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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荀蘭的下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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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姬老夫人怒砸的一杯子震到了,不管是嫁入姬家的李氏,還是自小長在姬家的姬霜,都不曾看到過姬老夫人如此動怒的一面,姬老夫人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身子氣得發抖,眸子仿佛能噴出火來,額頭青筋暴跳,手指緊握成拳頭,太大力的緣故,指節都隱隱泛出了白色。

榮媽媽趕忙順了順她的背,輕聲勸道:「哎呀,好了好了,您消消氣,天大的事兒也沒您自個兒的身子重要,老爺已經病倒了,您再倒下,可不是叫這個家雪上加霜嗎?」

道理誰都明白,姬老夫人一把年紀了,說不珍重自己的身子是假的,可近來接二連三的事,已經讓她的情緒高度緊繃了,緊要關頭,又爆出這當頭一擊,這叫她如何平靜得下來?

「是啊,母親,您可別把身子氣壞了。」

是李氏。

李氏不好蹚大房的渾水,干站著又有些尷尬,只得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做起了孝子賢孫。

也虧得是喬薇過門後,時常被姬老夫人調理身子,若不然,這會子怕是早又中風了。

姬老夫人深吸了幾口氣:「當我想氣的麼?你大哥被人害成這樣,生死未卜,我這心裡難受啊!」

李氏難過地說道:「母親說的是,我和二老爺心裡也難受呢,但剛剛大夫不說了嗎?大哥中毒不深,還有的救,你千萬放寬心,別等會子大哥醒了,您又給倒下了,那樣,大哥該多內疚啊!」

李氏的話,說到了姬老夫人的心坎兒上,發現得及時,所以兒子還有救,這是目前唯一能夠安慰到她的事了。

「我……我得虧是去了廟裡一趟,不去廟裡,不抽那支下下籤,我都不知家裡藏了這麼一個禍害!」姬老夫人可不管什麼辟邪珠、辟毒珠的,在她看來,高僧給她的,助了她的,就是佛祖冥冥之中庇佑的。是她的誠心打動了佛祖,所以佛祖顯靈了,借了高僧的手幫她揪出了禍害,拯救了她兒子。

她看向被鮮血染紅了半邊臉與一整塊衣襟的荀蘭,眸中再無一絲一毫的憐憫,「你自打進了我們家,我是怎樣對你的,我兒子是怎樣對你的,你忘了嗎?我們全家都待你不薄,你出了那樣的事,我兒子都沒有嫌棄你!還把你娶進門!我不同意,他就跪在我面前,說他對不起你!他想照顧你一輩子!他這樣待你……這樣待你啊,你怎麼狠得下心去傷害他?!」

想起兒子這麼多年來的不容易,姬老夫人的眼淚都冒了出來。

荀蘭捏緊了手中的帕子,身子僵硬如鐵,唇瓣微微地發抖,卻始終講不出一個字來。

周媽媽跪好了身子,泫然大哭道:「老夫人!夫人是冤枉的啊!夫人是老爺的妻子,怎麼會給老爺下毒呢?這一定是弄錯啊!請老夫人明鑑啊!」

姬霜上前,踹了她一腳道:「弄錯?誰弄錯?是大夫弄錯還是我母親弄錯?你這老虞婆,上次就拿毒蛇咬我大哥!沒把我大哥咬死,這次又改用毒藥!你們主僕,可真是好忠心吶!」

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被姬霜這麼一插槓打諢,竟也有了幾分道理。

姬老夫人冷冷地皺起了眉頭,莫非上一回周氏買毒蛇,不是為了泡什麼藥酒,而是想咬死她兒子?

她兒子命大,被喬崢給救回來了,萬一沒有喬崢呢?大夫們束手無策,她兒子豈不是已經歸天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拼命地發芽,不管那些事是不是荀氏做的,如今在老夫人的眼裡,都似乎與她脫不了干係。

姬老夫人自責又憤怒,自責的是自己沒早些識破這人的奸計,周氏污衊喬薇時,她還替荀氏說話,恐喬薇記恨了荀氏,特別將喬薇叫到房中,現在看來,自己是多麼的傻啊!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居心叵測!

他們姬家,是養了一頭白眼狼啊!

喬薇靜靜地站在一旁,並不多嘴。

碧兒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後,用只有倆人能聽見的音量道:「老夫人是不是激動得有些過頭了?都有些衝動了。」

喬薇淡道:「要是有人這麼害我兒子,相信我,我也不會比老夫人理智多少。」

碧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又沒生過孩子,怎麼會理解作為一個母親的想法?所以她看老夫人先前得知荀氏想方設法地嫁入姬家,甚至不惜害了幾條人命的真相時都沒這麼激動,而姬尚青才稍稍中了點毒就恨不得暴走,一時間,有些震驚。

果然是刀沒切在自己手上,不覺著疼。

周媽媽哭道:「天地良心啊姑奶奶!上次的事真的是個意外!奴婢對老爺忠心耿耿!夫人也對老爺絕無二心啊!」

喬薇差點就笑了,荀氏恐怕是這世上對姬尚青最有二心的人了,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鍋里那個還是姬尚青的兒子,這狗血又混亂的關係,不是親身經歷了,她還真不會信。

荀蘭隱忍著極大的痛楚,指甲掐進了肉里,掐得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周媽媽道:「老夫人,今天事出蹊蹺!想來是有人毒害了老爺,嫁禍給夫人吶!您冤枉了夫人不打緊,可那禍害還留在姬家,保不准她日後繼續對老爺下手啊!」

她這話,只差沒點名道姓了。

姬老夫人怒道:「好,你既說是被人嫁禍的,那你告訴我,給尚青下毒的人究竟是誰?」

「是……」周媽媽的眸光掃過了喬薇。

喬薇驚訝地一笑:「周媽媽懷疑是我給老爺下的毒?我為什麼要給我公爹下毒?」

周媽媽喝道:「自然是想嫁禍我家夫人,把我家夫人趕出家門了!你原本就是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喬薇眉梢微微一挑:「啊,現在不說我是為了泄憤才給我公爹下毒的了,你這口風轉得夠快啊。」

周媽媽尷尬得面紅耳赤:「你……你……你當然也想泄憤了!你一邊想懲罰老爺,一邊想把夫人逐出家門,你一箭雙鵰,你如意算盤打得真好!」

喬薇淡淡地問道:「那你倒是說說,我是怎麼給老爺下的毒?」

周媽媽的眼神閃了閃:「那得問你自己了!你來了桐院這麼多次,與老爺交往甚多,你隨便往老爺的杯子裡投點什麼,老爺就倖免不了!」

喬薇睨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姬無雙:「姬大夫,我想問問你,我公爹他中毒幾天了?」

姬無雙正色道:「從脈象與中毒的徵兆上來看,約莫三天。」

喬薇攤手:「可我四天前就離開姬家了,我倒是想問問周媽媽,我人都不在姬家了,又是怎麼給我公爹下毒的?」

周媽媽絞盡腦汁,半晌,才急吼吼地說道:「你不在了,你的下人都在!你指使她們幹的也說不定!」

碧兒瞪眼:「我可沒去過桐院!」

不止碧兒,青蓮居任何一個下人都不曾與桐院的人有過來往。

從前蓮兒在時,倒是常去串門兒,可蓮兒早被發配出了姬家,剩下的丫鬟婆子都與桐院的人不熟。

啊,倒是有個與周媽媽狼狽為奸的周婆子,可那幾日,周婆子也沒離開過青蓮居,就算想誣賴喬薇,都誣賴不成。

周媽媽又道:「許、許是……買通了桐院的丫鬟呢!」

喬薇冷冷一笑:「這就更可笑了周媽媽,我與桐院的丫鬟話都沒多說幾句,我開了診所,所有人都跑來找我治病,除了你們桐院的。啊,你倒是來了一次,就在幾天前,老夫人丟失珠釵的那晚,難道是我在那一次收買你了嗎,周媽媽?」

「你……」周媽媽被噎得啞口無言。

周媽媽若說自己被喬薇收買了,一切都是奉喬薇的命乾的,那麼,在接到喬薇毒害老爺的命令時,她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告發喬薇,而是幫著喬薇把一切都落到了實處呢?這本身就是一樁不可饒恕的罪孽了。

喬薇看了看一旁的狼狽不已的荀蘭,不是很能裝白蓮嗎?這會子怎麼啞巴了?任由人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卻好似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周媽媽看著那朵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的珠花,腦海里靈光一閃,叫道:「珠花……珠花不是夫人的!是……是別人送的!」

「誰?」姬老夫人問。

周媽媽道看了姬冥修一眼:「是……」

「是公主。」荀蘭開口,打斷了周媽媽的話,「公主送的,我與婉姐姐,一人一個。」

姬霜不屑地笑了:「周媽媽,我大嫂都死了快二十年了,你可別說是她把毒藏在珠花里,送給了荀氏,好叫荀氏今日來毒害我大哥的。」

姬無雙神補刀:「這種毒,過了一年就沒有藥效了。」

所以就算是昭明公主藏在珠花里的,那也早已沒了毒性,可這一份玉蘭散是新鮮的,也就是說,絕不可能是昭明放進去的。

周媽媽著急地看向自家主子,那日二人在亭子裡的事她可都看見了,除了夫人,只有少爺碰過這朵珠花,要說不是少爺動了手腳,怎麼可能呢?

偏夫人疑誰都不疑似少爺,這才著了少爺道啊!

可這都什麼時候了,夫人竟還替他隱瞞?什麼辟邪珠,什麼珠花,統統是那人的計啊!就連喬氏四日前歸寧,恐怕也是預先設計好的,為的就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不僅喬氏摘乾淨了,喬崢也沒卷進來,喬家父女的手,可謂乾淨!

可憐的夫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著了二人的道!

「夫人……」周媽媽泣不成聲。

荀蘭抬手,緩緩拂去臉上的血珠,門外,刮來蕭瑟的冷風,吹得燭光一陣搖曳,光影落在她血紅的面龐上,有些觸目驚心。

她轉過了單薄的身子,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屋子,靜得近乎詭異。

忽然,喬薇叫住了她:「你的幫凶究竟是誰?或者我換句話,你究竟是誰的棋子?」

「我不是誰的棋子。」荀蘭道。

喬薇道:「那麼石榴與翠屏呢,她二人的意外,是不是你乾的?」

荀氏的身子頓了頓。

周媽媽大叫道:「是我!是我!不是夫人!」

喬薇冷冷地看向周媽媽:「我問你話了?」

碧兒繞過椅子,將周媽媽摁在了地上:「再叫,就撕爛你的嘴!」

荀蘭站在門口,月光將她的身影照得削瘦而單薄。

她沒有說話。

喬薇一字一頓道:「我的五日散,是不是你下的?」

眾人一頭霧水,翠屏與石榴倒也罷了,五日散又是什麼?

姬冥修望向荀蘭的背影,眸光冷了冷。

荀蘭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背對著眾人站著。

喬薇又道:「婉姐姐的胎,是不是你落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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