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血丹到手(1/2)
「姥姥,姥姥,姥姥!」
雲珠暈暈乎乎的,被人給搖醒了,她睜開眼,迷糊的神色轉瞬間變得清明:「是不是小薇醒了?」
第一美人道:「小卓瑪沒醒,我是見您睡得不太安穩,便叫您起來吃點東西。」
雲珠按了按滿是黏膩的脖子:「我怎麼睡著了?」
「您都出汗了,是做噩夢了嗎?」第一美人十分孝順地拿出一方乾爽的帕子,替雲珠擦拭脖子上的汗水。
她做得有模有樣的,要是不去看被她擦腫的脖子就更完美無瑕了。
雲珠的脖子火辣辣地痛。
第一美人擦完了,對她笑了笑說道:「我烤了點羊肉,這就給您切一盤來。」
默(被)默(迫)坐在寒風中烤肉的海十三:「……」
到底是誰烤的肉?誰烤的?!
雲珠搖頭:「不用了,我不餓。」
第一美人問道:「您剛剛夢到什麼了?」
雲珠這次是被搖醒的,醒來竟然意外地記得一些夢中的事,她說道:「我好像夢見血魔了。」
第一美人疑惑地問道:「您夢見他什麼了?」
雲珠若有所思道:「我好像很早就認識他。」
雲夙的院落,一間僻靜的屋子,油燈如豆。
「你是說……雲珠很早便見過血魔了?」月華難以置信地望向婆婆。
胤王與新任大聖師也朝她看了過來,早先儘管從她口中得知了聖教鎮壓著一個怪物的事,卻對著個怪物的來歷一無所知,眼下終於聽到她談起那個怪物了,誰料竟是與雲珠有關的。
血魔今日差點擄走雲珠,難道也是另有隱情嗎?
所有人都不禁好奇了起來。
胤王冷冷地說道:「你最好不要再有任何隱瞞,否則就沖你今日闖下的禍端,本少主都不會饒了你!」
婆婆望向胤王,痛心疾首地說道:「少教主,今日的禍端當真是我闖下的嗎?不是你自作主張去挑釁血魔,它怎麼可能轉頭對我們動手?」
胤王捏緊了拳頭,雙目如炬道:「它本就是個沒有人性的東西!女人也殺,孩子也殺,你把它放出來做什麼?!」
月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新任大聖師看了月華一眼,輕咳一聲,打起了圓場道:「蓮護法,少教主,你們都別吵了,還是……先說正經事吧。」
胤王冷哼一聲,坐下了。
婆婆輕嘆一聲,望向冉冉跳動的燭火,眸光一點點變得深遠:「那是……我小時候的事了,我七歲進聖教,八歲開始伺候小姐,九歲還是十歲那年,教主帶著小姐去狩獵,大家都去狩獵了,我和小姐坐在小木屋裡,等他們回來。有人獵到了一隻兔子獻給小姐,我本不想要,可小姐不聽我的勸,非收下了那隻兔子,結果沒一會兒便被那兔子咬傷了,兔子也跑掉了,小姐去追它,就是那一次,小姐讓血魔給抓走了。」
幾人想起血魔殘暴的性子,齊齊為雲珠捏了把冷汗。
胤王蹙了蹙眉,不解地問道:「雲珠那時還只是個孩子,讓血魔抓走了,是怎麼沒被血魔殺死的?」
雲珠今日剛與血魔交了手,她不是血魔的對手,現在都不是,小時候更不可能是了,血魔既然抓了她,應當就不會輕而易舉地放了她。
月華與新任大聖師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婆婆,儼然,他們也對這件事存了一絲疑惑。
婆婆嘆息一聲道:「你們有所不知,血魔也並非起初就這般強大的,那時我們是孩子,它也不大,幾位師兄一來,就把它嚇跑了……那一次別說小姐,就連我都差點死在他手裡。」
「後來呢?」月華問。
婆婆道:「後來教主知道了這件事,出動了幾位厲害的護法去圍殺它。」
月華狐疑道:「幾位師兄都能把它嚇跑,它的功力應當不高,出動了護法都沒將它殺死嗎?」
婆婆說道:「以為殺死了的,屍體都丟下水了,哪裡知道它還是活過來了?約莫是這件事讓聖教把它給得罪了,它自此對聖教懷恨咋心,這才有了後面的報復。」
胤王蹙眉。
月華問道:「你是說它殺了聖教那麼多弟子,都是因為鬼帝當年曾派護法圍殺他?」
婆婆沉默。
月華被勾得心痒痒,耐著性子勸道:「都講到這一步,你也就別再藏著掖著了。」
……
「小姐,你去哪兒?」
典雅別致的廂房,侍女一推門,便與穿著一身夜行衣的少女撞了個正著。
少女一把將包袱藏在了身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面不改色道:「我去找逸清啊!」
侍女裝作沒看見她藏在身後的包袱,嗔了她一眼道:「去見逸清師兄,用得著穿成這樣嗎?」
少女道:「我不想讓人發現。」
侍女問道:「難道你和逸清師兄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少女噎住。
侍女掩面偷笑,放下手,將她推進屋:「好了小姐,你都是要定親的人了,別再老往山下跑了,讓教主知道,又該罰你了。」
少女撇嘴兒:「定什麼定啊?他是我師兄啊。」
侍女笑了笑:「師兄又怎麼了?師兄就不能娶你了嗎?逸清師兄那麼好,你難道還看不上他?」
少女將包袱不著痕跡地丟在桌子下,單手托腮,無奈地嘆了口氣:「唉,你不懂。」
夜裡,侍女伺候少女睡下,少女睡在寬敞而柔軟的床鋪上,侍女睡在一側的簡榻上。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翻了個身,輕輕地喚道:「蓮姐姐。」
侍女沒有反應。
少女又喚了一聲:「蓮姐姐,我口渴,你給我倒口水喝。」
侍女仍舊沒有反應。
少女輕輕地掀開被子,穿了衣裳與鞋子,悄咪咪地撈出藏在桌子下的包袱,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房門被從外合上的一霎,簡榻上的侍女睜開了眼睛。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蓮師妹,是我,逸清。」
侍女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理了理髮鬢,穿上鞋,淡定地開了門:「逸清師兄,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雲清遲疑了一下,說道:「雲師妹她……是不是又出去了?」
侍女垂眸,難為情地點了點頭。
雲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落寞,對她頷了頷首,轉身離開了。
侍女抿了抿唇,叫住他道:「你要是擔心小姐的話,可以跟上去看看。」
雲清轉過身來,溫和地看向她:「這樣可以嗎?雲師妹會不會生氣?」
侍女將鬢角的秀髮攏到耳後,低聲說道:「我擔心小姐這麼晚出去會遭遇什麼不測。」
雲清點點頭:「說的也是。」
……
「蓮護法,蓮護法,蓮護法!」
月華拍了拍婆婆的肩膀,婆婆如夢如醒,垂眸理了理衣角。
月華古怪地看著她道:「少教主方才與你說話呢,你在想什麼?」
「啊,沒什麼。」婆婆擦了擦下巴上的汗水,望向胤王道,「是的,血魔當年就是因為那件事,才要對聖教大開殺戒的。」
三人全都詫異地看著她。
婆婆睫羽顫了顫:「怎麼了?」
新任大聖師清了清嗓子,尷尬地提醒道:「少教主方才問的不是這個,少教主是問,血魔與雲珠認識的事,雲清教主知不知道。」
婆婆的面上掠過一絲回憶的神色。
……
「給,這是過冬的棉衣,我按你的尺寸買的,好幾套,你換著穿,穿完了我給你買新的!」
少女打開了包袱,取出四套漂漂亮亮的棉衣,兩套墨藍色,兩套藏青色,他不喜歡太打眼的顏色。
少女挑了一套藏青色的給他:「你換上,我帶你去城裡吃東西。」
男子拿過衣裳,去洞穴後方換了。
他過來時,少女也已經把夜行衣給脫下了,見他扣子還是歪的,少女噗嗤一笑:「過來。」
男子人猿一樣走了過來。
少女就道:「你好好走。」
男子不適應地挺直了腰杆兒,走到少女面前,少女探出纖細的指尖,把他扣錯的地方一一地扣好了,又拿出腰帶,給他繫上。
「好了。」少女微微一笑,明亮的眼眸眯成兩道月牙兒,眼底像聚了一片銀河的光,把整個洞穴都照亮了。
男子看得呆呆的。
「哦,對了。」少女想到了什麼,從包袱里拿出幾顆夜明珠,「你這裡太黑了,你又怕火,用這個吧!」
男子愣愣地收下了。
少女笑道:「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二人出了洞穴。
男子不自覺地就要佝僂下身子,似乎想在地上爬。
少女嬌呵:「好好走!」
男子一個激靈,把脊背挺得鋼管直了。
二人漸漸走遠後,洞穴對面的一片小樹林中,雲清與侍女緩緩地走了出來。
男子進洞時,還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裳,轉頭就換了一套嶄新的,而少女的夜行衣也不見了,誰看了都會想,他們究竟在洞裡做了什麼?
雲清捏緊了拳頭:「雲師妹怎麼會認識一個野人?」
侍女怔怔地看了看有些熟悉的山洞,低下頭:「小時候……就認識了。」
少女與男子進了城,男子的容貌有些古怪,耳朵尖長,手臂倒是一般壯漢的長度,可他身材不高,這雙長臂長在他身上就顯得有些不搭調。
偏偏他又穿得特別華貴,那身風雲錦,據說是專程為聖教的教主與千金定製的。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妙齡少女。
少女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明亮而美麗的眼睛。
不少百姓投來了異樣的眼光。
男子的眸子裡露出了警惕的凶光,一個孩子被他嚇哭了。
孩子的娘趕忙抱著孩子跑開了。
少女就道:「你別怕,大家沒惡意的。」
男子又像霜打過的茄子,把腦袋給耷拉下去了。
少女帶著他在一家路邊攤的羊肉攤坐下,這個攤位是老字號了,雖沒鋪子,可它家的羊肉是整個雲中城最地道的。
少女點了一份手抓骨與一鍋羊蠍子,幾個大餅,一盤小奶皮,一碗馬奶酒與一碗酥油奶茶:「其實城裡有很多好吃的,你以後不要再吸獸血了,你是習武之人,那東西吸多了會走火入魔的。」
膳食被呈了上來。
少女將酥油奶茶遞給他:「你嘗嘗。」
他猶豫著喝了一口。
「好喝嗎?」少女問。
他的喉頭滑動了一下,違心地點點頭。
少女又掰了一塊手抓骨給他。
他伸手去接。
少女按住他的手:「這是手、抓、骨。」
他:「啊,啊,啊。」
少女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手、抓、骨。」
他:「啊(ǎ),啊(ā),啊(ǎ)。」
少女扶額,把手抓骨遞給了他。
他慢吞吞地吃了起來。
少女回到聖教時,已是後半夜,她躡手躡腳地來到自己的院牆外,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才爬著樹,翻上牆頭。
她跳下地,得意地拍了拍手,一轉身,就見雲清神情嚴肅地站在自己面前,她驚得渾身一震:「逸、逸清?怎麼是你啊?你怎麼會在我院子裡?」
侍女就站在門口,門開了一條小縫,她無所適從地拽緊了帕子。
雲清開門見山道:「那個人是誰?」
「什麼那個人?」少女撇過臉。
雲清道:「別裝蒜了,我都看見了。」
少女眉心一蹙:「你跟蹤我?」
雲清正色道:「穿著夜行衣,大半夜地逃出聖教,我不該跟蹤你嗎?」
「我……」少女被噎得無從辯駁。
雲清頓了頓,又說道:「你不說他是誰,我就親自去抓他了。」
少女沒好氣地問道:「你為什麼要抓他?他惹你了嗎?」
雲清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師妹,他的目的並不單純,你怕是已經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
少女哼道:「干小時候什麼事?我是最近才認識他的。」
雲清語重心長道:「就說你是不記得了,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問教主,你五歲那年是不是被一個野人抓走過,還差點讓對方給殺死了?」
「你胡說什麼?」少女蹙眉道。
雲清定定地看著她道:「當時就是在那個山洞,聖教出動人去圍殺他,可是沒把他殺死,現在他回過頭來找你,不過是想報當年的一箭之仇,你可千萬不要被他騙了。」
少女的神色冷了下來:「誰告訴你這些的?蓮姐姐嗎?」
侍女的心肝一抖。
雲清道:「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也不要去見這個人了。」
少女瞪了他一眼道:「我愛見誰見誰,你管不著!」
雲清語重心長道:「師妹,他練的是邪功,他茹毛飲血,你堂堂聖教千金,怎麼能與這種人來往?」
少女駁斥道:「他茹毛飲血怎麼了?我沒把你救回來,你不也在大山里茹毛飲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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