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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真相大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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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夫人的心頭暖了暖,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你是誰?」

小姑娘半點也不認生,大大方方地說:「我叫望舒。」

雲夫人喃喃道:「『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真是個好名字。」

望舒只聽懂了最後一句:「對呀對呀,我也覺得是個好名字!」

雲夫人被這小姑娘暖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白嫩的小臉蛋,面上浮現起一絲回憶的悵然:「我原本也打算給我的女兒取這個名字的。」

望舒問道:「那你取了嗎?」

雲夫人哽咽著搖了搖頭。

「你取什麼了呢?」望舒無辜地問。

雲夫人再次搖頭。

「望舒。」喬薇端著一碗新熬好的湯藥走了進來。

望舒扭過頭,興沖沖地撲向了自家娘親:「娘親!」

喬薇一隻手將她拎了起來,免得這傢伙撞翻藥燙傷了自己:「你先去找哥哥。」

望舒乖乖地去了。

「雲夫人。」喬薇端著藥碗走了過來。

「她還有個哥哥嗎?」雲夫人喃喃地問。

喬薇愣了愣,笑道:「是啊,龍鳳胎哥哥。」

雲夫人怔怔地說道:「兒女雙全,真好。」

喬薇知道她失去過一個孩子,只是不知是流產還是……

「六個月了。」雲夫人突然說。

喬薇驚訝地看著她。

她苦笑:「如果生下來,也會是和你女兒一樣,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喬薇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頓了頓,問道:「怎麼沒了的?」

雲夫人苦澀地說道:「我相公出了事,我太難過,就動了胎氣……」

喬薇替她心酸了一把,將她扶坐起來:「別想這些難過的事了,先把藥喝了吧。」

雲夫人接過藥碗,上下打量了喬薇一番,猜道:「你是……姬夫人?」

喬薇點點頭。

雲夫人十分配合地喝了藥。

喬薇接過被喝得乾乾淨淨的藥碗,還算滿意地嗯了一聲,隨後又說道:「廚房備了早膳,感覺還有些力氣的話就起來吃點東西。」

雲夫人驚訝地看著喬薇,仿佛在等她向自己詢問什麼,可喬薇什麼也沒問,給她重新把了脈,留了十顆藥丸叮囑她飯後半盞茶服用,隨即轉身出了屋子。

雲夫人拽著袖口的手指緊了緊,在喬薇跨出房門的一霎,艱澀地開了口:「我相公……一直都很想光明正大地回一趟聖教,他生前,沒有完成這個心愿……他其實鬧一鬧,吵一吵,也是能回去的……可他從來都不願意這麼去逼迫自己父親……」

喬薇深深地看著她道:「雲夫人,不論當年發生什麼事,你相公都是無辜的,只要他的身份大白於天下,聖教就會承認他。」

雲夫人想起昨日的驚險,膽寒地吸了口涼氣:「你們……你們斗得過聖教嗎?」

喬薇道:「我們斗不鬥得過有什麼關係?只要能證明你相公是雲清教主的骨肉,他的遺體、他的牌位,統統都能回到聖教。」

……

在休養一日後,雲夫人的精神狀況穩定下來了,她收拾好東西,與姬冥修、雲珠一道去了聖教。

她並不關係雲清與雲珠之間的恩怨,也不關心究竟誰才是聖教真正的主人,她只要她相公能回去,這便夠了。

聖教知道姬冥修與雲珠會再回來,可沒料到回得這麼快,這才兩日功夫,莫非就有新證據了不成?

比起第一次稀稀拉拉的幾個護法與大執事,今日的大殿被聖教的弟子們擠滿了,所有護法、大執事、執事、有資格擠進來的大弟子,甚至早已「解甲歸田」多年的兩位老尊主也讓子孫後嗣們用滑竿給抬過來了。

早在鬼帝還是教主時,二人便已是尊主,當年聖教出事時,二人恰巧在外遊歷,錯過了那麼重大的變故,事後,二人自覺有愧,辭去了尊主的職務,自此隱姓埋名地生活了起來。

這次,還是曾護法找到二人家中,向二人詢問當年的狀況,二人才驚覺聖教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二人早不是聖教的弟子了,自然不會幹涉聖教的內務,今天之所以前來,無非是想弄清當年的真相罷了。

要說二人會偏袒任何一方,並不存在。

一些元老級的人物認出了二位尊主,紛紛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

二人婉拒,示意自己只是以雲中城百姓的身份前來旁觀。

二人最終坐在了幾位護法的下首處。

離開聖教又回來看熱鬧的可不止這二人,只不過,其餘弟子沒這等身份,只能站在院中,寬敞的院落眨眼功夫便被擠得水泄不通。

胤王神色威嚴地走了進來。

這幾日,蓮護法忙著養傷,月華忙著搜查,教中庶務全都落在他頭上,倒是叫他好生刷了一把臉。

他抵達聖殿後,被眾人行了禮後,才將姬冥修、雲珠以及蓮護法請了進來。

蓮護法的狀態比上次還要糟糕,但她是個堅強而堅韌的女人,縱然自己再難受,也不會在人前表露出太大異樣。

她杵著拐杖,神色倨傲地進了大殿。

她陣仗龐大,跟著近百名銀湖島的女弟子。

反觀雲珠,身邊卻只有姬冥修。

可饒是如此,她卻依舊比雲珠要孤單。

姬冥修護著雲珠的架勢,就像是護著一個孩子。

蓮護法的眸光暗了暗。

雲珠扭頭,看見了她,淡淡地說道:「你來了。」

蓮護法杵著拐杖走了幾步,先朝胤王行了一禮,又給兩位老尊主見了禮,隨後才望向雲珠,不卑不亢地說:「你們又想做什麼?污衊我一次不夠,還要繼續污衊我第二次嗎?」

「污衊?你還有良心嗎?」雲珠沒被她牽著鼻子走,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已經找到你與雲清珠胎暗結的證據了,我今天來,就是要讓你親口承認你對我和我父親犯下的罪行。」

蓮護法眸光微妙地看著雲珠。

雲珠自姬冥修的手中接過一個錦盒,打開了,拿出一個精緻的銀色長命鎖道:「這個,是從月華的身上搜下來的東西,是雲夙的吧?」

蓮護法給一旁的女弟子使了個眼色。

女弟子走上前,自雲珠手中拿過長命鎖,遞給蓮護法。

蓮護法看了上面的生辰八字,泰然自若地說道:「是有怎樣?你們把月華尊主如何了?」

雲珠說道:「你先不要岔開話題,我們現在說的是你和雲清的事。」

蓮護法的手指緊了緊。

雲珠又從姬冥修手中接過了第二個盒子,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長命鎖。

蓮護法的瞳仁就是一縮!

雲珠道:「這個長命鎖才是你兒子的,你兒子比雲夙要晚出生兩日,上面的生辰八字是,辛卯,十月,十九,寅時。」

姬冥修看了蓮護法一眼,道:「我事後又去了一趟賣這對長命鎖的珠寶行,你猜我發現什麼?原來,這套長命鎖並不是一開始就訂了一對,雲清教主原本只做了我手中這一套,也就是給小兒子的這一套,後不知為什麼,過了幾天又跑來訂了另外一套,但是生辰八字卻相差了足足兩日。」

「十九?夙兒不是十七嗎?」

「是啊,我……我明明說的十七,鎖匠卻聽錯了,弄成了十九,我正要去找他的!我會趕在夙兒百日宴前回來,把長命鎖送給他!」

蓮護法腦海里閃過當年的話,身子瞬間怔怔了。

胤王讓人拿來兩套長命鎖,與幾位護法以及那兩位已經辭去職務的老尊主一塊兒細細比對了起來,發現這兩套長命鎖,無論做工、材質、紋路都一模一樣,就連裡頭的彩虹眼黑曜石,也被切割成了一樣的大小與形狀。

要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況且雲夙的長命鎖早在十二歲那年便被蓮護法摘下來放在柜子里保存了,就連公孫長璃都沒見過這個東西,就算姬冥修想要仿製,也沒有辦法。

蓮護法的喉頭滑動了一下,冷笑一聲,說道:「鋪子打開門做生意,它能做一套,也能做兩套,有什麼奇怪的?你別弄了一個差不多的東西,就說成是雲清送給我兒子的,根本就沒有這回事!雲清教主一生只有一子,便是雲夙!」

「是嗎?那這些東西你又怎麼解釋?」姬冥修自隨身攜帶的小箱子中取出了厚厚一沓字帖,一部分是他自己寫的,另一部分是孩子的描紅,從筆跡上能確定出自雲清的手,而那孩子的描紅更是從稚嫩到成熟。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雲清的字畫,每一幅字畫上也都有那孩子的筆跡。

從紙張的新舊程度上來看,已經有不少年頭了。

姬冥修似笑非笑地看著蓮護法道:「雲清教主每個月都會去探望小兒子,教他讀書,教他寫字,在他十歲前所用的這種紙是夜羅鳳凰鎮的鳳凰紙,產量稀少,只有夜羅王室有資格買到,但聖教與作坊也有生意上的秘密往來,所以,也買到了這種鳳凰紙。早期的鳳凰紙帶一點淡淡的黃色,因色澤不夠純正,已經在二十五年前停產。」

既然早已停產,那麼姬冥修就算想要造假,也找不出造假的材料了。

何況從紙張與墨跡的陳舊程度上來看,的的確確是許多年前的東西。

要說是雲夙與雲清的筆跡流露了出去也不盡然,因為雲夙的字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蓮護法憎惡地笑道:「那又怎樣?你親眼看見了嗎?只是一堆死物,又能證明什麼?你口口聲聲說我與雲清生了兒子,你倒是把那個兒子找出來呀!」

姬冥修定定地看著蓮護法。

蓮護法眉心一跳:「你……」

姬冥修淡淡地扯了扯唇角,轉頭望向大殿外:「雲夫人,請。」

她話音一落,雲夫人身著素衣,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

喧鬧的大殿,一下子靜了。

蓮護法一臉愕然地望著她,不知為何,心口竟然砰砰砰砰地跳了起來。

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雲夫人的臉上。

這是一個優雅又安靜的女人,她什麼都不做,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能讓整個大殿都跟著鴉雀無聲。

胤王張了張嘴:「你是……」

雲夫人欠了欠身:「我姓李,是雲鈺的妻子,我公公,是聖教前教主,雲清。」

胤王驚到了。

雲夫人儼然是有備而來,從寬袖中拿出一疊信件:「我這裡有我公公寫給我相公的書信,也有我相公寫給我公公的,還有我相公寫給我的,我寫給他的。」

與一個人生活那麼久,怎麼可能因為死去了就無法證明彼此的關係?那些斬不斷理還亂的聯繫,就像是人的影子一樣,能伴隨著走進墳墓。

信上確實是雲清與那孩子的筆跡,雲清以父自稱,字裡行間,滿是對兒子的牽掛,尤其他病入膏肓後,後悔這輩子虧欠小兒子太多,每一句都讓人潸然淚下。

現在,已經沒人相信這個小兒子不存在了。

雲鈺在外遊歷時,曾與雲夫人互通過幾封家書。

雲夫人與他的關係,也不言而喻了。

蓮護法的神色忽然激動了起來:「你說你是雲鈺的夫人,那雲鈺的人呢?他自己不來?」

雲夫人道:「他來了。」

蓮護法一愣。

雲夫人走出大殿,須臾,又折了回來,這一次,她手中多了一個牌位。

眾人看著牌位上的名字,齊刷刷的傻眼了。

蓮護法的腦子嗡的一下空白了,她丟了手中的拐杖,難以置信地朝著雲夫人走了過來,雙手死死地抓住雲夫人的胳膊:「怎麼……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死了?他怎麼死的?」

雲夫人紅了眼眶:「他是被聖教害死的。」

蓮護法狠狠一怔:「什麼?」

雲夫人痛心疾首道:「我公公去世前不久,相公收到了公公的來信,心知公公將不久於人世,便壯著膽子來聖教探望了公公一次。」

「相公,你真的要去嗎?萬一讓人發現了怎麼辦?」

「放心吧,我有聖教的玉牌,能進去的,我看完父親就離開,沒人會發現的。」

「我和你一起去!」

「你身懷六甲,易容起來不方便,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了。」

雲夫人的淚珠子吧嗒一聲掉了下來:「他人是見到了,可回去的路上……衝撞了你們聖教的弟子……說他撞掉了什麼丹……他道歉也沒用……被你們……被你們活活地……」

蓮護法心口一震:「是……鬼王的毒丹?」

雲夫人神色一頓:「沒錯,就是鬼王的毒丹……」

雲夫人抱著牌位,難過地哭了起來:「就是一顆丹藥嗎?他又不是故意的,為什麼要一直打他……為什麼?」

……

漆黑的夜,侍女坐在舒適的步攆上,慢悠悠地回往銀湖島。

忽然,前方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以及一個弟子的慘叫。

「出了什麼事?」侍女淡淡地問。

一名女弟子前去問了,回來便稟報導:「回護法的話,一個新來的弟子不懂規矩,把鬼王的毒丹撞掉了,現在……他們正在教訓他。」

侍女淡淡地說道:「毒丹拿來我瞧瞧。」

「是。」

女弟子將弄髒的毒丹雙手呈給了侍女。

侍女將毒丹上的草屑一點點摘乾淨,放回鋪了絲綢的錦盒中。

女弟子給死士打了手勢,死士們抬著步攆繼續前行。

路過那群人時,那群人誠惶誠恐地停了下來,全都福低身子,恭恭敬敬地行著禮。

那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弟子,用所剩無幾的力氣爬過來,抓住了她的帘子。

他抬起滿是血污的腦袋,用一雙飽含淚水的眼睛,哀求地看著她。

可她說了什麼?

她什麼也沒說。

她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就那麼扯回了帘子,拿著如視珍寶的毒丹,給她寶貝兒子……雲夙……送去了。

而她親生兒子,就這麼在她眼皮子底下,生生讓人凌虐致死……

蓮護法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整個人一下子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雲夫人悲痛地看著一屋子的人,心都要被撕裂了:「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他?為什麼……他不過是想回來看看自己父親……為什麼……為什麼……」

雲夫人又來到蓮護法的面前,抱著牌位癱坐在地上,騰出一隻手,抓住她的衣襟,絕望地哭道:「你不是聖教的護法嗎?你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

她為什麼不救他?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蓮護法再也控制不出,身子輕輕地抖了起來,她抓住自己腦袋,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她的心要痛死了……痛死了啊!

蓮護法瘋一般地撲過去,抱住雲鈺的牌位,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我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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