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2/2)
灰袍男子嗤笑了一聲:「他以為?他以為有用嗎?你覺得他把今天看見的事告訴姬冥修,姬冥修會猜不出你在做什麼嗎?你當姬冥修和他弟弟一樣蠢?」
傅雪煙正色道:「他不會說的。」
「你怎麼能確定?」灰袍男子儼然不信。
傅雪煙神色平靜地說道:「我自有辦法。」
「真是抱歉了,未來的王后,別的事我就依你了,但這個人,不能留。」灰袍男子揚起手中寶劍朝教主大人的心口刺了過來
傅雪煙抱著他施展輕功一退,退到了牆邊:「他是姬冥修的弟弟,你殺了他,姬冥修很快就會查到你頭上,到時候你我暴露得更快!」
灰袍男子撲了個空,面色越發陰冷:「更快的是他回去告訴姬冥修你今天在壽衣店見了個男人,姬冥修晚上就會把你抓起來!」
傅雪煙本就不是話多的性子,最不耐與人爭辯,冷冷地看了灰袍一眼:「我懶得與你說。」
言罷,抱著教主大人朝外走去。
灰袍男子冷聲道:「你可以走,把人留下。」
傅雪煙一臉冷漠道:「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灰袍男子咬牙道:「別怪我沒提醒你,刀劍無眼!」
傅雪菸頭也不回地回了屋子,灰袍男子一道凌厲的劍氣劈來,傅雪煙將教主大人推到了牆角,劍氣貼著她的身子一擦而過,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凍住了,她下意識地捂了捂肚子,眸中閃過一絲殺意,灰袍男子仍不罷休,掄劍砍向歪在牆角的教主大人,傅雪煙拔出袖中的匕首,運足內力,射向了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只覺一股強大的內勁,夾雜著烈日一般的威壓,兜頭兜臉朝他襲來。
他及時收了招式,揮劍砍向匕首,他手中的寶劍乃夜羅第一鑄劍師所造,削鐵如泥,區區一把匕首根本不在話下,他心中這樣自信地想著,卻不料寶劍碰上匕首的一霎,不僅沒將匕首斬斷,反而被匕首砍成了兩半,匕首像是捅破了一個紙窗子似的,力道沒有絲毫地削弱,朝著他心口一擊而來!
他被狠狠地刺中了,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掀翻在了地上,他難以置信地看了看手中的斷劍,又低頭看了看染著血的匕首,想說什麼,嘴裡卻吐出大量的鮮血。
「它就是焚天。」傅雪煙拔出匕首,用帕子擦拭乾淨,插回了刀鞘。
喬薇:「你拿著防身吧,我還有別的匕首。」
傅雪煙將教主大人抱了起來,在灰袍男子驚恐的注視下,帶著教主大人離開了。
秀琴趕到現場時,傅雪煙剛走到院子,而灰袍男子已經閉上了眼,秀琴跑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與脈搏,驚嚇地抽回了手:「小姐……你把他殺了?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想重蹈公主的覆轍嗎?」
傅雪煙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出了壽衣店。
……
天氣炎熱,不知是不是連馬兒都中了暑,回去的路上馬車走得異常緩慢,教主大人靠在傅雪煙懷裡,昏睡不醒,秀琴氣鼓鼓地看著他,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馬車得了!
馬車抵達姬家時,教主大人仍昏睡未醒,秀琴嚴重懷疑這傢伙是故意賴在她家小姐懷裡的。
「我來!」
秀琴沒好氣地從傅雪煙懷中接過了教主大人,把人抱進了青蓮居,奇怪的是,青蓮居的人都不在,喬薇與姬冥修一個也沒回來。
……
姬尚青服用解藥之後便陷入了昏睡,一直到喬薇給他施針,他才慢悠悠地醒了過來,對於自己被控制期間所做的事毫無印象,但架不住院子裡全是嘴,下人們七嘴八舌的,還是將事件的經過完完全全地拼湊給他了。
這些話,喬薇自己也能說,可多少有點兒不公正的嫌疑,自然借別人的嘴比較妥當了。
得知自己差點把喬薇與小兒子趕出去,姬尚青整個人都嚇到了,又聽說自己被大兒子給軟禁,雖然挺沒面子,但到底鬆了口氣,他讓人叫來了在廚房熬藥的喬薇,訕訕地說道:「難為你了。」
喬薇道:「沒什麼,父親也是身不由己,只能說那群夜羅人太狡猾了,為了擾亂姬家簡直不所不用其極。」
「我怎麼覺得他們是衝著傅姑娘來的?」姬尚青蹙眉道。
事情發展到這個份兒上了,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了,喬薇爽快地說道:「是啊,傅雪煙是夜羅未來的王后,但你兒子睡了人家,人家不殺上門來才怪了!」
姬尚青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內幕,當即傻了眼。
懷孕的事喬薇斟酌再三,還是尊重了傅雪煙的意見,沒有透露。
姬尚青的面上掠過一絲複雜,四下看了看:「你母親呢?」
喬薇望向門口道:「鳳姐姐,叫你呢!」
鳳傾歌扭著水蛇腰,風情萬種地走了進來,摺扇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這眼神,一下子讓姬尚青想到了曾經看到的那幅畫:「是你?」
這個你,分明不是在指昭明。
鳳傾歌拿開了摺扇:「你認得我?」
姬尚青看清了她的容貌,越發確定她就是畫像上的女子了:「你就是白公子要找的人,你怎麼會在我們家?」
鳳傾歌再次用摺扇擋住了大半張臉,嗲聲嗲氣地說道:「尚青,人家想和你生小牡丹~」
姬尚青頓時嗆到了,見了鬼似的看向鳳傾歌,鳳傾歌從懷中拿出面具,輕輕鬆鬆地戴在了臉上,姬尚青整個人都呆住了。
喬薇扒拉了一下小耳垂道:「計劃趕不上變化,沒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的。」
被欺騙了一把的姬尚青氣得心口都痛了,然而比氣憤濃烈百倍的是昭明失而復得又得而復失的失落,他拽緊拳頭,身子都抖了起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鳳傾歌兩眼望天:「不干我的事,我先撤了!」
喬薇看著鳳傾歌一溜煙兒地溜出去的樣子,鄙視地抽了抽嘴角,說好的攤牌呢?這就算完了?
沒了鳳傾歌,喬薇只得以一己之力,將找尋鳳傾歌的前因後果與姬尚青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差不多就是這樣,我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姬尚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意思是……上次那伙兒假和尚就是荀氏弄進府的,目的是為了抓走傅姑娘?」
「嗯。」喬薇點頭。
姬尚青道:「這不可能。」
喬薇絕倒——
多麼熟悉的台詞,這不就是姬霜的原話嗎?真不愧是親兄妹,連說話的口吻都一模一樣,思考的邏輯也分毫不差,果真是刻在基因里的東西麼?
姬尚青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對她有些意見……」
喬薇心道我對她不是有些意見,是滿肚子意見,給我他帖子,我能八一八,八到她體無完膚。
「父親。」喬薇嘆了口氣,「你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她?你心裡真的把她當成自己心愛的女人了嗎?」
姬尚青定定地看著喬薇道:「我是只護著她嗎?上一次我的毒究竟是誰下的,你心知肚明,我說什麼了?」
喬薇嘆道:「父親,這不一樣。」
一個是心心念念在利用你,一個是盡其所能保護你,前者給了你有毒的糖,後者給了你救命的刀,如是罷了。
「老爺!老爺!」
二人談話間,院外傳來了紅梅的尖叫,「奴婢有事求見!老爺您見見奴婢啊!」
姬尚青望了望門外:「讓她進來。」
守門的侍衛看了一眼喬薇,喬薇點點頭,侍衛給紅梅放了行,紅梅跌跌撞撞地進了屋,撲通一聲跪在姬尚青的床前,泫然大哭道:「老爺!大少爺要把夫人趕走了!你快去瞧瞧啊!」
姬尚青一把掀開被子,穿了鞋走到門口,守門的侍衛抬臂攔住他,他濃眉一皺:「混帳!還不快讓開!」
侍衛道:「抱歉了老爺,您身體不適,最好不要出去吹風。」
姬尚青瞬間炸毛了:「我身體不適?你哪知眼睛看到我身體不適了?是不是那個逆子吩咐的?你們就這麼聽他的話!不要忘了,我是他老子!我才是姬家的家主!」
侍衛為難地看向喬薇。
這個公爹,可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就算今天把他攔在這裡,他也還是會想法子逃出去,人上了年紀啊,真比孩子還要逆反。
喬薇使了個眼色,侍衛讓到了一旁,姬尚青大踏步走了出去。
喬薇邁步跟上,不知小後媽又要作出一部什麼好戲,真不想錯過。
姬尚青趕到梨花院時,荀蘭已經不在了,他又腳步一轉去了大門口,果真看見荀蘭拎著一個孤零零的包袱,被幾個侍衛推搡著走向馬車,她本就瘦弱,那些侍衛沒輕沒重,像是隨時要將她折斷一般。
姬尚青面色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掀開侍衛,將荀蘭擋在了自己身後:「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侍衛訕訕。
姬尚青目光一轉,望向了不遠處的姬冥修:「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她是鎏哥兒的母親!」
姬冥修譏諷道:「你還不如說她是你的心頭好。」
荀蘭輕聲道:「是我自己要走的,你別怪冥修。」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兒子撂了臉,面子上還是有些過不去的,但更過不去的是他竟不經他允許便將人轟了出去,他正色道:「你還替他說話?我都看見了!分明是這個逆子!」
喬薇在姬冥修身側站定。
姬冥修握住她的手,淡淡地睨了姬尚青一眼,吩咐道:「荀氏今日是走定了,父親要麼讓她走,要麼和她一起走。」
姬尚青七竅生煙:「你……誰給你膽子說這些的?!」
姬冥修:「我數三聲,一。」
姬尚青:「逆子!」
「二。」
姬尚青抓住荀蘭的胳膊走上台階,走向大門。
「三。」
就在即將跨過門檻的一霎,大門在他面前嘭的一聲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