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手撕小後媽(2/2)
姬老夫人笑道:「好,都聽你的,我這兒沒什麼事了,你趕緊去歇著吧,再不回,冥修該怨我了!」
「不給……開點什麼藥?」周媽媽問。
喬薇就道:「祖母她老人家不需要吃藥。」
周媽媽就道:「可是……盧大夫每次來,都會給老夫人開點寧神的方子和補身子的方子。」
喬薇淡淡地看向周媽媽:「你是在懷疑我的醫術不如那個盧大夫嗎?」
周媽媽輕咳一聲道:「奴婢沒這麼說,奴婢只是覺得,老夫人的氣色這麼差,又胸悶,呼不過氣,或許並不是小病,要不少夫人再給瞧瞧吧。」
喬薇呵了一聲:「所以你是認為我之前給祖母瞧的不認真?」
周媽媽囁嚅道:「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喬薇淡笑著問。
周媽媽啞口無言。
荀蘭起身道:「小薇的爹娘是神醫,虎父無犬子,她的醫術定是在盧大夫之上的,周媽媽你別添亂,打攪了老夫人歇息反而不妙。」說罷,對老夫人道:「母親,您先歇息,我在偏房,有什麼需要您叫我。」
姬老夫人沉下臉:「這可不行,你最近又照顧鎏哥兒,又照顧尚青,本就夠操勞了,回去歇著吧,啊?」
荀蘭道:「母親。」
姬老夫人拍拍荀蘭的手:「去吧去吧,我知道你孝順,我這兒沒事。」
荀蘭輕聲道:「我還是不放心您。」
喬薇:你不就是想讓我說我留下來照顧老夫人嗎?我偏不說!就不!
「那我先走了。」荀蘭捏緊了帕子朝外走去,快走到門口時,忽然頓住了步子,身子一晃,暈倒了……
喬薇想罵娘!
「老夫人!」冬梅打了帘子進來,「喬老爺來了。」
喬薇一怔:「我爹?」
冬梅點頭:「是的,喬老爺說,他聽說老爺的哮喘病發作了,特地來給老爺送藥,本該昨日就到,奈何路上碰到一個難產的孕婦,耽擱了時辰。」
「親家老爺有心了。」姬尚青倒是沒什麼大礙了,可老夫人看了一眼貴妃榻上昏迷不醒的兒媳,眸光一動:「快把喬老爺請進來!」
……
喬崢的醫術在喬薇之上,有他坐診,基本就沒喬薇什麼事了,喬薇乖乖地站在一旁,給他打下手。
他給荀蘭把了脈,若有所思地皺起了眉頭。
姬老夫人著急地問:「喬老爺,我兒媳如何了?」
喬崢蹙眉:「她只看脈象,似乎是沒什麼大礙……」
周媽媽眼神一閃,道:「但我家夫人剛剛暈倒了!這、這定是有什麼嚴重的病吧?」
榮媽媽卻道:「許是……操勞過度吧?」
喬薇:是啊,是挺操勞的,操勞著怎麼對付我呢!
姬老夫人點點頭,兒媳最近操勞得有些厲害了,府里的事,桐院的事,大大小小,都得她忙前忙後,鎏哥兒病了許久,沒好幾天,尚青的哮喘病又發作了……要不怎麼說她疼荀蘭呢,有幾個女人能像她這麼面面俱到?性格還這麼討喜。
周媽媽不依不饒:「我家夫人的身子不錯的,無緣無故暈倒,想來不是操勞這麼簡單吧?」想這麼快把她家夫人打發了,呵呵,想得美!
喬崢就道:「是啊,確實不簡單,雖然很痛心,但姬夫人是得了絕症啊。」
喬薇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爹,親爹,你悠著點!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向了喬崢。
周媽媽懷疑自己聽錯:「你說啥?」
姬老夫人問:「親家老爺,你剛剛說什麼?我兒媳她……」
喬崢拍了拍大腿,哀嘆:「老夫人,親家母是絕症,絕症啊!」
周媽媽嘴角一陣抽搐:「喬老爺,你怕是看錯了吧?我家夫人身子骨一貫硬朗,怎麼會得了絕症?」
喬崢古怪地看向周媽媽:「不是你說她無緣無故暈倒了?」
「我是這麼說的,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說我家夫人得了絕症啊!你這是在咒我家夫人死嗎?
喬崢問道:「我且問你,你家夫人最近可有尿頻、嘔血、盜汗、口吐白沫?」
周媽媽篤定道:「當然沒有!」
喬崢點頭:「沒有就對了。」
周媽媽一驚:「啊?」
喬崢徐徐說道:「病邪入體,侵害人腦,損毀心神,禍及五臟。聽著十分嚴重,但初期其實可以通過尿液、血液、汗液、唾液排出體外,她若是沒有排,那就證明我的診斷沒出錯,病灶仍活躍在她體內。」
周媽媽竟無言以對。
喬崢又道:「我再問你,你家夫人最近的情緒怎麼樣?是穩定,還是不穩定?」
周媽媽就道:「穩定的。」
「穩定就不對了。」喬崢說道。
周媽媽:「?!」
喬崢解釋道:「這是損毀心神的病,普通人得了這種病,都會變得非常易怒且暴躁,她若是沒這方面的困擾……就說明她的體質異於常人,那麼尋常的藥物對她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
姬老夫人害怕地問:「她到底得的什麼絕症?」
喬崢正色道:「腦損症。」
居然是腦子的毛病?天啦,那還能活嗎?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這麼嚴重的病,如何是好啊?姬老夫人蒼白著臉問:「要、要怎麼治?你剛剛說尋常藥物沒用,那什麼藥才有用?」
喬崢無比嚴肅地搖頭:「她體質異常,什麼藥都沒用。」
姬老夫人揉了揉心口:「那怎麼辦?她活不了了嗎?」
喬崢看了一眼榻上死不睜眼的荀蘭,深深地嘆道:「你看她一昏迷就不醒了,想要救她,只剩一個法子了。」
「什麼法子?」
「開顱。」
荀蘭睜開眼:「我醒了。」
……
姬老夫人驚喜地握住了她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看向喬崢,「親家老爺,我兒媳醒了,是不是不用給她開顱了?」
喬崢摸了摸下巴,道:「這得看她日後的『康復狀況』看,會不會半夜又暈倒,會不會一會兒姬老爺病了、一會兒老夫人病了,害她夜以繼日的操勞?」
姬老夫人嗔道:「蘭兒啊,聽見沒?你這病就是累出來的,以後不許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我這兒,晚上你也不必來了,府里的事情太多,你主要啊把尚青與鎏哥兒照顧好,外頭的事就交給小薇吧,反正她遲早要接手的,現在可以先讓她練練了。」
這是要奪了夫人的中饋之權嗎?周媽媽整個人都不好了。
姬老夫人心裡哪兒有什麼奪權不奪權的?在她看來,姬家本就是冥修兩口子的,大事小事,都該由這兩口子操勞才是。荀蘭幫著管了那麼久的家,牛馬一般任勞任怨,也是時候輕鬆一下了。當然小薇初到姬家不久,全盤接手太難為她,先管一部分。
荀蘭還能說什麼?
掌家與開顱,誰會選擇最後一項?
這要換別的大夫,姬老夫人或許就認為對方在信口開河了,但喬伯爺的醫術與人品,誰會去質疑呢?這可是一個在馬路上見到生病的乞丐都會不遺餘力去醫治的聖人。
其實就是個醫痴,喬薇心道。
一如沒人會質疑荀蘭的人品,也沒人會去質疑喬崢的醫德,雖然倆人的實際情況都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荀蘭在周媽媽的攙扶下緩緩坐直身子,對著老夫人欠了欠身:「兒媳原是想著等小薇熟悉了再把中饋交給小薇,如今我自己身子不爭氣,就辛苦小薇了。」
喬薇莞爾:「不辛苦,日後我有不懂的地方,還請夫人不吝賜教。」
荀蘭彎了彎唇角,笑意有些牽強:「應該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姬老夫人瞅著婆媳和睦,高興壞了,握住二人的手,交疊在一塊兒:「你們婆媳處得這樣好,我就放心了!」
……
明月掛枝頭。
出了落梅院,喬薇把喬崢開的方子遞到荀蘭的手上:「這是我父親給夫人開的腦損症方子,夫人不必太過擔憂,這種病在我們老家其實挺常見的,俗稱腦殘,方子吧,治標不治本,只要不幹什麼缺德事,腦殘病就能不藥而愈了。」
荀蘭完美的表情有了一瞬的凝滯,然而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她便雲淡風輕地笑了起來:「多謝兒媳關心。」
喬薇笑道:「夫人怎麼說都是我婆婆,我孝敬婆婆是應該的。何況婆婆對我這麼好,我不投桃報李怎麼成呢?我爹剛剛還說了,姬老夫人與夫人都待我像親生的一樣,他很高興,也很感激,並叮囑我,日後誰再有個頭疼腦熱,直接叫他前來便是,我這種半吊子的醫術,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荀蘭的表情依舊完美得無懈可擊,但喬薇注意到她的帕子捏成了一團。
她輕輕柔柔地說道:「令尊可真會說笑,兒媳你是連太子與老夫人都治癒了的神醫,怎麼可能是個半吊子?日後怕是還要多麻煩你才是。」
還想半夜把她撈起來?做夢吧!
喬薇淡淡一笑道:「我爹還說,給人治病,什麼大夫都行,但給冥修做妻子,就非我不可了。我是人妻,就該盡到妻子的義務,我總半夜撇下丈夫出診,其實是不對的。當務之急我要做的,是趕緊給婆婆添幾個乖巧可愛的小孫兒,好讓婆婆含飴弄孫、頤養天年,方不失為好婦。」
荀蘭道:「你已為姬家生下一兒一女,勞苦功高,很好了,不必著急要孩子,懷孕辛苦,先把身子調理好,再生也不遲。」
喬薇「受寵若驚」道:「婆婆這麼體諒我,我真是太感動了,無以為報,越發想生幾個小孫兒來孝敬婆婆了。」
荀蘭捏著帕子的手指隱隱泛出了白色。
喬薇又道:「我爹在附近新開了一家靈芝堂,以後姬家主子的病,就由他來看了。都是親家,婆婆應該不會不願意照顧我爹的生意吧?」
荀蘭捏緊了手指,雲淡風輕地說道:「替我謝過你父親了。」
喬薇莞爾一笑,行了個福禮:「夫人慢走。」
荀蘭帶著周媽媽離開了,人都走了老遠,周媽媽還回頭,狠狠地瞪喬薇,恨不得把一雙眼珠子都給瞪出來!
喬薇才懶得理她,笑著走到樹後,挽住了喬崢的胳膊,還是親爹最好,最疼她:「爹,你不是來給我公公送藥的吧?」
喬崢想也不想道:「當然不是,我走到門口才聽說他哮喘病發作過。」
我就知道!我爹真是機智又勇敢!為了女兒,獨闖姬家,還連謊都撒上了!
喬薇心裡甜甜的,抱著親爹的胳膊都不想撒手了:「是不是碧兒回去找你配五日歡,你就猜到府里有人害我了,特地來給我解圍的?」
喬崢蹙眉道:「不是啊,是冥修告訴我有了你娘的消息,我來問問什麼消息的。」
喬薇:「……」
她果真是送的!送的!送的!