不明白藍沁為什麼這麼執著。
「事態反常必有妖。」藍沁的眉頭越蹙越緊,「一般來說,蠱蟲的消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母蠱已死,它便跟著自動消亡。」
「這一種可能應該不存在,母蠱在一個心思縝密的人手上,她必然不會這麼容易就讓它死的。」白墨冉立即否決了這種可能性。
「而另一種,就是閣主你的身體內可能有著兩種蠱蟲,蠱蟲被另一個更為強大的蠱體給殺死……」藍沁越說,心跳的就越厲害,「可我剛才在把脈的時候,並沒有察覺蠱蟲的蹤跡,這就代表了這個蠱蟲已經宿主已久,斷無驅除的可能了!」
隨著這番話落,白墨冉的心莫名的跟著一沉。
她仔細的回想了一下,除了這次的催情蠱蟲,在這之前,她是斷無可能給別人有可乘之機好下蠱的!
藍沁似乎也知道她在想什麼,眉頭緊蹙,沉默了半天后,只得曲線救國道:「閣主,這些天以來,你有沒有感覺到身體出現過什麼異樣?」
「異樣?」一提到這,白墨冉很快就想到了那幾次痛入骨髓的心悸,便如實告訴了藍沁。
與此同時,她感到肩上一沉,一毛茸茸的東西貼在了她的耳畔。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什麼了,剛想將其扔出去,就聽到藍沁的一聲驚呼:「神獸白靈?」
白靈的眼睛也亮了亮,頓時將頭仰成了一百八十度,想著終於有人能夠慧眼識神獸了,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藍沁原本混沌的思緒,在見到白靈的那一刻,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道:「閣主,你說你會感到莫名的心悸,那是不是在此之前,你都會先想到一個人?」
「一個人?」白墨冉欲抓白靈的手再次頓了頓,一個人影頓時浮現在了自己眼前,緊跟著,那股劇烈的疼痛不期而至,讓她毫無防備的跌坐在了地上。
「閣主!」藍沁立即彎下身去攙扶她,白靈也似被她嚇到了,主動地跳下她的肩膀,蹲在地上默默地瞅著她。
白墨冉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她明白了這蠱蟲是什麼。
她明白了這蠱蟲從何而來。
正因為太明白了,所以剎那間,她的臉上蒼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
「是水韻。」白墨冉的聲音很淡,帶著一種認命的平靜。
白墨冉,終有一日你會明白我今日的苦痛,那種愛到痛不欲生卻飛蛾撲火的滋味,你很快就能體會到。
當初她不明白她這話里的含義,只當這是對她的詛咒,卻不想這只是一個預兆,因為蠱蟲從那一日起就已經在她體內種下。
「這蠱蟲,可有解?」白墨冉在地上緩了一會兒,等著那陣疼痛過去,方才向藍沁詢問。
「無解。」得到的,是藍沁很是篤定的回答,「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在閣主身上的蠱蟲,應該是萬蠱之王,這本該是……」
「我知道了。」白墨冉不由分說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重新整理好了衣物站了起來。
白靈卻再也沒敢跳上她的肩膀,憑著她動物的敏銳直覺,她覺得,白墨冉其實遠不像她看上去那麼平和。
「現在,你可以好好和我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貿然前來西漠了。」
如此一來,藍沁反倒不知如何開口了,生怕多說一句又會牽動白墨冉的心神,卻又不得不答,最後只能道:「閣主在離開東臨之前將屬下等人交託於秦將軍,如今屬下只是遵循秦將軍的意思隨他一起前來西漠而已。」
短短的一段話,白墨冉卻費了好大的心力去收集其中的信息。
她竭力讓自己摒棄所有的感情,將名字視為一個代號,才壓制住心中涌動的波瀾。
她來這裡才幾天?他們就這麼跟過來,秦老夫人剛死,東臨百廢待興,他……
白墨冉忽地扶住桌子,讓自己站的筆直,從背影看,完全感受不出異樣,藍沁卻揪心的攥緊了手心。
「閣主,還有一件事情,屬下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在這個時候,藍沁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話題。
果然,白墨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來,疼痛減輕了許多,「什麼事?」
「澹臺祁死了。」
白墨冉的手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心中的某個角落止不住的抽痛了一下。
毫無理由。
就連白墨冉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與她之間的牽絆,從來都只是一個未婚夫未婚妻的頭銜而已,更何況,她因為母親的事情,還一直痛恨著他們皇室。
可她竟然還為這樣的人,心痛了。
「什麼時候,怎麼死的。」
「秦將軍啟程西漠前,秘密處死的。」
其實白墨冉已經猜到,只是想確認一下罷了。
太子這個位置,從來都不好過,即使秦夜泠能夠放過所有人,也沒有理由放過他,更何況他與她還有著名分上的牽扯?
「還有澹臺豐,他承認了自己想趁亂稱皇的野心,已經被貶為庶民。」
早在那日澹臺豐以秦老夫人性命相要挾的時候,她便看了出來,若他真的是想護住澹臺宏的皇位,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有損皇室顏面的事情?而且,更犯不著賭上自己兒子的性命,唯一的解釋,便是他並不是為他人做事,而是想自己獨大!
秦夜泠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已經是輕判了,大約還是看在她澹臺和她與敬王府交好的面子上。
只是可惜了敬王妃,那樣好的人……
「藍沁,我還有幾句話想問你,但是在此之前,你得保證,不將我中蠱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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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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