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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腹黑修哥,喬崢醒來(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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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闔家團圓的好日子,奈何對徐氏而言卻是一個堪比滅頂的災難。

往年在喬家,吃穿不愁,生活富庶,逢年過節她只用坐在官帽椅上,由下人一樣樣地把清單捧來,她點頭或搖頭,一場盛大的宴席便能備下了。

可如今,別說宴席了,她連幾斤肉都買不起。

「你去門口看看老爺回來了沒。」她吩咐林媽媽。

林媽媽會意,出門望了望,正要說老爺沒回,就見一個藥童打扮的小伙子從一輛皇宮專用的馬車上跳了下來,藥童與車夫交代了什麼,車夫將馬車停在巷口,藥童腳步匆匆地往林媽媽處走來。

待他走得近了,林媽媽才認出他是喬二老爺身邊的小廝海波。

林媽媽就是一喜:「海波,你來了?老爺呢?」

海波愣了愣,欲言又止,對林媽媽道:「夫人在嗎?」

「在,在!」林媽媽見他不答,往他身後望了望,沒發現老爺的影子,暗暗覺出了一絲不對勁,可裡頭徐氏問是不是老爺回來了,林媽媽不好攔著海波去回話,只得將海波領進院子。

「老爺呢?」徐氏期盼地問。

海波遲疑了一瞬,行禮道:「回夫人的話,老爺在太醫院當值,今晚怕是回不了了。」

徐氏面色當即一變:「什麼?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還要當值啊?」

海波輕言細語道:「正是因為重要,才不得不當值呢,夫人是知道的,因為小姐給胤王下藥一事,老爺受到了牽連,皇上一連數日不想搭理老爺,好容易允許老爺官復原職了,老爺自當鞠躬盡瘁才是。」

徐氏陰陽怪氣道:「怎麼不讓別人鞠躬盡瘁呀?」

海波的語氣依舊輕柔:「這是太醫院的安排,恰巧排了老爺今日當值,請夫人體諒一二。」

徐氏嘲諷一笑:「呵,他怕不是要當值,是不願回這個破破爛爛的家吧?他倒是把鍋甩得乾淨!往太醫院一縮,跟個縮頭烏龜似的,眼不見心不煩,哪像我,日日操勞這個、操勞那個,頭髮都熬白幾根了!」

「夫人請息怒,老爺確實是走不開,況且老爺多做一天事,也能多掙一天銀子不是?逢年過節的,給主子們請平安脈都有打賞,老爺也是想早些把外頭的債還了。」海波說著,像是怕徐氏又沖他倒苦水似的,以幾乎神奇的速度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錢袋子,「夫人,這是老爺讓奴才帶回來的銀子,這個月的月錢都在這兒了,讓您和少爺過個好節。」

徐氏看著錢袋裡寒酸的兩個元寶,嗤的一聲笑了,她竟落魄到如此地步了,區區十兩銀子,從前便是掉在地上,她都懶得彎腰去撿,現在,卻可悲地生出了一絲欣喜。

海波最終「如釋重負」地走了。

徐氏揣上銀子,帶上林媽媽,去貧民才會去的髒兮兮的菜市場買了一籃子橘子與兩盒酥皮月餅。

昨日,書院放了假,她沒馬車,不好意思走路去接兒子,便叫林媽媽往娘家帶了消息,讓他們把喬玉麒接去徐家住一晚。

現在,她要把兒子接回來。

她爹娘已過世,當家的是大哥大嫂。

她做喬家主母時,沒少貼補娘家,大哥大嫂都拿她當神仙似的供著,但很遺憾,那種羨慕又討好的表情她再也看不到了。

接待她的是徐家的管事媽媽,管事媽媽笑著將她迎入了內宅:「可真是不巧,今兒早夫人娘家侄媳生了兒子,老爺與夫人趕著回去探望了,本是要把表少爺一併帶去,又恐姑奶奶上門,找不著人會著急。」

說話間,管事媽媽不經意地睨了一眼徐氏手中的橘子與月餅,唇角不屑地撇了一下。

徐氏接到了喬玉麒。

喬玉麒一看到徐氏便抱怨:「娘,我再也不來舅舅家了!他們一點也不喜歡我!好吃的也藏著不給我!我全都看見了!」

徐氏沒說話,帶著兒子出了徐家。

丫鬟看著桌上的月餅與橘子問:「媽媽,這些東西……」

管事媽媽翻了個白眼道:「拿下去吧,還真往老爺夫人跟前兒送啊?」

這話的音量不大不小,徐氏聽了個尾巴,氣得拽緊了拳頭,當初她當喬家主母時,這群賤人是怎麼跪舔她腳趾頭的?一轉眼,竟騎到了她頭上!

養不熟的白眼狼!

「娘,馬車呢?」喬玉麒問。

「我們走回去。」徐氏道。

喬玉麒幽怨地皺起了眉頭:「這麼遠,我走不動!」

煩心事夠多了,兒子卻又來無理群鬧,徐氏心裡堵得慌,負氣道:「走不動,那就在你舅舅家待到天荒地老吧!」

「娘!娘!」喬玉麒追了上來。

徐氏不想理他。

喬玉麒拽住了她的手,四下望了望道:「娘,我們走錯了,回家是那條路!」

徐氏悶不作聲。

喬玉麒嘰嘰喳喳道:「娘,你聽見我說話沒呀?我們走錯了!不是這邊!是那邊!那條路啊!」

徐氏猛地停下步子,冷冷地看向他,那兇狠的眼神,嚇得喬玉麒身子一抖。

她叱道:「要回喬家是嗎?好,你自己回!我絕不攔著你!你給我走!走啊!」

喬玉麒害怕地往後縮了縮,任憑他再頑皮,骨子裡也不過是八九歲的孩子,被親娘這麼凶,委屈得差點哭了。

他不明白才幾日不見,那個溫柔愛笑的娘親怎麼就不見了?娘親好兇、好可怕。

徐氏帶著喬玉麒回了租住的院子,這一路,喬玉麒都沒再吭聲,進了如此破爛的院子,心裡拔涼拔涼,卻不敢再說什麼。

安頓好兒子,徐氏拿上銀子去了菜市場,想買點新鮮的菜,她特地挑了快要散攤的時辰,菜都不那麼新鮮了,卻便宜。

豬肉攤子上還剩最後一條裡脊肉,她邁步走過去:「老闆,這條肉……」

「我買了!」一個胖婦人呼哧一下擋在了她面前,抓住那條肉,「老闆,稱一下,多少斤!」

徐氏冷著臉走過去:「你怎麼回事?明明是我先要的。」

胖婦人噴著口水道:「你先要的?你眼瞎啊,沒看見是我先拿到手的嗎?」

徐氏嫌棄地往後退了退:「可我已經喊了。」

胖婦人啐道:「喊了就是你的?你第一天來買菜啊?」

徐氏被她唾沫星子噁心得胃裡直冒酸水:「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凡事都講究先來後到!」

胖婦人譏諷地笑了:「哎喲喲,想講道理,別上這兒買呀!你上鋪子裡去,多的是肉!多的是道理!人家拿你當貴人供著!不爭不搶的多省事兒!」

「你……」徐氏氣了個倒仰。

胖婦人唾沫橫飛道:「你什麼你呀?沒幾個臭錢,倒在這兒擺起了臭架子!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二十三文,算你二十文好了。」老闆說。

胖婦人打開荷包掏錢。

徐氏抓住了老闆遞肉給她的手:「是我先要的,你剛剛也聽見了。」

老闆看看徐氏,又看看胖婦人,無奈道:「就這麼一塊肉了,你倆到底誰買?」

「我!」二人異口同聲。

胖婦人推了徐氏一把:「老娘都在掏錢了你我我我!不給你點兒教訓,你真當老娘好欺負吧?」

徐氏被推得險些摔倒,冷冷地瞪著她:「你怎麼還打人了?」

「我就打你怎麼了?跟老娘搶東西,就是找打!」胖婦人沒好氣地說完,將徐氏一把推到了地上。

徐氏從沒想過自己會為了一塊裡脊肉與人大打出手,這是最便宜的市場,最便宜的攤子,最後一塊肉,不買到它,全家今晚便吃不上葷菜。

一想到這裡,她便不知哪兒來的力氣,衝過去將胖婦人撲倒在了地上!

她騎在對方的身上,撕扯著對方的頭髮,左一耳刮子,右一耳刮子,打得胖婦人鼻青臉腫。

胖婦人也不是好惹的茬兒,短暫的「敗北」後,抬起膝蓋,朝徐氏的脊背重重一頂。

徐氏吃痛,胖婦人趁機將她從身上扯了下去,隨即站起身,對她一陣拳打腳踢。

徐氏抱住了她的腿,狠狠一咬。

「啊——你這臭婆娘!你敢咬我?」胖婦人被咬出了血,看著魔怔了一般的徐氏,心裡一個咯噔,不敢再應戰,抓起掉在地上的荷包,灰溜溜地跑了。

徐氏喘息著,用手指擦了擦被打出血的嘴角,狼狽地站起身來:「老闆,裡脊肉我要……」

「您拿好了。」老闆把裡脊肉遞到了另一個壯漢的手中,壯漢把銅板撒到桌上。

一塊用生命去爭搶的裡脊肉,最終被第三個人買走了……

秋高氣爽。

喬薇帶上一雙小包子,與羅大娘一塊兒坐上了栓子爹的牛車,前往鎮上買菜。

除了碧兒回鎮上與爹娘過節,其餘人都留在山上過節。

喬薇前世不是一個很愛過節的人,但到了這邊,事情往往就發展得不大一樣。

這一次,她還挺期待了。

馬車很快到了鎮上,大概是過節的緣故,今日的集貿市場幾乎要被擠爆了,喬薇一手抓著一個孩子,在人群中摩肩擦踵。

羅大娘挎著兩個大菜籃,人太多,擠得走不過去,她只得把菜籃舉起來:「今兒的人咋比快過年那會兒還多?」

喬薇一笑:「不是買的人多了,是賣的人少了,都擠一塊兒了。」

羅大娘踮起腳尖望了望:「還真是!」

「想吃什麼?」喬薇問景雲與望舒。

景雲想了想:「紅燒肉。」

娘親做的紅燒肉特別香,鹹鹹的,帶點甜味,好吃極了。

「好,紅燒肉。」喬薇笑著摸了摸兒子腦袋,又問女兒,「望舒呢?」

望舒道:「我想吃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現在可沒有,得秋末冬初才上市,喬薇就道:「糖炒栗子不能當飯吃,你晚上想吃什麼菜?」

「糖炒栗子。」望舒道。

這孩子,跟糖炒栗子槓上了,但好像根本沒吃過吧?

「又是先生教的?」喬薇問。

望舒嘿嘿一笑。

景雲解釋道:「夫子講《詩經》,『栗在東門之外,不在園圃之間,則行道樹也』,妹妹問栗是什麼,能不能吃?夫子說糖炒栗子是極好吃的。」

「你這丫頭!」喬薇好氣又好笑地點了點她腦門兒,人家都在領會詩句的意境,她倒好,盡琢磨著怎麼吃了。

「可是,我想吃嘛。」望舒撒嬌地說。

喬薇就道:「現在這邊還沒有賣的,南方才有,等天氣冷些,娘給再你買。」

望舒笑嘻嘻地道:「娘親真好!」

喬薇呵呵:「不給你買東西了還好不好?」

望舒不假思索地道:「好好好!娘親是最好的!」

小馬屁精,這一點,倒是既不像冥修也不像她,也不知是遺傳了誰。

喬薇與羅大娘買了一斤新鮮的五花肉、一斤牛肉、六條鯽魚,每條不到兩斤,正是肉質最嫩的時候。

值得一提的是,古代的斤兩與現代的定義不大一樣,現代一斤十兩,每兩五十克,可在古代,一斤是十六兩,不然怎麼說半斤八兩呢,古代的半斤還真就是八兩。

只不過,古代的每一兩很少能達到五十克,具體數字因朝代而異,譬如西漢的一兩就只有十六克,一斤是兩百五十八克;而唐朝一兩是三十七克,一斤是不到六百克的樣子……大梁朝的計量單位與唐朝類似,一斤多的魚換算成現代的單位其實也就一斤。

雞鴨與小菜家裡都有,就不買了。

出了集貿市場,望舒突然指著一個小攤蹦了起來:「娘親娘親!你看!」

喬薇循聲看去,那是一個賣糖畫的小攤,他的糖畫都是用糖稀做的,有小胖娃娃、小狗、小貓、小鳥兒……晶瑩剔透、栩栩如生。

喬薇記得自己小時候吃過這種糖畫,比臉盤子還大,卻只賣兩毛錢一個,味道嘛,其實很一般,但架不住畫的那些小動物栩栩如生,吃起來便覺得格外新奇。

「想吃那個啊?」喬薇笑著問。

望舒吸了吸口水,景雲也有些抵制不住糖畫的誘惑,小聲地吞著口水。

喬薇帶著二人來到了攤邊,那兒已站了不少人,師傅手藝很好,客人要什麼他都能畫,很快輪到了景雲與望舒。

景雲十分乾脆地要了一隻猴子。

「好嘞!」師傅舀了一勺糖稀開始在石板上作畫了,一邊畫一邊問望舒,「小姑娘要啥呀?」

「我也想要猴子!不對不對,我想要老虎!呃……我要蝴蝶……我要小白……哎呀!我、我、我要……」到底要什麼呀?

望舒要了半天也沒要出個東西來。

喬薇笑道:「也做一隻猴子吧。」

和哥哥的不一樣,待會兒又要饞哥哥的、嫌棄自己的。

師傅做了兩個糖稀版的小珠兒,小包子一人一個,迫不及待地舔了一口。

真甜!

古代糖貴,糖畫便不便宜,一個十五文,算是非常奢侈的小吃了。

喬薇給鍾哥兒與小白珠兒也分別帶了一個。

一行人坐栓子爹的牛車回了村。

小白與珠兒像是知道喬薇會帶好吃的給它們似的,排排坐,坐在別墅門口,巴巴兒地望著山下的方向,很像兩塊望薇石。

喬薇把糖蛇寶寶給了小白,糖桃子給了珠兒。

二獸抱著自己的小糖畫,吭哧吭哧地啃了起來。

喬薇將最後一個糖老虎給了鍾哥兒,鍾哥兒屬虎。

八個月大的俊哥兒伸出胳膊,也想要。

喬薇捏了捏他肥嘟嘟的小臉蛋:「你還小,不能吃這個哦。」

俊哥兒小嘴兒一撇,哇的一聲哭了!

不是饞的,是疼的。

姑姑捏人太疼啦!

翠雲抱著俊哥兒回屋餵奶,幾個小的留在院子玩耍,喬薇與羅大娘去了廚房做飯。

中秋在大梁朝是僅次於除夕與元宵的節日,除了羅大叔因公務繁忙確實無法告假,連羅永年都從鐵鋪回來了。

半年不見,羅永年又長個子了,從前只比喬薇高出一根手指,現在都冒了大半個腦袋,身材也魁梧了許多,肌膚曬成了淡淡的小麥色,別有一股精壯少年意氣風發的味道。

羅大娘看著他,第一眼幾乎沒能認出來。

「娘!」他笑道。

聲也變了,真的是個大人了!

羅大娘激動得熱淚盈眶,用圍裙擦了擦淚:「你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回了?好歹讓人捎個口信,我好叫你哥去接你啊!」

羅永年笑道:「我又不是不識路!」

「大娘,這您小兒子呀?」正在切菜的七娘問。

羅大娘破涕為笑,拉著羅永年的手道:「就我常和你說的,我家那小潑皮!」

嘴上說著潑皮,面上卻笑得幾乎看不見眼睛。

七娘笑著打了招呼:「是永年吧。」

羅永年不認識七娘,他走的時候山上還只是一座漏風漏雨的破房子,現在不僅蓋了漂亮的新房子,還進了他不認識的客人。

羅大娘就道:「這是你顧姐姐,現在在作坊做管事,厲害著呢。」

是的了,他姐開了個作坊,請了半個村子的人去做事,他剛在村口都聽人說了。

他姐真厲害!

羅永年嘴甜地喚了聲:「顧姐姐。」

七娘笑笑:「叫我七娘就好。」

羅永年又與羅大娘說了幾句話,眸光一轉:「我姐呢?」

羅大娘搖手一指道:「在後院兒洗菜。」

「我去瞅瞅。」

羅大娘拍拍他的手:「去吧。」

羅永年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去了。

「姐弟倆感情真好。」七娘笑著道。

羅大娘拿起一塊蘑菇:「那可不?他最含糊小薇了。」

羅永年去了後院,遠遠地站在廊下,便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心口砰砰砰砰地跳動了起來,耳根子一瞬間變得通紅。

喬薇正在殺魚,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忙轉過頭去,就見到了面紅耳赤的羅永年,當然因為皮膚曬成了小麥色,所以臉紅得並不明顯,喬薇眼睛微微一亮:「永年?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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