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找上喬家,家主之位(1/2)
喬薇第一次見識到了易容術的強大,口技她倒是不陌生,有人能模仿各種各樣的聲音,人的、鳥的、獸的……惟妙惟肖,幾乎能以假亂真,可易容,當真沒有在生活中遇到過。
喬薇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了,想摸摸易千音的臉,想看看究竟有何玄機,奈何冥大少爺不讓。
冥大少爺原來是個小醋罈子!
喬薇心情不錯地想。
易千音笑道:「我的臉上夫人是瞧不出什麼的。」
喬薇挑了挑眉:「你……不是用那什麼人皮面具?」
易千音笑著想了想,說道:「是,也不是,我的確是按照令尊的模樣捏了臉,但並非尋常的面具,具體怎麼個緣故恕千音暫時不能透露。」
喬薇給了他一個秒懂的眼神:「明白,你的飯碗嘛,不能隨隨便便給人交了底。」
易千音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喬薇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艷羨:「你的易容術這麼厲害,是不是隨便變成誰都行?」
易千音溫和一笑:「這倒也不是,隨便變成誰,那是神仙,易容術有它高明的地方,卻也有它的限制,譬如身高體型的限制,效力的限制,外形可以通過縮骨功來進行調整,但使用的功力越多,持續的效力就越短。」
古代還真有縮骨功啊,以為是憑空捏造的呢,喬薇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那你這張臉能持續多久?」
易千音如實道:「我與令尊身材相似,沒有額外消耗功力,這張臉差不多能維持十日左右。」
「我曾經以為,易容術就是做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貼上,天天都能維持呢!」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電視上也是這麼演的!
易千音發現夫人說話挺逗,一點也不像尋常的世家千金,難怪來的路上燕飛絕對她讚不絕口,還警告自己千萬不能欺負她,易千音就道:「那種面具容易掉落,表情也不自然。」
「這樣啊。」喬薇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實際好奇死了,到底怎麼做的?怎麼能變成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的?抓心撓肺啊!
姬冥修看著她揪手指的小動作便知她心痒痒了,若是別的東西她想學,他就由著她了,但易千音的易容術絕不是武林正派的功夫,說是邪功都輕了,幾乎能界定為魔功的一種,修習它的人需要付出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代價,而每一次的施展,亦對身體的反噬極大。
這也是為何易千音並不輕易施展易容術,且每次施展的時間不能超過半月。
前不久自己受傷,易千音施展了一次,替自己下江南治水,那一次的反噬尚未完全恢復,這次只能維持十日左右。
「喬幫主,你只有十天時間拿下喬家。」姬冥修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喬薇揪了揪手指:「十天就十天!」
姬冥修玩味兒一笑:「喬幫主看上去很有自信啊。」
喬薇不可置否道:「我『父親』出馬,那群人能不乖乖就範嗎?」
「是麼?」姬冥修似笑非笑地抬起如玉修長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眸光看著喬薇,意味難辨,「千音。」
易千音的眸光微微動了動,對喬薇道:「夫人,我沒聽過令尊的聲音,所以我無法模仿他說話。」
喬薇受傷地看著他:「你不能說話那要怎麼要回家產?那群沒良心的都把我逐出家門了,才不會聽我說的話!」
易千音愧疚地說道:「這……千音也無能為力。」
白高興一場了,喬薇失望地嘆了口氣:「那行,我再想想,你坐吧,我去給你切點西瓜來。」
易千音拱手:「多謝夫人。」
「嗯。」喬薇點頭,這個易千音算是冥修手下最溫文爾雅的一位了。
確定喬薇走遠,易千音不解地望向姬冥修道:「少主,屬下小時候明明見過崢伯爺,記得他的聲音,少主為何不讓屬下模仿他說話?」
姬冥修道:「『喬崢』真的出馬了,還用她幹什麼?」
易千音微微困惑:「屬下不明白,少主不是想替夫人奪回家產嗎?『喬崢』出面,不是比夫人出面更簡單?」
姬冥修的目光透過門外的走廊,靜靜地落在正在挑選西瓜的喬薇身上:「我縱然給她奪回喬家又如何?她若是本事不夠,將來也還是會被人奪走。」
易千音聽完這話,越發困惑了:「有少主在,誰敢搶奪夫人的東西?」
「我又能在多久?」
姬冥修猝不及防一句反問,易千音的喉頭堵住了。
少主的「病」,始終還是沒有進展啊……
那股強大的內力就猶如一顆定時炸彈一樣,誰都不知它哪一天就讓少主爆體了。
姬冥修沉吟道:「景雲是我唯一的兒子,哪天我不在了,子承父業,姬家就是他的,如果他母親連個小小的喬家都搶不回來,將來又怎麼守住得姬家、守得住望舒和他?若她沒有這個能耐,那我情願他們母子一輩子隱姓埋名,不為姬家知曉。」
易千音不由地想起了許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時他還是個隨著師父四處閒雲野鶴的小魔頭,在雪地里追蹤一隻火狐,少主年長他幾歲,那年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穿著一襲素白錦衣,披著銀狐斗篷,容顏如玉,滿身清貴,也在雪地狩獵,早他一步抓到了那隻火狐,少主對火狐愛不釋手,下人們紛紛勸少主將火狐帶回家飼養,卻被少主拒絕了。
少主放生火狐時那種不舍的眼神,易千音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心口隱隱作痛。
夫人與孩子想光明正大地回到姬家,需要的不僅是五年前的清白,還有自保的能耐。
喬薇端著一盤西瓜進了屋。
易千音與姬冥修已經結束了方才的談話,二人的神色都瞧不出絲毫異樣,姬冥修看著被她切成薄片的西瓜,調侃地說道:「今天不抱著勺子啃了?」
喬薇攏了攏鬢角的發,揚起下巴道:「我幾時抱著勺子啃過?別詆毀我形象,我是個優雅的淑女。」
姬冥修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唇角。
易千音一眼掃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記憶中少主的眸子如同冰原一般,荒漠得幾近荒涼,可當這個女人的身影映入他瞳仁,那荒涼的冰原忽然間綻放了五彩的流光,整個死氣沉沉的世界都變得鮮活了一樣。
翌日,私塾放假一日,不為別的,就為老秀才要隨喬薇上京一趟。
兩個孩子交給了七娘與碧兒,羅大娘恐耽擱作坊的進度,讓二人去做事,自己看著孩子。
有鍾哥兒在,三個小傢伙玩得不亦樂乎,倒也好帶。
喬薇坐的是姬冥修準備的馬車,兩匹馬,不奢華不簡陋,一切都恰到好處,車夫是個喬薇沒見過的小伙子,想來也是喬家不曾見過的。
老秀才坐在喬薇身側,與喬薇細細講解著喬家的狀況:「喬家一共四房,大老爺是你嫡親的祖母生的,你祖母應該已經過世了,不然不會讓孟氏上位;二老爺與三老爺是孟氏所出,四老爺是佟姨娘所出。」
「四房與二房、三房不是一個媽生的,關係如何?」喬薇問。
老秀才道:「四老爺與四夫人的性子都比較溫和,與誰都合得來。」
喬薇頓了頓,又道:「我是大房的姑娘,他們這些庶出的身份沒我高才是,怎麼有權利把我逐出家門?」
老秀才解釋道:「上族譜剔族譜都是大事,先得家主發令,再得得到族中各位長老的認同。」
「全部認同?」
「半數以上。」
喬薇點頭:「你再與我說說幾位族老。」
「我幹嘛呀,夫人?」一旁的易千音無辜地問道。
喬薇莞爾:「我父親被人傷了頭部,雖搶救過來了,但引起中風,現在半身不遂、面癱、語言能力喪失,只能用一根手指摁輪椅上的鈴。」
易千音嘴角抽了抽,雖然知道他是來打醬油的,但這也未免也太醬油了,他可是魔教的少教主啊,居然淪落到在輪椅上做個中風的老人麼?
「必要的時候,流點口水。」喬薇神補刀。
易千音想死的心都有了。
喬薇又道:「還有,那幫人曾經買通殺手行刺過我和我父親,要是讓他們發現我父親沒死,難免再起歹心,屆時萬一有人想殺你,你別躲啊。」
蝦米?!
喬薇嘆了口氣:「唉,我不放心我還是給你灌點軟骨散吧。」
易千音菊花一緊:「我向夫人保證!就算刀子插進我肋骨我也不會露餡的!」
喬薇在他水豆腐般的臉蛋上摸了一把:「真乖。」頓了頓,神色一肅,「不許告訴冥修。」
……
卻說喬嶽山被皇帝下令在家面壁思過後,果真每日都坐在房中,但他不是在思考自己的過錯,而是在想事情究竟如何發展成了這樣,似乎是從女兒回了喬家,準備嫁給丞相開始,一切便有些超出控制。
先是一家三口接連入獄,再是丞相退了喬家的親,之後是兒子流連煙花之地讓人捅了刀子,再之後是女兒被替換成了和親的人選,再再之後就是現在,他被皇帝責罰。
前些日子被侯爺的風光沖昏了頭腦,而今靜下來細細一想,又覺得事情似乎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就仿佛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掌將喬家拽進了某個漩渦一樣。
細思極恐。
「老爺,該用膳了。」丹橘在門口稟報。
「我沒胃口,撤下去吧。」
「……是。」
喬嶽山鋪開了白紙,開始練字。
他的字是寫得極好的,比大哥還要好,只可惜少時無論他怎麼好,都比不上嫡出的大哥。
狼毫輕輕地落在白紙上,一筆成書。
啪!
筆桿忽然斷了。
筆尖的墨汁一灑,濺到了喬嶽山的左手。
喬嶽山放下斷裂的毛筆,取了帕子擦手,還沒擦到,帕子從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喬嶽山躬身去撿,起身的一霎,腦袋撞到了桌子。
喬嶽山煩躁地皺了皺眉,就在這時,院子裡響起了管家驚恐的聲音:「老、老爺!大、大、大、大、大……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回來便回來,何必如此慌張?」喬嶽山坐在屋裡道。
管家的聲音驚恐不已:「不、不、不……不是這個大小姐,是……是……是以前的……大小姐!」
以前的大小姐?囡囡?
心念一動,喬嶽山掀開帘子出了正院。
……
這是喬薇第一見到傳說中的恩伯府,高高的圍牆,青灰色牆身,牆頭蓋了朱紅色瓦片,一眼望去,如同一條盤睡的長龍,大門上的鉚釘比碗口還大,頭頂牌匾上,幾個金色大字閃爍其華。
僅僅是站在門口,喬薇便感到一股奢華又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秀才眼眶濕潤,老爺與夫人抱著小姐,談笑著跨過門檻的畫面清晰如昨。
「這就是我生活過的地方?」喬薇一臉茫然。
老秀才用袖子擦了淚:「是的,你在這邊住了十五年。」
喬薇提著裙裾,走上台階。
小廝攔住她,兇狠地問:「幹什麼?不是讓你等著呢?下去!下去!」
喬薇沒理他,抬手撫上了石壁。
喬薇,如果你在天有靈,是不是還想回一次家?
風吹起牆外的絲竹,竹葉沙沙作響,似女子細語低喃。
喬嶽山在直通大門的青石板小道上看見了喬薇,這是自喬薇被逐出家門後,喬嶽山第一次見到她,個子高了,臉頰瘦了,五官全部長開,像極了她娘,就連眉間隱隱勃發的英氣,都與她娘當年的一般無二。
「囡囡。」喬嶽山輕聲喚道。
喬薇正在撫摸石壁的手一頓,抬起眼眸,淡淡地看向了他,身著錦衣寬袍,氣度不凡,不必說也能猜出是她父親同父異母的二弟喬嶽山了。
「二叔。」喬薇淡定地打了招呼。
連語氣都越發像沈氏了,若非沈氏已故,喬嶽山幾乎要以為她這幾年是與沈氏待在一塊兒。
喬嶽山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你回來了。」
喬薇拍了拍手上的塵沙,淡笑道:「二叔這副情深義重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呢?族老們都不在,二叔還是收起你那一套,省點力氣待會兒再用,因為這次,我可能會與二叔耗上許久。」
喬嶽山狐疑地蹙了蹙眉:「囡囡你在胡說什麼?」
喬薇好笑地說道:「你老婆孩子沒告訴你我會上門麼?」
喬嶽山一頭霧水。
喬薇淡淡地看著他:「你們喬家對我做了什麼,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喬嶽山語重心長道:「當年的事,我也是逼不得已,你犯了大錯,按族規要被沉塘,我無奈才出此下策,將你逐出了家門,只有不是喬家人了,才不必遵守喬家的家規。」
喬薇斂起了笑容,一瞬不瞬望著他眼睛,正色道:「家規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平白受冤,試問我爹娘若在,會怎麼做?是像你一樣,用最簡單的法子將我逐出家門?還是排除萬難,冒著得罪王府的危險查出真相,還我一個公道?
別說什麼你是為了大局著想,在我看來,也不過是滿足你自己的私慾而已,既在族人眼裡做了好人,又剷除了大房的眼中釘,比起張開血盆大口朝我咬過來的惡人,二叔你這種偽君子才更讓人噁心!我十四五歲的年紀,被全族人拋棄,你可有想過我要怎麼活下去?」
喬嶽山壓下被罵出來的火氣,道:「我給了你銀子,讓你好生安家的……」
喬薇冷笑:「是嗎?銀子呢?」
假山後,徐氏縮回了腦袋,當年丈夫讓她交給大喬氏的五千兩銀票,被她吞了四千五百兩。
這個小賤人,不是失憶了嗎?怎麼好像又記起當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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