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血丹到手(2/2)
少女駁斥道:「他茹毛飲血怎麼了?我沒把你救回來,你不也在大山里茹毛飲血嗎?」
雲清的喉頭一堵。
少女冷冷一哼,推開他,逕自回房了。
……
婆婆收回思緒,端起桌上的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小姐與血魔相識的事,雲清教主不知。」
胤王狐疑地看了蓮護法一眼:「不是出動護法擊殺過血魔嗎?雲清教主怎麼可能連這個都不知情?」
婆婆又喝了一口茶,道:「擊殺血魔的時候,他還沒來聖教。」
胤王將信將疑地問道:「之後也沒人告訴他?」
婆婆道:「沒有。」
新任大祭師弱弱地吸了口涼氣,嘀咕道:「血魔是不是傻?他明明打不過鬼帝,還一個人闖入聖教大開殺戒,他是找死麼?」
胤王沉默,血魔被關了這麼多年,早已被關成瘋子了,可就算只剩下野獸的本能,趨吉避凶也還是懂的,今日被祭師劍傷了之後,他不就逃之夭夭了嗎?
可見他是個惜命的,當年他是哪根筋不對,非得莽撞地殺上聖教?
胤王總覺得,這其中還有什麼大家都不知道的事。
還有,既然他一開始並不是這麼強大,那他又是怎麼一步步把自己煉成一個血魔的?
……
「給,這些全都是我們聖教的頂級功法,你的那套功法太邪了,以後不要練了。」少女將包袱里的竹簡一卷卷鋪在柔軟的虎皮上,「我一個個和你說啊,你想練哪個,告訴我,我教你。第一個是青蓮決……」
男子啊了一聲,張開嘴,用沙啞的嗓子說:「雲、珠。」
少女一愣:「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男子道:「雲,珠。」
少女驚喜一笑:「你會說我名字了!」
少女瞬間將挑選功法的事拋到九霄雲外了,隨手拔下髮簪,說道:「發,簪。」
男子:「雲,珠。」
少女嘴角一抽,又拿出一方帕子:「絲、帕。」
男子:「雲、珠。」
少女無語望天,拿出一袋糖豆:「糖、豆。」
男子:「雲、珠。」
少女拿出一把小刀。
男子:「雲、珠。」
少女拿出一本書。
男子:「雲、珠。」
少女兩眼一翻,一頭栽在了虎皮上。
男子戳了戳她肩膀。
少女裝死。
男子又戳了戳。
少女悶悶地道:「幹嘛?」
男子順著洞口,指了指天上一輪圓月。
少女順勢一瞧,不解地問他道:「怎麼了?你想看月亮?今天的月亮不是很圓啊,明晚十五,十五的月亮最圓了,可是每次十五你都不在。」
男子沉默。
猶豫半晌後,啊啊地發著聲,做了個倒在地上的動作。
少女撓頭:「你、你想說什麼啊?」
男子指了指月亮,比劃了一個大圓盤,倒在地上。
少女試探地說道:「你是說滿月的時候,你會生病嗎?」
男子點頭:「雲、珠。」
少女恍然大悟:「難怪每次十五我來找你,你都不在,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男子慚愧地低下頭:「啊。」
少女看向他道:「你怕我會傷害你啊?」
男子的頭垂得更低了。
少女拍拍他肩膀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傷害你的,你是什麼病啊?嚴重嗎?需不需要我給你請個大夫?我蓮姐姐的醫術很好的,不過她好像不喜歡你,我還是不帶她過來了……我給你摘一朵雪蓮吧!」
男子:「雲、珠。」
少女:「再給熬一碗補元氣的湯藥。」
男子嫌棄地吐舌頭。
少女:「良藥苦口利於病,算了,你不想喝湯藥,那藥丸呢?」
男子繼續吐舌頭。
少女:「酥油奶茶呢?」
男子不吐舌頭了:「雲、珠。」
少女一笑:「那就這麼說定了,我走了。」
男子鬱悶臉:「啊。」
少女笑道:「我明天早點過來。」
男子:「雲、珠。」
少女換上夜行衣離開了。
樹蔭蔽日的大樹後,雲清望著少女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小身影,眸光一點點暗了下來。
一旁的侍女嘆道:「小姐的性子還是太單純了些,完全不知道人家是在利用她,我勸過小姐好幾次,可是小姐都不肯聽我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男人當年就想殺了小姐,現在又能安什麼好心?偏小姐一頭栽了進去,八匹馬都拉不回來。都是他讓小姐的眼睛瞎了,如果沒有他,我相信小姐一定已經答應逸請師兄的提親了。」
翌日夜裡,少女悄悄地潛入藥池,摘了最大的那朵雪蓮。
雲清靜靜地站在小木屋中,目送她帶走雪蓮,施展輕功出了聖教。
少女將雪蓮帶去了山洞。
男子的情況果真不大好,他的面色蒼白得像是打了蠟一樣,身體忽冷忽熱,渾身都被汗水濕透。
少女將雪蓮遞給他:「我爹爹每次練功難受了,吃一朵雪蓮就能好,你吃了也會好的。」
男子將雪蓮一瓣瓣地吃下了。
少女期待地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男子身軀一震,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
少女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黑血,這分明是中毒的徵兆:「怎麼會這樣?」
她說著,拿起了地上的蓮心,聞了聞,沒聞出異樣,又打算嘗一嘗。
男子一把將蓮心打掉了。
男子疼得在地上打起滾來。
少女急得眼圈都紅了:「怎麼會這樣啊?我沒聽說雪蓮會讓人中毒啊……」
「師妹,你做得很好。」
伴隨著一道不卑不亢的聲音,洞府內,漸漸走來了一道清雋的身影。
少女扭頭一看:「逸清?」
男子面露凶光地朝雲清看了過來,他抓住少女的手,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
雲清不屑地哼了一聲,狠狠打出一掌,將男子震飛到了牆壁上。
少女花容失色:「逸清!你幹什麼?!」
雲清走到少女面前,溫柔地看了少女一眼:「還是師妹有辦法,知道他今日最為虛弱,再用雪蓮給他投上一點毒,他就毫無還手之力。」
少女惡寒地問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男子怨毒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雲清攬過少女纖細的腰肢,大臂一收,少女便與他緊緊地貼著了:「師妹,師父已經同意我們的親事了,等殺了這個賊人,我們兩個就完婚。」
少女道:「誰要和你……」
雲清指尖一點,一股內力竄進了少女的身體,封住了少女的穴道。
少女啞巴了,身子也定住了,他冷冷地瞪向雲清。
雲清卻溫柔一笑,將少女打橫抱了起來,在男子怨毒又嫉妒的目光中,倨傲地出了山洞。
山洞外,幾名弟子嚴陣以待。
雲清道:「殺了他。」
身後傳來兵器相接的聲音,以及男子痛苦而憤怒的咆哮。
少女怒急攻心,嘴角溢出一絲血來。
雲清將少女抱進了叢林,放在一棵大樹下:「對不住了,小師妹。」
說罷,點了她睡穴,少女頭一歪,沉沉地睡著了。
侍女從大樹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躊躇著,將一個小藥瓶遞給了雲清。
雲清緊張得冒了一身的汗,面上掠過濃濃的糾結之色。
侍女咬唇道:「藥效很快就散了。」
雲清顫抖著,接過了藥瓶:「確定不會傷害到她麼?」
侍女低垂著眼眸道:「分量我都算好了,不會損傷她的心智,只會讓她忘了這幾個月的事。她與那人的相識本就是一場錯誤,師兄只是撥亂反正,師兄與小姐才是天作之合,師兄沒什麼需要感到自責的。」
雲清感激地看了侍女一眼:「蓮師妹,多謝你了。」
侍女低聲道:「為師兄做什麼,蓮兒都是心甘情願的。」
少女再一次見到男子時,男子已經是半個血魔了,他吸乾了半個村莊的血,他的功力暴漲,漲到常人難以想像。
雲清敗在了他手下。
少女對著他,神色冰冷地舉起了血月弓。
他生氣地看著少女。
少女拉開弓弦,毫不留情地射出了一箭。
轟隆一聲巨響。
少女身後的山峰雪崩了。
大片大片的雪塊朝著少女砸了下來。
他閃電一般朝著少女飛了過去。
他抱著少女衝出了大雪。
二人一路滾到山腳,他被撞得目眩頭搖,卻依舊死死地護著懷中的人,一直到,一顆鎮魂釘,釘進了他的心口。
……
「姥姥,吃點東西。」第一美人將烤好的羊肉端了進來,一起端來的還有從聖教的廚房打劫來的手抓骨與馬奶酒。
雲珠看著那份手抓骨,怔怔地出神。
第一美人納悶地問:「姥姥不喜歡吃這個?」
「不是。」雲珠拿起一塊手抓骨,一點一點地吃了起來。
卻說姬冥修在山洞中搜索了一番後,沒什麼太大收穫,便決定離開。
這裡離聖教不遠,洞穴的牆壁上刻著雲珠的名字,許是雲珠年少時在這邊玩耍過,這個金色小符可能也是雲珠的所有物。
這些衣物雖是男子的,可身形與雲珠差不多,所用的料子又不像是尋常弟子穿得起的,保不齊這就是雲珠的一處小洞府。
這時已是後半夜,距離天亮不遠了,他得儘快找到血魔,否則小薇就沒救了。
姬冥修拿著祭師劍出了洞穴。
巧得很,他剛一走到門口,便碰見了要進山洞的血魔。
什麼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就是了。
姬冥修看看血魔,又看看地上那些女人的骸骨,忽然有些明白這些屍骸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們都是聖教的女弟子,都讓血魔吸乾了血。
聖教確實幹了不少混帳事,可這些無辜的女弟子,罪不至死。
還有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們統統都是無辜的,卻都差點死在他手上了。
姬冥修將金色的平安符塞進腰帶,冷冷地拔出祭師劍。
本以為血魔會拔腿就走,哪知他竟像是瘋了似的朝姬冥修沖了過來……
祭壇上,萬籟俱寂。
海十三烤肉,烤著烤著,靠在石柱上睡著了。
他小雞啄米似的頭一點,驚醒了。
他睜眼,看了一眼已經不再黑暗的天色,心頭一緊,一把衝到了喬薇的帳篷外,掀開帘子,望向了帳篷中沉默不語的三人。
喬崢的頭髮都白了幾根。
賀蘭傾抱了喬薇一整晚,她還在給喬薇輸入內力,只是再輸也沒用了,能護住的地方已經護住了,護不住的地方,就是把賀蘭傾的內力抽乾也無濟於事。
「囡囡……」賀蘭傾抱緊女兒越來越冷的身子,一滴淚水砸了下來。
「天要亮了,少主他……」海十三心痛地抹了抹眼眶,一轉頭,「少主他……少主……少主?少主回來了!」
喬崢一把坐直了身子!
姬冥修風塵僕僕地進了帳篷,他火急火燎地趕回來,形容狼狽,著實不敢恭維。
可眾人沒在意這些,全都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
他打開提在手裡的錦囊,倒出了一顆暗紅的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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