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流產(荀蘭)上(2/2)
喬薇流暢地腳步一轉,去了小花園。
姬家的園子不少,但風景最好的只有湖邊那一個。
果不其然,喬薇在院子裡見到了臉都黑成炭的姬尚青,在姬尚青身邊,坐著用「葉子」輕輕撫摸他肚子的鳳傾歌,鳳傾歌神補刀:「寶寶要乖哦,不要踢你爹爹哦。」
姬尚青:「!」
荀蘭主僕也在亭子裡,荀蘭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像戴了一張完美的面具,一旁的周媽媽就沒她這種道行了。
周媽媽低著頭,神色似有些慌亂。
喬薇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走到了姬尚青面前。
姬尚青黑著臉,伸出手來。
喬薇給姬尚青把了脈。
鳳傾歌萌萌噠地問:「寶寶還好麼?」
喬薇:您就別再亂加戲了好麼?
喬薇正了正神色道:「確實是喜脈。」
姬尚青猛地抬起頭來!
喬薇又道:「您先聽我說完,雖然脈象是喜脈,但這並不代表您就真的懷孕了,形成喜脈的因素一般有兩個,一個是真的懷了身孕,一個是藥物所致,我猜測您是屬於後者,您仔細想想,今天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沒?」
姬尚青蹙眉沉思。
喬薇又看向鳳傾歌道:「母親,我給您也把把脈吧,您與父親同住同食,要是您也吃了,很有可能也會出現喜脈的。」
「哦。」鳳傾歌聽話地伸出了手來。
喬薇給她把了脈:「母親的脈象沒有問題,看來母親沒有吃,父親,您大概什麼時候出現不舒服的?」
姬尚青道:「晚飯之前。」
喬薇若有所思道:「那就應該是晚飯之前吃錯東西的。」
姬尚青沉默,晚飯之前,他一直都在桐院,吃的喝的都與昭明一致……
等等!
姬尚青道:「昭明。」
「嗯?」鳳傾歌眨巴著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
姬尚青問道:「下午的綠豆湯你喝了沒有?」
鳳傾歌搖頭道:「沒有啊,不是都留給你了嗎?」
喬薇明白了,對碧兒道:「你去廚房問問,桐院的綠豆湯都是誰做的?又是誰送的?中間經了哪些人的手?還有沒有剩的?有剩的就給我拿點過來。」
碧兒轉身去了。
周媽媽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喬薇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問道:「周媽媽你怎麼了?出了這麼多汗,是哪兒不舒服嗎?要不要我給瞧瞧?」
姬尚青蹙眉,朝她看了過來。
周媽媽忙乾笑兩聲道:「天兒太熱了,奴婢穿得多。」
喬薇淡淡一笑道:「周媽媽一把年紀了,還總這樣勞心勞力,真是難為你了。」
周媽媽訕笑著說道:「能為主子效力,是奴婢的福氣。」
荀蘭靜靜地喝著茶。
喬薇在心裡嘖嘖了幾聲,什麼時候了還如此淡定,不愧是小後媽啊,就沖這定力,都夠秒殺一片了。
碧兒是與張媽媽一塊兒過來的,張媽媽懷中抱著一個罐子,她低著頭,目不斜視地向座上之人行了禮:「老爺,夫人,少夫人,李姑娘。」
還不知李姑娘就是「昭明」。
姬尚青也沒挑破。
喬薇看著她的罐子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張媽媽恭敬地答道:「回少夫人的話,是中午熬給桐院的綠豆湯,當時熬得挺多的,沒喝完,冰鎮了一些。」
喬薇給碧兒使了個眼色,碧兒拿過罐子,找了個茶杯倒上。
喬薇聞了聞,又嘗了嘗,說道:「是讓人下藥了。」
張媽媽一聽,撲通一聲跪下了:「奴婢冤枉!奴婢沒給老爺下藥!」
她是真沒有,在來姬家前,她也曾在別的世家待過,知道宅子裡不乾淨,以為姬家也這樣,可來了十多年了,發現姬家壓根兒沒有這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她往日裡至多是撈點油水,中飽私囊啥的,害人是不可能的。
喬薇看著她道:「你說藥不是你下的,那你告訴我,除了你,還有誰接觸過這個罐子。」
張媽媽仔細地想了想:「湯是我熬的,熬好之後,也是我親自盛了一碗送去桐院的,我就想在李姑娘跟前兒混個眼熟……」
喬薇淡淡地問道:「這碗湯是李姑娘要的?」
「是的。」張媽媽道。
喬薇對這個回答沒有絲毫意外,姬尚青才不喝這麼甜膩的東西,只有鳳傾歌這個吃貨管不住自己嘴巴:「除了你,廚房裡還有誰?」
「沒有人了,那會子都在午睡……」張媽媽說著,眸光一掃,看到了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周媽媽,「周媽媽去了廚房!」
周媽媽心口一顫,嚴肅地說道:「你別血口噴人啊,我是去看我家夫人的酸梅湯好了沒有的!」
喬薇笑了笑,說道:「只有你們兩個有機會接觸這個罐子,兇手必定是你們其中一個,這罐綠豆湯是李姑娘要的,你們誰最見不得李姑娘好過,兇手自然便是誰了。只是兇手沒有料到,李姑娘沒喝那碗湯,反倒是老爺把它喝了。」
張媽媽挺直了腰杆兒。
周媽媽嘴硬道:「不是我!我沒有給李姑娘下藥!」
喬薇的眸光落在她臉上:「真的不是你嗎?周媽媽?」
周媽媽故作鎮定道:「當然不是我了,我怎麼會給李姑娘下藥?」
喬薇一瞬不瞬地看著周媽媽:「珠兒。」
小珠兒從凳子上蹦了下來,大搖大擺地走到周媽媽身旁,伸出小黑手,跳起一抓,自她懷裡抓出了一個小紙包。
周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喬薇打開藥包聞了聞,一模一樣的氣味,要說不是一種藥,只怕都沒人會信,喬薇一把將紙包拍在桌上:「周媽媽,證據在此,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周媽媽:「我……」
喬薇淡淡地說道:「我什麼我?你這次可再說是我的小寵把東西塞在你身上了,我剛從外邊回來,壓根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怕是麼法子提前下套讓你鑽吧!」
周媽媽噎得面色漲紅。
喬薇冷冷地看著她道:「怎麼?說不出話了?你是不是嫉妒我母親回來了,霸占了老爺的疼愛,讓你家主子遭到冷落,所以你便想法設法地離間他們二人的感夫妻情,只是我沒想到你居然用這種法子侮辱我母親的清白!」
周媽媽咬牙:「清白?她根本就是個假的!她有什麼清白?」
喬薇眉梢微挑,輕輕地說道:「誰告訴你我母親是假的?你是在質疑老爺連他自己的髮妻都認不出來嗎?」
周媽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姬尚青氣得不輕:「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周媽媽語重心長道:「老爺,我也是為了你好啊,這個女人是假的……公主已經死了!」
姬尚青怒道:「昭明沒有死!昭明還活著!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我今天……我今天不能再縱容你了!」
「尚青。」荀蘭扶住肚子站起身來,眼底盈盈的波光流轉,「周媽媽一時糊塗,你看在她照顧我這麼久的份上,從輕發落吧。」
姬尚青甚少動怒,然而今天,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你不要替她求情!這種人,遲早會害了你!」
荀蘭道:「她不會的。我被貶去守陵的時候,只有她千辛萬苦地跟著我去了,我身邊也用不慣別的人了,你就看在我和孩子的份上……寬恕她一次吧。」
姬尚青:「荀蘭你……」
荀蘭低聲道:「算我求你。」
荀蘭這輩子,就沒開口求過姬尚青任何事,哪怕當初被查出她陷害了三任未婚夫,她也不曾如此低聲下氣過。
姬尚青捏了捏拳頭。
鳳傾歌撇撇嘴兒,丟下點心站了起來,:「你們嘰嘰咕咕說什麼呢?吵死我了,我不待了,回去賞月了!」
她說著,邁步走出涼亭,在姬尚青擦肩而過時,挽住了姬尚青的胳膊,「不要和狗尾巴草說話了,她會吸乾你的精氣的!」
姬尚青神色複雜地看了荀蘭一眼。
鳳傾歌抓著他往外走。
荀蘭追上來,握住了他胳膊:「尚青。」
鳳傾歌哼了哼:「算了,你去和狗尾巴草玩吧,我自己走了!」
說罷,她果真鬆開了姬尚青,一個人朝台階走去。
周媽媽看著她不可一世的樣子,一股血氣湧上了頭頂。
她們在陵墓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才回到姬家,也好不容重新博得了老爺的疼愛,只要老爺一直一直地疼下去,日後哪怕把孩子給生下來了,老爺也不會捨得再把她們送回陵墓吃苦的。
可現在,就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所有計劃都被打亂了。
再這麼下去,恐怕連老爺這座唯一的靠山都沒了!
她決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心思轉過,周媽媽的理智漸漸被戾氣掩蓋,在鳳傾歌即將走下台階的一霎,她腳一崴,朝著鳳傾歌狠狠地撞了過去!
這十幾層台階,滾下去不死也殘了。
但鳳傾歌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被一個沒有武功的僕婦給算計到?
早在她崴腳的時候,鳳傾歌便察覺出她的意圖了,鳳傾歌也賊,沒有立刻避開,而是在她的身子撞上來的一霎,用輕功輕輕地託了一下,周媽媽的身子頓了頓,就這頓住的一秒,鳳傾歌一個轉身,撲向了正朝這邊走來的姬尚青,姬尚青被撲退了好幾步,露出了他另一側的荀蘭。
周媽媽看見荀蘭的一霎,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想剎住,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她直直地撞上了荀蘭,荀蘭嘭的一聲倒在台階上,咕嚕嚕地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